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就我们两个人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浸泡在温吞吞的蜜糖里，黏稠，慵懒，带着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松弛。
许深睡了几个天昏地暗的懒觉，应付了几场家庭聚会，和顾知白“正常”地约了几次球，也和王浩他们疯玩了几个通宵。
但心底，始终揣着一个隐秘的、越来越滚烫的期待。
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真正的“庆祝”。
七月初，盛夏的热浪席卷了整座城市。
蝉鸣嘶哑，梧桐叶被晒得发蔫。
在各自应付完父母关于“估分”、“选专业”、“规划未来”的轮番轰炸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毕业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邻省一个以安静和海鲜闻名的海边小镇，散散心，放松一下。
“同学”自然只有彼此。
对父母的说辞，是“和王浩、李锐他们几个约好了”。
许妈妈一边往许深包里塞防晒霜和藿香正气水，一边絮叨：“出去玩注意安全，别往深水区去，晚上别回来太晚……跟顾知白一起也好，那孩子稳重，能看着你点。”
许爸爸则爽快地给了笔“旅游经费”，大手一挥：“好好玩！放松够了，回来再考虑报志愿的事！”
顾知白那边更简单。
一个越洋电话，简单告知父母“和同学去海边几天”，得到一句“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的例行回应。
他收拾行李的动作简洁利落，仿佛只是去图书馆待几天。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
许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来了穿着简单白T恤、卡其色短裤，背着黑色双肩包的顾知白。
晨光微熹，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和嘴角同时扬起的、压不住的弧度。
两人打了车，直奔高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许深兴奋地指着窗外掠过的每一处新奇景色，小声和顾知白分享着网上查来的、关于那个小镇的攻略。
顾知白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落在许深神采飞扬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几个小时的车程，转乘一次城乡巴士，又晃悠了将近一小时，当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终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时，那个名叫“云栖”的小镇，出现在了眼前。
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沿着海岸线蜿蜒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刷成白色或浅蓝色的房子，很多墙皮已经斑驳脱落。
路边晾晒着渔网，空气里弥漫着鱼虾的鲜腥和海水的咸涩。
游客不多，显得安静而原生态，正是他们想要的样子。
按照提前订好的信息，他们找到了那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民宿——“拾光”。
一栋三层楼的小白房子，带一个种满多肉和蕨类植物的小小庭院。
老板是个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听说他们是高考完来放松的学生，很热情地给了他们三楼带独立露台的“星空海景房”。
“这间视野最好，正对大海，晚上看星星一级棒！就是热水器有点老，洗澡要多放会儿水。”老板一边递钥匙一边介绍。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推开三楼尽头的房门，一股混合着木头、阳光和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对面是简单的木质桌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宽敞的木制露台，没有栏杆，直接连接着无垠的碧海蓝天。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哗——哗——，永恒而安宁。
“哇……”许深放下背包，几乎是扑到了落地窗前，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片蔚蓝，“知白，你看！海！好近！”
顾知白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嗯了一声，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两人在露台边站了一会儿，任由海风将旅途的疲惫和城市的燥热一点点吹散。
然后才转身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许深带来的东西乱七八糟，衣服、零食、洗漱用品摊了一床。
顾知白则井井有条地将自己的衣物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放在洗手间固定的位置。
看着那张并排摆着两人枕头、铺着同款床单的双人床，许深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赧然和……心跳加速。
虽然同住宿舍快一年，也曾在顾知白的公寓留宿，但像这样，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睡在真正的“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知白。
顾知白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正弯腰检查窗户的插销。
侧脸线条平静，耳廓却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粉色。
下午，他们换上拖鞋和短裤，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闲逛。
踩过被晒得发烫的粗糙沙地，在礁石缝里寻找指甲盖大小的螃蟹，看皮肤黝黑的渔民修补渔网，在路边老奶奶的小摊上买冰镇的椰子，插上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喝。
