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们还在一起
顾知白也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许深，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暗流悄然涌动。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总是活力过剩、此刻却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一样的少年。
过了好几秒，就在许深被这沉默看得有些发毛，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时，顾知白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清晰：
“那就不选文科。”
“啊？”许深没反应过来。
“选理。”顾知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如果你不怕辛苦。”
许深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的一声，不重，却清晰。“可、可是……我的成绩……”
“成绩可以提。”顾知白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张空白志愿表上，“高二是新开始，之前落下的，补上来。”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许深理科成绩不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解决的小事。
仿佛他许深只要说一句“不怕辛苦”，就真的能迎头赶上。
那股不服气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滚烫的、掺杂着难以置信和隐隐期待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你……”许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顾知白没再看他，而是重新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厚厚的笔记本，放到许深面前。
笔记本的封面是干净的浅蓝色。
“高二的物理，重点在电磁学和力学综合。数学，函数和导数是核心。暑假我整理的，从基础到提升，按章节分了。”顾知白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今天作业是第几页”，“先把这些弄懂。周末，老时间，图书馆。”
许深看着面前那本厚厚的、字迹工整清晰、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的笔记本。
他能想象顾知白是花了多少时间，才整理出这样一份堪称“保姆级”的攻略。
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更像是一份……承诺。
一份“我帮你，你能行”的承诺。
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手指摩挲着笔记本光滑的封面，心里那点因为分科而产生的迷茫、不安和隐隐的自卑，像是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拂去了。
“顾知白，”他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惯有的、耍赖般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我下次考试还不及格，你得负责！”
顾知白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那努力掩饰感动、却依旧透出点湿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嗯。”他应了一声，拿起书包，“先填表。”
“好！”许深抓起笔，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在“理科”那个选项前面，用力地、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
夕阳的余晖将两个少年的身影笼罩，一个挺拔安静，一个雀跃飞扬。
那张决定了未来一年甚至更久去向的表格，安静地躺在课桌上，墨迹未干。
几天后，分科结果公布。
高二教学楼的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新的班级排列。
“我看到我了！我在七班！哦不，是新的理科七班！”王浩兴奋地喊。
“我在九班，也是理科。”李锐说。
许深挤在人群里，心跳得有点快，目光焦急地在榜单上搜寻。
理科班级从一班到十二班。
他先从七班的名单看起，没有顾知白，也没有他自己。
心沉了一下。
八班，没有。
九班，没有……
难道顾知白去了更好的重点班？而自己因为成绩不够，被分到靠后的班级了？
就在他越来越慌的时候，旁边传来顾知白平静的声音：“这里。”
许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理科三班的名单。
在名单中间靠前的位置，赫然印着“顾知白”三个字。
而就在“顾知白”下面不远，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许深”。
他们在一个班！理科三班！虽然不是原来熟悉的七班，但依然是同班！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忐忑。
许深猛地转头看向顾知白，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还在一个班！”
顾知白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开心，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一丝很淡的、柔和的笑意：“嗯。”
“太好了！”许深高兴地一拍手，随即又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三班……听说这届的物理老师是‘灭绝师太’，特别严。数学老师也是出了名的‘题海战术’……”
“正好。”顾知白语气平淡，转身朝新的教室走去，“适合你。”
“喂！你什么意思！”许深追上去，不服气地嚷嚷，“我现在可是有秘密武器的人！”他拍了拍书包，里面装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
新的理科三班，教室在四楼，窗户朝南，光线很好。
他们走进去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带着好奇和打量。
许深一眼就看到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有两个并排的空位——仿佛是专门为他们预留的。
“就那儿了！”他拉着顾知白走过去，把书包往里面那个位置一放，宣告主权。
坐定后，许深环顾四周。
新的教室，新的同学，新的老师。
一切似乎都变了，但身边坐着的人没变。
心里那点因为进入更强班级而产生的、隐隐的压力和不安，忽然就淡了很多。
他侧过头，看向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书的顾知白。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优美。
许深看着，心里那点喜悦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踏实的、温暖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选理科，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决定。
至少，有顾知白在。
有他在旁边，那些令人头疼的公式和定理，似乎也有了可以攻克的可能。
新的高二，新的开始。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讲台上，新的班主任正在点名，声音洪亮。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许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也拿出了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顾知白整理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第一章 ，匀变速直线运动。
好吧，许深想，就从这里开始。
从今天起，他许深，要跟理科死磕到底了。
为了……不辜负某个人的那句“如果你不怕辛苦”，和那本厚厚的、承载着无声信任的笔记。
