第13章 路边吃烤串

手腕上的红痕在药膏的作用下第二天就淡成了浅粉色,夏小星在收银台后头举着手腕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沈砚买的药膏还真管用。

午市忙完,王叔照例把两人叫到柜台后头,他拉开抽屉点钱。

“来,小沈,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王叔点出四张红票子,又抽出一沓零钱给夏小星,“小星,这是你的兼职工资,加上前阵子多干的零碎活儿。”

夏小星接过钱手指捻了捻,嘴角咧到耳根。

沈砚接过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似乎没多少对获得这份工资的惊喜。

“数数,看对不对。”王叔说。

夏小星已经飞快地数了一遍:“对的对的,谢谢王叔!”

沈砚也点点头:“谢谢。”

“行了,今天早点打烊,你俩也早点回去。”王叔挥挥手,“明天照常。”

“得嘞!”

出了饭馆,傍晚的天是暖橙色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夏小星捏着手里的钱心情好得想哼歌,他扭头看沈砚,那人正把钱对折整齐地塞进裤兜,动作不紧不慢。

“诶。”夏小星用胳膊肘撞他,“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饭。”

沈砚侧头看他:“不用。”

“什么不用。”夏小星拽着他往街口走,“这几天你帮我洗了多少碗择了多少菜,当我不知道?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必须的!”

沈砚被他拽着没再推辞,只是问:“去哪儿?”

“烧烤摊!”夏小星眼睛亮亮的,“就街口那家老刘烤串,全镇最好吃的烧烤,没有之一!”

老刘的烧烤摊就支在街口拐角,几张小方桌几个塑料凳,一个铁皮炉子冒着滚滚浓烟。

老刘系着油腻腻的围裙,手里两把铁签子翻得飞快,滋啦作响的油爆声里混着浓烈的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

夏小星熟门熟路地找了张空桌坐下,冲老刘喊:“刘叔!老样子,五十串肉,二十串韭菜,十个馒头片,多放辣椒!”

“好嘞!”老刘扯着嗓子应了。

沈砚在夏小星对面坐下,塑料凳太矮,他两条长腿有点无处安放。

他扫了眼油腻腻的桌面,又看了看旁边几桌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汉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面前的桌面擦了擦。

夏小星看在眼里,憋着笑没说话。

很快第一批烤串上来了,油汪汪的肉串堆在铁盘里冒着热气,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粉。

夏小星抓起一串吹了两口气,张嘴就咬。

“嘶——烫烫烫!”

他一边哈气一边嚼,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就得热着才香呢!”

沈砚拿起一串看了看,又看了眼夏小星油光光的嘴角,犹豫了一下才低头咬了一口。

肉烤得外焦里嫩,调料的味道很重,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炸开。

沈砚慢慢嚼着。

“怎么样?”夏小星期待地看着他,像在等什么重要评价。

“嗯。”沈砚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我就说好吃吧!”夏小星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签子,“这家的辣椒是刘叔自己炒的,香得很,你再尝尝这个韭菜,烤得刚刚好,不老不嫩。”

他又抓起一串韭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沈砚学着他的样子也拿了串韭菜,低头吃着,他吃得仔细,吃完还会用纸巾擦擦嘴角。

夏小星看着他那副斯文样忍不住乐:“你吃东西怎么跟绣花似的。”

沈砚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下一串肉继续吃。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夏小星风卷残云,沈砚细嚼慢咽。

晚风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头顶电线杆上挂着的灯泡摇摇晃晃投下昏黄的光。

吃到一半,夏小星又去旁边摊位买了两瓶冰镇汽水,用牙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沈砚。

沈砚接过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喝不惯?”夏小星问。

“太甜。”沈砚说,但还是又喝了一口。

夏小星看着他被汽水浸得湿润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忽然觉得有点渴。

他赶紧灌了一大口汽水,冰得脑仁疼。

夏小星放下汽水,问:“诶,你攒够路费了吗?”

沈砚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什么?”

“就……你不是要攒路费回家吗?”夏小星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这几天工钱加上之前的,应该够了吧?”

沈砚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烤串:“还没。”

“还没?”夏小星愣了愣,掰着油乎乎的手指算了下,“一天八十,这都五天了,四百了还不够?”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夏小星眨眨眼,心里那点疑惑又冒出来,但他没多问只是摆摆手:“没事,不够就再干几天,王叔巴不得你多留几天呢,有你在生意都好不少。”

他说着又抓起一串肉,边吃边含糊地吐槽:“不过我说啊,你这一天天的跟着我混在饭馆,端盘子择菜洗碗,不嫌烦啊?”

沈砚抬眼看他,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深。

“不烦。”他说。

“真的假的?”夏小星乐了,“这种活儿有什么意思又累又油。”

沈砚低头把手里的签子放到盘子里,然后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夏小星。

“跟你在一起。”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做什么都好。”

夏小星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呛得满脸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冰镇汽水,灌了两大口才勉强把气顺过来。

“你,你……”他指着沈砚,手指都在抖,“你乱说什么!”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他低头拿起下一串烤串,语气很淡:“实话。”

“实,实什么话!”夏小星耳朵都烧起来了,“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为什么不能?”沈砚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这种话太肉麻了像告白似的”,可看着沈砚那副坦荡荡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人可能就是……就是不会说话。

对,肯定是!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低头猛吃烤串,“不跟你说了,吃饭吃饭。”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但夏小星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一顿烧烤吃完天已经全黑了,夏小星付了钱,打着饱嗝站起来,沈砚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夜风吹散了烧烤的油烟味,带着点凉意。

夏小星走在前面脚步有点飘,脑子里还在回荡沈砚那句“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烦死了……”他小声嘀咕,脚下踢到一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沈砚走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又分开。

快到家时,夏小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沈砚。

“喂。”他说。

沈砚抬眼:“嗯?”

“你……”夏小星舔了舔嘴唇,有点别扭地问,“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藏着星星。

“字面意思。”他说。

然后他绕过夏小星先一步推开了院门。

夏小星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灯光里,脑子里那团毛线彻底打成了死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妈的。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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