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的拥抱
电光火石之间，许深明白了顾知白的意图。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合理冲撞区边缘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窜起，手臂伸展到极限，朝着那颗旋转着下落的篮球，狠狠抓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慢放。
他能看到篮球皮质上细密的纹路，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野的撞击声，能感觉到全场观众瞬间屏住的呼吸，还有……余光里，顾知白那紧紧追随着篮球、带着一丝罕见紧张的视线。
碰到了！
指尖传来皮革粗糙而熟悉的触感。
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微微调整，手指用力，将球牢牢抓住，然后借着前冲的惯性，腰腹发力，隔着补防过来的对方中锋，将球狠狠砸向篮筐！
“砰——！！！”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篮架随之剧烈摇晃！补防的中锋被撞得踉跄后退。
“哔——！”裁判哨响，指向对方中锋，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啊啊啊啊——！！！”整个体育馆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声浪几乎要冲破屋顶！一中替补席上的队员和教练全都跳了起来，挥舞着毛巾，嘶声呐喊。
许深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才松开手落地。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眩晕感同时袭来，让他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发梢、脸颊、下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朝他跑过来的顾知白。
顾知白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亮得灼人。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运动后的红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因为那个绝妙配合和暴力扣篮而扬起的、极淡的弧度。
他跑到许深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许深，用力地、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击掌。
这是他们进球后最常做的动作，简单，直接，属于兄弟和队友之间的庆祝。
许深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因为刚刚激烈的运动，掌心泛着健康的红，还能看到清晰的掌纹和因为长期打球而磨出的薄茧。
汗水浸湿了手心，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比刚才完成那次空接暴扣时跳得还要剧烈。
一股汹涌的、滚烫的情绪，混杂着胜利的狂喜、并肩作战的激动，以及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而汹涌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手，重重地拍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击掌声，在周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似乎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许深的耳中。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顾知白手心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还要烫。
感觉到了那层薄汗的微湿，和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
也感觉到了，顾知白回握过来的，同样坚定而有力的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许深没有像往常那样，击掌之后立刻松开，转身庆祝，或者跑回防守位置。
他的手，就那么紧紧地、用力地，贴着顾知白的手掌。
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度，那份触感，那份通过掌心传递过来的、无声的肯定和……连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
顾知白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许深手掌异常用力的紧握，和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眼，看向许深。
许深的脸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狂喜，激动，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汗水顺着他英挺的眉骨滑下，没入眼角，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相遇，胶着。
周遭震天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紧紧交握的、汗湿的手。
顾知白的目光沉静，却深邃，仿佛能看进许深的眼底，看到那里面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许深的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的摩挲，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相贴的掌心窜遍许深全身，让他脊椎一阵发麻，心脏猛地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他感觉到了吗？感觉到自己这不正常的、久久不愿松开的紧握？感觉到自己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疯狂的心跳？感觉到自己那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卑劣而滚烫的……爱意？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狂喜的火焰。
许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之大，甚至让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小段仓皇的弧线。
掌心骤然空落，顾知白的温度迅速被冰冷的空气取代。
许深心里也跟着一空，随即是更深的慌乱和自厌。
他不敢再看顾知白的眼睛，猛地低下头，胡乱用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然后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了罚球线。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加罚！加罚！稳住！”王浩跑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许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目光盯着篮筐。
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站在三分线外，正静静地看着他的顾知白。
顾知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额发汗湿，眼神依旧很亮。
他朝着许深，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颗定心丸。
许深深吸一口气，屈膝，抬手，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唰！”
罚球稳稳命中。
75：74，一中反超一分！
最后的两分多钟，成了意志和防守的比拼。
双方体能都逼近极限，每一个回合都打得无比艰难。
三中拼死反扑，但一中的防线在顾知白的指挥和许深等人的拼抢下，固若金汤。
最后时刻，张浩强行突破后的高难度抛投偏出，顾知白保护下关键篮板，比赛时间走完。
“哔——！！！”
终场哨声长鸣，如同天籁。
比分定格在77：74。
一中赢了！闯进了决赛！
“赢了！我们赢了！！！”整个一中阵营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队员们在场上奔跑、拥抱、怒吼，看台上的同学潮水般涌下，瞬间将场地淹没。
