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篮球赛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着地上残余的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体育馆高大的玻璃窗。
窗内，却是一片沸腾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热浪。
市高中生篮球联赛，高二年级组半决赛，一中理科三班对阵老对手三中。
能容纳近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加油声、呐喊声、鼓点声、裁判的哨声混杂交织，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撞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亢奋荷尔蒙的味道。
许深站在场边，用力踩着脚，活动着手腕脚踝，试图驱散肌肉的紧绷和……心里那点没出息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灰尘和汗水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灼热的躁动。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牢牢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最后热身的白色身影。
7号，顾知白。
他穿着白色的主场队服，背后黑色的数字“7”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短袖下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随着运球和投篮的动作，肌肉微微绷紧又舒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目光沉静地扫过篮筐，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和队友简短交流时，下颌线会微微收紧，显露出一丝专注的锐利。
“紧张了，深哥？”王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脸上是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但眼神里也闪着光。
“滚蛋，你才紧张。”许深回撞过去，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大大的、张扬的笑容，那颗虎牙在灯光下闪着白亮的光，“今天非得把三中那帮孙子打趴下不可！报了去年的仇！”
“说得好！”李锐和几个队员也围过来，拳头碰在一起，低吼一声：“加油！”
教练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许深最后看了一眼顾知白，顾知白正好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知白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许深却似乎从那深潭般的眼底，看到了一点极淡的、属于竞技状态的灼热。
顾知白几不可察地朝他点了下头。
许深的心脏，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心里那瞬间翻涌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转身，跟着队友，大步迈入那片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被声浪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赛场中央。
“哔——！”
开场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跳球，三中凭借身高优势抢到。
他们的核心后卫张浩，速度快，突破犀利，去年就是他用一次次精准的中投和分球，把一中拖入了加时并最终赢下比赛。
今年，他依然是三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张浩接球，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插一中腹地。
防守他的，正是许深。
“贴住他！别给他起手空间！”场边，教练的吼声穿透喧嚣。
许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张浩的肩膀和脚步，重心压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
张浩一个急停，作势要变向，许深反应极快，横移封堵。
张浩却只是个假动作，紧接着一个幅度更大的体前变向，硬生生从许深身侧挤了过去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张浩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急停，起跳，中距离出手！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侧里杀出，高高跃起，修长的手臂舒展到极致，指尖朝着篮球飞行的轨迹狠狠扇去！
是顾知白！他放弃了原本盯防的人，精准地补防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篮球被结结实实地帽了下来，改变方向，朝着边线飞去。
“好帽！！”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喝彩。
许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封盖惊得愣了一下，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启动，朝着飞向边线的球猛扑过去！在球即将出界的最后一秒，他飞身鱼跃，手指险之又险地将球拨回了场内，自己却因为惯性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去一小段距离，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被拨回来的球。
顾知白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过去，抢在对方球员之前控制住球权，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提速，一人一球，如同离弦之箭，直杀对方篮下！
三中回防不及，顾知白面前一片空旷。
他运球到罚球线内一步，轻松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手腕轻轻一抖。
“唰！”
篮球空心入网，清脆悦耳。
2：0！开场不到二十秒，一中先声夺人！
“嗷——！！”一中这边的看台瞬间炸了，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许深还坐在地上，看着顾知白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刚才惊险的救球，还是因为顾知白那记精彩绝伦的快攻。
直到王浩和李锐冲过来，大笑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背。
“漂亮！深哥！”
“救得牛逼！”
许深咧嘴笑了，揉了揉发疼的手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已经跑回防守位置的白色7号。
顾知白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顾知白似乎很轻地朝他点了下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赞许？
仅仅是一个眼神，许深就觉得刚才摔那一下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窜起的、滚烫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股陌生的、因顾知白一个眼神就产生的雀跃压下去，集中精神，投入到接下来的比赛中。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三中显然有备而来，防守极具针对性，尤其对顾知白的盯防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经常是两人甚至三人包夹。