椰汁清甜，带着海风的咸，是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许深举着手机，对着顾知白的侧脸、背影、被海风吹起的衣角，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顾知白起初有些不自在，但拗不过许深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神，便也由着他去，只是在他拍得过于专注、差点踩进水里时，会伸手稳稳地拉住他。
“这张好看！”许深把屏幕凑到顾知白眼前，是他抓拍的顾知白站在礁石上望向大海的侧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海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和白色的衣角，侧脸沉静，眼神悠远。
“像电影海报！”
顾知白看了一眼，没评价“好看”与否，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揽过许深的肩膀，将他也纳入镜头，对着翻涌的海浪，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许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顾知白的嘴角也噙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背景是蔚蓝的海和天空，还有远处几艘小小的渔船。
“这张也好！”许深立刻保存，设置为手机屏保，心里甜滋滋的。
傍晚，他们在海边的大排档吃了海鲜。
新鲜的鱼虾蟹贝，用最简单的白灼或蒜蓉蒸煮，蘸着酱油和芥末，鲜美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许深吃得毫无形象，手上嘴上都是油。
顾知白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偶尔会把他剥好的虾肉，很自然地放进许深碗里。
夜幕降临，海边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丝绒蓝，星辰渐次亮起，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清晰璀璨得多。
海浪声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清晰，哗哗地，像是大自然温柔的催眠曲。
他们牵着手，沿着黑暗的海岸线慢慢走。
沙子细腻冰凉，掠过脚背。
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码头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明明灭灭。
“顾知白。”许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星光落进他眼里，亮得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嗯？”
“这里真好。”许深轻声说，手指收紧，与他十指相扣，“就我们两个人。”
顾知白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许深被海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指尖拂过他光洁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低下头，在漫天星光和永恒的海浪声里，温柔地吻住了许深。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不再带着试探、克制，或情动的急切。
它是绵长的，深情的，带着海风的微咸和星辰的清辉，像一个无声的誓言，郑重地烙印在彼此唇上。
许深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顾知白温热的气息，和唇舌间传递的、滚烫而珍重的情感。
许深睡了几个天昏地暗的懒觉，应付了几场家庭聚会，和顾知白“正常”地约了几次球，也和王浩他们疯玩了几个通宵。
但心底，始终揣着一个隐秘的、越来越滚烫的期待。
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真正的“庆祝”。
七月初，盛夏的热浪席卷了整座城市。
蝉鸣嘶哑，梧桐叶被晒得发蔫。
在各自应付完父母关于“估分”、“选专业”、“规划未来”的轮番轰炸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毕业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邻省一个以安静和海鲜闻名的海边小镇，散散心，放松一下。
“同学”自然只有彼此。
对父母的说辞，是“和王浩、李锐他们几个约好了”。
许妈妈一边往许深包里塞防晒霜和藿香正气水，一边絮叨：“出去玩注意安全，别往深水区去，晚上别回来太晚……跟顾知白一起也好，那孩子稳重，能看着你点。”
许爸爸则爽快地给了笔“旅游经费”，大手一挥：“好好玩！放松够了，回来再考虑报志愿的事！”
顾知白那边更简单。
一个越洋电话，简单告知父母“和同学去海边几天”，得到一句“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的例行回应。
他收拾行李的动作简洁利落，仿佛只是去图书馆待几天。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
许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来了穿着简单白T恤、卡其色短裤，背着黑色双肩包的顾知白。
晨光微熹，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和嘴角同时扬起的、压不住的弧度。
两人打了车，直奔高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许深兴奋地指着窗外掠过的每一处新奇景色，小声和顾知白分享着网上查来的、关于那个小镇的攻略。
顾知白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落在许深神采飞扬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几个小时的车程，转乘一次城乡巴士，又晃悠了将近一小时，当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终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时，那个名叫“云栖”的小镇，出现在了眼前。
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沿着海岸线蜿蜒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刷成白色或浅蓝色的房子，很多墙皮已经斑驳脱落。
路边晾晒着渔网，空气里弥漫着鱼虾的鲜腥和海水的咸涩。
游客不多，显得安静而原生态，正是他们想要的样子。
按照提前订好的信息，他们找到了那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民宿——“拾光”。