许深还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耳朵里灌满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但他却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很模糊。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和掌心那残留的、滚烫的触感，无比清晰。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汗湿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许深身体一僵，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顾知白站在他面前，额发全湿，脸上也满是汗水和运动后的潮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辰。
他看着许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打得好。”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和喘息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许深耳中。
就这三个字。
许深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亮得出奇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汗水浸润的英俊脸庞。
心里那刚刚被恐慌压下去的情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瞬间又疯狂地滋长蔓延，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更牛逼”，想说“那个空接传得神了”，想说“我们赢了”。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咧开嘴，努力想回一个笑容，却觉得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想再像往常兄弟那样，用力捶一下顾知白的胸口，或者再撞一下肩。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久久不舍得松开的击掌，想起顾知白手指那一下极轻的摩挲，想起自己仓皇松开手时的狼狈。
他怕了。
怕再次触碰，会泄露更多。
怕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更越界、更无法挽回的举动。
就在他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时，顾知白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用力的拥抱。
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是队友之间最常有的、庆祝胜利的拥抱。
但许深却在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他闻到了顾知白身上浓烈的汗水味道，混合着一点很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感觉到了顾知白胸膛的温热和坚实，感觉到了他手臂的力量，甚至感觉到了他颈侧脉搏快速而有力的跳动。
这个拥抱很短，可能只有一两秒。
但对许深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也短暂得让他心碎。
顾知白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身，去接受其他队友的欢呼和拥抱。
许深还站在原地，维持着被拥抱时的姿势，僵直得像一尊雕塑。
怀里还残留着那份转瞬即逝的温暖和触感，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将他淹没。
彩带飘落，灯光晃眼。
他们赢了，闯进了决赛。
这是值得狂喜的时刻。
可许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光芒万丈的白色7号背影，心里却充满了甜蜜的痛苦和冰凉的恐慌。
他赢了比赛，却好像……离赢得那个人，更远了。
刚才那个久久不舍得松开的击掌，和这个短暂如错觉的拥抱，将会成为他加密备忘录里，最滚烫也最疼痛的一页，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反复咀嚼，既是他勇气的证明，也是他懦弱的烙印。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合理冲撞区边缘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窜起，手臂伸展到极限，朝着那颗旋转着下落的篮球，狠狠抓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慢放。
他能看到篮球皮质上细密的纹路，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野的撞击声，能感觉到全场观众瞬间屏住的呼吸，还有……余光里，顾知白那紧紧追随着篮球、带着一丝罕见紧张的视线。
碰到了！
指尖传来皮革粗糙而熟悉的触感。
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微微调整，手指用力，将球牢牢抓住，然后借着前冲的惯性，腰腹发力，隔着补防过来的对方中锋，将球狠狠砸向篮筐！
“砰——！！！”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篮架随之剧烈摇晃！补防的中锋被撞得踉跄后退。
“哔——！”裁判哨响，指向对方中锋，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啊啊啊啊——！！！”整个体育馆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疯狂欢呼！声浪几乎要冲破屋顶！一中替补席上的队员和教练全都跳了起来，挥舞着毛巾，嘶声呐喊。
许深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才松开手落地。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巨大的狂喜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眩晕感同时袭来，让他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发梢、脸颊、下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朝他跑过来的顾知白。
顾知白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亮得灼人。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运动后的红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因为那个绝妙配合和暴力扣篮而扬起的、极淡的弧度。
他跑到许深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许深，用力地、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击掌。
这是他们进球后最常做的动作，简单，直接，属于兄弟和队友之间的庆祝。
许深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因为刚刚激烈的运动，掌心泛着健康的红，还能看到清晰的掌纹和因为长期打球而磨出的薄茧。
汗水浸湿了手心，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比刚才完成那次空接暴扣时跳得还要剧烈。
一股汹涌的、滚烫的情绪，混杂着胜利的狂喜、并肩作战的激动，以及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而汹涌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手，重重地拍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击掌声，在周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似乎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许深的耳中。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顾知白手心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还要烫。
感觉到了那层薄汗的微湿，和薄茧带来的粗糙触感。
也感觉到了，顾知白回握过来的，同样坚定而有力的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许深没有像往常那样，击掌之后立刻松开，转身庆祝，或者跑回防守位置。
他的手，就那么紧紧地、用力地，贴着顾知白的手掌。