也为了，能继续坐在这个人身边，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静静地看着许深，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暗流悄然涌动。
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总是活力过剩、此刻却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一样的少年。
过了好几秒，就在许深被这沉默看得有些发毛，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时，顾知白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清晰：
“那就不选文科。”
“啊？”许深没反应过来。
“选理。”顾知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如果你不怕辛苦。”
许深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的一声，不重，却清晰。“可、可是……我的成绩……”
“成绩可以提。”顾知白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张空白志愿表上，“高二是新开始，之前落下的，补上来。”
他说得那么简单，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许深理科成绩不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解决的小事。
仿佛他许深只要说一句“不怕辛苦”，就真的能迎头赶上。
那股不服气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滚烫的、掺杂着难以置信和隐隐期待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你……”许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顾知白没再看他，而是重新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厚厚的笔记本，放到许深面前。
笔记本的封面是干净的浅蓝色。
“高二的物理，重点在电磁学和力学综合。数学，函数和导数是核心。暑假我整理的，从基础到提升，按章节分了。”顾知白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今天作业是第几页”，“先把这些弄懂。周末，老时间，图书馆。”
许深看着面前那本厚厚的、字迹工整清晰、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的笔记本。
他能想象顾知白是花了多少时间，才整理出这样一份堪称“保姆级”的攻略。
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更像是一份……承诺。
一份“我帮你，你能行”的承诺。
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手指摩挲着笔记本光滑的封面，心里那点因为分科而产生的迷茫、不安和隐隐的自卑，像是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拂去了。
“顾知白，”他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惯有的、耍赖般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我下次考试还不及格，你得负责！”
顾知白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那努力掩饰感动、却依旧透出点湿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嗯。”他应了一声，拿起书包，“先填表。”
“好！”许深抓起笔，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在“理科”那个选项前面，用力地、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
夕阳的余晖将两个少年的身影笼罩，一个挺拔安静，一个雀跃飞扬。
那张决定了未来一年甚至更久去向的表格，安静地躺在课桌上，墨迹未干。
几天后，分科结果公布。
高二教学楼的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照新的班级排列。
“我看到我了！我在七班！哦不，是新的理科七班！”王浩兴奋地喊。
“我在九班，也是理科。”李锐说。
许深挤在人群里，心跳得有点快，目光焦急地在榜单上搜寻。
理科班级从一班到十二班。
他先从七班的名单看起，没有顾知白，也没有他自己。
心沉了一下。
八班，没有。
九班，没有……
难道顾知白去了更好的重点班？而自己因为成绩不够，被分到靠后的班级了？
就在他越来越慌的时候，旁边传来顾知白平静的声音：“这里。”
许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理科三班的名单。
在名单中间靠前的位置，赫然印着“顾知白”三个字。
而就在“顾知白”下面不远，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许深”。
他们在一个班！理科三班！虽然不是原来熟悉的七班，但依然是同班！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忐忑。
许深猛地转头看向顾知白，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还在一个班！”
顾知白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开心，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一丝很淡的、柔和的笑意：“嗯。”
“太好了！”许深高兴地一拍手，随即又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三班……听说这届的物理老师是‘灭绝师太’，特别严。数学老师也是出了名的‘题海战术’……”
“正好。”顾知白语气平淡，转身朝新的教室走去，“适合你。”
“喂！你什么意思！”许深追上去，不服气地嚷嚷，“我现在可是有秘密武器的人！”他拍了拍书包，里面装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
新的理科三班，教室在四楼，窗户朝南，光线很好。
他们走进去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带着好奇和打量。
许深一眼就看到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有两个并排的空位——仿佛是专门为他们预留的。
“就那儿了！”他拉着顾知白走过去，把书包往里面那个位置一放，宣告主权。
坐定后，许深环顾四周。
新的教室，新的同学，新的老师。
一切似乎都变了，但身边坐着的人没变。
心里那点因为进入更强班级而产生的、隐隐的压力和不安，忽然就淡了很多。
他侧过头，看向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书的顾知白。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优美。
许深看着，心里那点喜悦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踏实的、温暖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选理科，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决定。
至少，有顾知白在。
有他在旁边，那些令人头疼的公式和定理，似乎也有了可以攻克的可能。
新的高二，新的开始。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讲台上，新的班主任正在点名，声音洪亮。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许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也拿出了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顾知白整理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第一章 ，匀变速直线运动。
好吧，许深想，就从这里开始。
从今天起，他许深，要跟理科死磕到底了。
为了……不辜负某个人的那句“如果你不怕辛苦”，和那本厚厚的、承载着无声信任的笔记。
也为了，能继续坐在这个人身边，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