顾知白被限制，得分变得困难，但他阅读比赛的能力极强，总能利用自己的牵制力，为队友创造出机会。
而许深，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
或许是赛前那点隐秘的决心——要全力以赴，辅助顾知白赢下比赛——让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攻防两端。
防守端，他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张浩，用不知疲倦的跑动和强硬的对抗，最大程度地消耗着对方的体力，干扰着他的节奏。
进攻端，他不再执着于个人得分，而是频频利用自己还算不错的速度和空切意识，为顾知白和其他队友做墙、掩护、传球。
第二节中段，顾知白在弧顶遭遇双人包夹，球几乎被断。
千钧一发之际，许深从底线悄无声息地空切进来，高举着手臂。
顾知白眼角余光瞥见，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击地传球，球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精准地送到了许深手中。
许深接球，面前只剩下补防过来的对方中锋，他作势要强起，却在对方跳起的瞬间，一个灵巧的背后传球，将球分给了从另一侧切入、完全被放空的王浩。
王浩轻松打板得分。
“好球！漂亮的配合！”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这个助攻，点燃了一中替补席。
许深和跑过来的王浩撞胸庆祝，目光却下意识地寻找顾知白。
顾知白正看着他，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脸上因为激烈的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体育馆炽亮的灯光，亮得惊人。
他朝着许深，很轻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个简单的手势，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许深全身的血液。
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他用力抿住嘴唇，才压下那股冲动，只是朝着顾知白，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立刻转身，投入下一个回合的防守。
下半场，分差始终胶着。
三中的张浩确实厉害，即使被许深重点照顾，依然凭借个人能力频频取分。
而顾知白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下，得分效率下降，但他用一次次精妙的传球和关键的防守，支撑着球队。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比分72：74，一中落后两分。
体育馆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球鞋摩擦、粗重喘息和观众压抑的惊呼声。
一中球权。
顾知白在三分线外运球，寻找机会。
防守他的两人寸步不离，封死了他所有的突破和投篮路线。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24秒进攻时间所剩无几。
许深在弱侧，被对方球员死死卡住位置。
他心急如焚，目光紧紧锁着顾知白。
他看到顾知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运球的节奏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是现在！
许深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一个反跑，用肩膀顶开防守人，像一尾滑溜的鱼，从人缝中钻了出来，直插篮下！同时，他高高举起了手臂。
几乎在他起动的同一瞬间，顾知白动了！他没有看许深的方向，但手中的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两名防守队员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高高的、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直奔篮筐右侧！
不是传球！是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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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高中生篮球联赛，高二年级组半决赛，一中理科三班对阵老对手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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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亢奋荷尔蒙的味道。
许深站在场边，用力踩着脚，活动着手腕脚踝，试图驱散肌肉的紧绷和……心里那点没出息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灰尘和汗水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灼热的躁动。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牢牢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最后热身的白色身影。
7号，顾知白。
他穿着白色的主场队服，背后黑色的数字“7”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短袖下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随着运球和投篮的动作，肌肉微微绷紧又舒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目光沉静地扫过篮筐，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和队友简短交流时，下颌线会微微收紧，显露出一丝专注的锐利。
“紧张了，深哥？”王浩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脸上是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但眼神里也闪着光。
“滚蛋，你才紧张。”许深回撞过去，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大大的、张扬的笑容，那颗虎牙在灯光下闪着白亮的光，“今天非得把三中那帮孙子打趴下不可！报了去年的仇！”
“说得好！”李锐和几个队员也围过来，拳头碰在一起，低吼一声：“加油！”
教练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许深最后看了一眼顾知白，顾知白正好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知白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许深却似乎从那深潭般的眼底，看到了一点极淡的、属于竞技状态的灼热。
顾知白几不可察地朝他点了下头。
许深的心脏，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心里那瞬间翻涌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他转身，跟着队友，大步迈入那片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被声浪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赛场中央。
“哔——！”
开场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跳球，三中凭借身高优势抢到。
他们的核心后卫张浩，速度快，突破犀利，去年就是他用一次次精准的中投和分球，把一中拖入了加时并最终赢下比赛。