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度，那份触感，那份通过掌心传递过来的、无声的肯定和……连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
顾知白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许深手掌异常用力的紧握，和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眼，看向许深。
许深的脸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狂喜，激动，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汗水顺着他英挺的眉骨滑下，没入眼角，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相遇，胶着。
周遭震天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紧紧交握的、汗湿的手。
顾知白的目光沉静，却深邃，仿佛能看进许深的眼底，看到那里面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许深的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的摩挲，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相贴的掌心窜遍许深全身，让他脊椎一阵发麻，心脏猛地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他感觉到了吗？感觉到自己这不正常的、久久不愿松开的紧握？感觉到自己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疯狂的心跳？感觉到自己那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卑劣而滚烫的……爱意？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狂喜的火焰。
许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之大，甚至让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小段仓皇的弧线。
掌心骤然空落，顾知白的温度迅速被冰冷的空气取代。
许深心里也跟着一空，随即是更深的慌乱和自厌。
他不敢再看顾知白的眼睛，猛地低下头，胡乱用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然后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了罚球线。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加罚！加罚！稳住！”王浩跑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许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球，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目光盯着篮筐。
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站在三分线外，正静静地看着他的顾知白。
顾知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额发汗湿，眼神依旧很亮。
他朝着许深，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颗定心丸。
许深深吸一口气，屈膝，抬手，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唰！”
罚球稳稳命中。
75：74，一中反超一分！
最后的两分多钟，成了意志和防守的比拼。
双方体能都逼近极限，每一个回合都打得无比艰难。
三中拼死反扑，但一中的防线在顾知白的指挥和许深等人的拼抢下，固若金汤。
最后时刻，张浩强行突破后的高难度抛投偏出，顾知白保护下关键篮板，比赛时间走完。
“哔——！！！”
终场哨声长鸣，如同天籁。
比分定格在77：74。
一中赢了！闯进了决赛！
“赢了！我们赢了！！！”整个一中阵营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队员们在场上奔跑、拥抱、怒吼，看台上的同学潮水般涌下，瞬间将场地淹没。
许深还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耳朵里灌满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但他却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很模糊。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和掌心那残留的、滚烫的触感，无比清晰。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汗湿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许深身体一僵，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顾知白站在他面前，额发全湿，脸上也满是汗水和运动后的潮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辰。
他看着许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打得好。”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和喘息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入许深耳中。
就这三个字。
许深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亮得出奇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汗水浸润的英俊脸庞。
心里那刚刚被恐慌压下去的情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瞬间又疯狂地滋长蔓延，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更牛逼”，想说“那个空接传得神了”，想说“我们赢了”。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咧开嘴，努力想回一个笑容，却觉得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想再像往常兄弟那样，用力捶一下顾知白的胸口，或者再撞一下肩。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那久久不舍得松开的击掌，想起顾知白手指那一下极轻的摩挲，想起自己仓皇松开手时的狼狈。
他怕了。
怕再次触碰，会泄露更多。
怕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更越界、更无法挽回的举动。
就在他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时，顾知白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用力的拥抱。
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是队友之间最常有的、庆祝胜利的拥抱。
但许深却在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他闻到了顾知白身上浓烈的汗水味道，混合着一点很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感觉到了顾知白胸膛的温热和坚实，感觉到了他手臂的力量，甚至感觉到了他颈侧脉搏快速而有力的跳动。
这个拥抱很短，可能只有一两秒。
但对许深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也短暂得让他心碎。
顾知白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身，去接受其他队友的欢呼和拥抱。
许深还站在原地，维持着被拥抱时的姿势，僵直得像一尊雕塑。
怀里还残留着那份转瞬即逝的温暖和触感，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将他淹没。
彩带飘落，灯光晃眼。
他们赢了，闯进了决赛。
这是值得狂喜的时刻。
可许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光芒万丈的白色7号背影，心里却充满了甜蜜的痛苦和冰凉的恐慌。
他赢了比赛，却好像……离赢得那个人，更远了。
刚才那个久久不舍得松开的击掌，和这个短暂如错觉的拥抱，将会成为他加密备忘录里，最滚烫也最疼痛的一页，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反复咀嚼，既是他勇气的证明，也是他懦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