一栋三层楼的小白房子，带一个种满多肉和蕨类植物的小小庭院。
老板是个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听说他们是高考完来放松的学生，很热情地给了他们三楼带独立露台的“星空海景房”。
“这间视野最好，正对大海，晚上看星星一级棒！就是热水器有点老，洗澡要多放会儿水。”老板一边递钥匙一边介绍。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推开三楼尽头的房门，一股混合着木头、阳光和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对面是简单的木质桌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宽敞的木制露台，没有栏杆，直接连接着无垠的碧海蓝天。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哗——哗——，永恒而安宁。
“哇……”许深放下背包，几乎是扑到了落地窗前，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片蔚蓝，“知白，你看！海！好近！”
顾知白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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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转身开始简单收拾行李。
许深带来的东西乱七八糟，衣服、零食、洗漱用品摊了一床。
顾知白则井井有条地将自己的衣物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放在洗手间固定的位置。
看着那张并排摆着两人枕头、铺着同款床单的双人床，许深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赧然和……心跳加速。
虽然同住宿舍快一年，也曾在顾知白的公寓留宿，但像这样，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睡在真正的“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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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换上拖鞋和短裤，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闲逛。
踩过被晒得发烫的粗糙沙地，在礁石缝里寻找指甲盖大小的螃蟹，看皮肤黝黑的渔民修补渔网，在路边老奶奶的小摊上买冰镇的椰子，插上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喝。
椰汁清甜，带着海风的咸，是独属于夏天的味道。
许深举着手机，对着顾知白的侧脸、背影、被海风吹起的衣角，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顾知白起初有些不自在，但拗不过许深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神，便也由着他去，只是在他拍得过于专注、差点踩进水里时，会伸手稳稳地拉住他。
“这张好看！”许深把屏幕凑到顾知白眼前，是他抓拍的顾知白站在礁石上望向大海的侧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海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和白色的衣角，侧脸沉静，眼神悠远。
“像电影海报！”
顾知白看了一眼，没评价“好看”与否，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揽过许深的肩膀，将他也纳入镜头，对着翻涌的海浪，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许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顾知白的嘴角也噙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背景是蔚蓝的海和天空，还有远处几艘小小的渔船。
“这张也好！”许深立刻保存，设置为手机屏保，心里甜滋滋的。
傍晚，他们在海边的大排档吃了海鲜。
新鲜的鱼虾蟹贝，用最简单的白灼或蒜蓉蒸煮，蘸着酱油和芥末，鲜美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许深吃得毫无形象，手上嘴上都是油。
顾知白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偶尔会把他剥好的虾肉，很自然地放进许深碗里。
夜幕降临，海边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丝绒蓝，星辰渐次亮起，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清晰璀璨得多。
海浪声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清晰，哗哗地，像是大自然温柔的催眠曲。
他们牵着手，沿着黑暗的海岸线慢慢走。
沙子细腻冰凉，掠过脚背。
周围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远处码头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明明灭灭。
“顾知白。”许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星光落进他眼里，亮得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嗯？”
“这里真好。”许深轻声说，手指收紧，与他十指相扣，“就我们两个人。”
顾知白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许深被海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指尖拂过他光洁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他低下头，在漫天星光和永恒的海浪声里，温柔地吻住了许深。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不再带着试探、克制，或情动的急切。
它是绵长的，深情的，带着海风的微咸和星辰的清辉，像一个无声的誓言，郑重地烙印在彼此唇上。
许深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顾知白温热的气息，和唇舌间传递的、滚烫而珍重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