今年，他依然是三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张浩接球，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插一中腹地。
防守他的，正是许深。
“贴住他！别给他起手空间！”场边，教练的吼声穿透喧嚣。
许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张浩的肩膀和脚步，重心压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
张浩一个急停，作势要变向，许深反应极快，横移封堵。
张浩却只是个假动作，紧接着一个幅度更大的体前变向，硬生生从许深身侧挤了过去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张浩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急停，起跳，中距离出手！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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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封盖惊得愣了一下，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启动，朝着飞向边线的球猛扑过去！在球即将出界的最后一秒，他飞身鱼跃，手指险之又险地将球拨回了场内，自己却因为惯性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去一小段距离，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被拨回来的球。
顾知白已经如同猎豹般冲了过去，抢在对方球员之前控制住球权，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提速，一人一球，如同离弦之箭，直杀对方篮下！
三中回防不及，顾知白面前一片空旷。
他运球到罚球线内一步，轻松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手腕轻轻一抖。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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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还坐在地上，看着顾知白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刚才惊险的救球，还是因为顾知白那记精彩绝伦的快攻。
直到王浩和李锐冲过来，大笑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背。
“漂亮！深哥！”
“救得牛逼！”
许深咧嘴笑了，揉了揉发疼的手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已经跑回防守位置的白色7号。
顾知白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顾知白似乎很轻地朝他点了下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赞许？
仅仅是一个眼神，许深就觉得刚才摔那一下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窜起的、滚烫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股陌生的、因顾知白一个眼神就产生的雀跃压下去，集中精神，投入到接下来的比赛中。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三中显然有备而来，防守极具针对性，尤其对顾知白的盯防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经常是两人甚至三人包夹。
顾知白被限制，得分变得困难，但他阅读比赛的能力极强，总能利用自己的牵制力，为队友创造出机会。
而许深，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
或许是赛前那点隐秘的决心——要全力以赴，辅助顾知白赢下比赛——让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攻防两端。
防守端，他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张浩，用不知疲倦的跑动和强硬的对抗，最大程度地消耗着对方的体力，干扰着他的节奏。
进攻端，他不再执着于个人得分，而是频频利用自己还算不错的速度和空切意识，为顾知白和其他队友做墙、掩护、传球。
第二节中段，顾知白在弧顶遭遇双人包夹，球几乎被断。
千钧一发之际，许深从底线悄无声息地空切进来，高举着手臂。
顾知白眼角余光瞥见，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击地传球，球穿过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精准地送到了许深手中。
许深接球，面前只剩下补防过来的对方中锋，他作势要强起，却在对方跳起的瞬间，一个灵巧的背后传球，将球分给了从另一侧切入、完全被放空的王浩。
王浩轻松打板得分。
“好球！漂亮的配合！”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这个助攻，点燃了一中替补席。
许深和跑过来的王浩撞胸庆祝，目光却下意识地寻找顾知白。
顾知白正看着他，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脸上因为激烈的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体育馆炽亮的灯光，亮得惊人。
他朝着许深，很轻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个简单的手势，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许深全身的血液。
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他用力抿住嘴唇，才压下那股冲动，只是朝着顾知白，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立刻转身，投入下一个回合的防守。
下半场，分差始终胶着。
三中的张浩确实厉害，即使被许深重点照顾，依然凭借个人能力频频取分。
而顾知白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下，得分效率下降，但他用一次次精妙的传球和关键的防守，支撑着球队。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比分72：74，一中落后两分。
体育馆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球鞋摩擦、粗重喘息和观众压抑的惊呼声。
一中球权。
顾知白在三分线外运球，寻找机会。
防守他的两人寸步不离，封死了他所有的突破和投篮路线。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24秒进攻时间所剩无几。
许深在弱侧，被对方球员死死卡住位置。
他心急如焚，目光紧紧锁着顾知白。
他看到顾知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运球的节奏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是现在！
许深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一个反跑，用肩膀顶开防守人，像一尾滑溜的鱼，从人缝中钻了出来，直插篮下！同时，他高高举起了手臂。
几乎在他起动的同一瞬间，顾知白动了！他没有看许深的方向，但手中的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两名防守队员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高高的、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直奔篮筐右侧！
不是传球！是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