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乖。

陆烟一开始没听清楚薄欲说的是什么。

于是薄欲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陆烟听清楚了, 但是脑袋里乱糟糟一片,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薄欲带有半分命令话音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连串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到薄欲的脸颊, 落在鼻尖, 又顺着那笔直高挺的鼻梁滑落下去。

陆烟手指蜷缩,整个人半跪半坐着, 膝盖颤抖分开,在床单上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艰难仰头,无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费力呼吸,脑海里乱七八糟,甚至有些昏昏沉沉。

陆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细细的长眉蹙起,好似痛苦的神色。

他整个人抖的很厉害, 脸颊绯红一片, 想要薄欲住手, 不对、是住口, 可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 除了吐出一团湿湿热热的气流、还有破碎的哆嗦的话音以外,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很快他就坐不住, 手臂不得已往后撑着, 不至于完全的压下去。

薄欲抬起头——从他有限狭窄的视野中看过去,陆烟的肢体线条拉出了一道优美而诱人的弧线, 雪白脖颈被薄薄的一层剔透汗液浸湿, 显得那段皮肤异常晶莹玉润。

而薄欲纤薄的双唇被早就莫名的水色浸润了,一道清晰明显的水线从鼻梁、下巴一路蜿蜒着流淌下去,就连他乌黑的睫毛上都沾着几颗剔透的水珠。

薄欲笑了一声, 舔了舔唇。

陆烟的腿跟着抖了一下。

那感觉实在太奇怪了,说不出哪里都很酸,晃荡着,陆烟嗓子里一声短促的尖叫,眼前一阵一阵烟花似的炸开,双腿夹紧,脱力倒在了床上。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陆烟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连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都不知道,意识一片散乱。

只记得薄欲最后在他耳边赞叹似的说了一声:“好乖。”

………

第二天是薄欲先醒的。

陆烟还在睡。

薄欲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记得那个过分至极但陆烟竟然没有拒绝的“要求”,而且还有那似是而非的画面……

回想起来都觉得嗓子一阵干渴。

薄欲垂眼看向陆烟,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陆烟的脸蛋上还有点湿乎乎的泪痕,一看就是没少哭,睡梦中嘴巴也轻微的瘪着,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薄欲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然后起身到楼下准备做早餐。

同时开始思考怎么哄着被稀里糊涂就欺负狠了的小羊跟他说话。

陆烟睁眼的时候,脑海中先是上演了一场大记忆恢复术,然后开始四分五裂怀疑人生。

他整个人都快熟了,缩在被子里,不敢相信薄欲到底都做了什么!

陆烟双手捂住脸,已经不知道是他的手心在发烫还是他的脸在发烫。

那些到情涩到极致的“称赞”,简直太荒谬了……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薄欲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近乎自欺欺人地想。

他一定什么都不记得。

否则自杀。

他两条腿发着软从床上爬起来,低下头一看,内侧居然还有几道非常清晰的、被重握之后的指痕。

陆烟:“………”

他走到浴室,用凉水洗了把脸,给滚烫的脸蛋强行降温。

没事的。

反正以前的事薄欲也都不记得。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楼以后,陆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建设,语气平静,但嗓子眼不受控制颤抖:“薄先生好。”

薄欲没想到陆烟会主动下楼——以他对漂亮小羊的了解,这件事之后,陆烟得有两三天估计不肯跟他说话。

手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挑了下眉。

一看到陆烟那闪躲的小眼神,薄欲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小羊又装傻呢。

毕竟他犯病的时候“脑子不清醒”。

薄欲忍不住有点想笑。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陆烟知道他几乎囫囵记得昨天的所有经过,从始至终历历在目。

大概真的羞耻到要离家出走了。

薄欲非常配合小羊的表演,状若无事:“早,宝宝。”

陆烟提在半空的心脏狠狠地沉了下去。

果然不记得了!

陆烟肉眼可见的松一口气,“先生早。”

薄欲道:“来吃饭吧。”

本来是为了哄小羊准备的,早餐都做的非常之丰盛。

陆烟坐到了餐桌旁边。

看到薄欲那张脸,心里就很奇怪,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些……画面。

于是埋头苦吃。

薄欲眼底带笑,支着下巴看了他许久,等陆烟快要吃完了,才开口道,“今天要去一趟公司。”

“堆积了许多文件需要我签字,还有一场例行的董事会要开,不能缺席。”

陆烟怔了下,然后“哦”了一声。

挺好的。

——刚好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薄欲,非常想一个人静静。

而且薄欲刚犯病过,起码到今晚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又乖乖点头:“好。”

薄欲心里“啧”了声。

就一点都不挽留啊。

不过吃到了小羊的薄总此时心情非常良好,唇角挂着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中午我应该在公司回不来,你一个人要么点个喜欢的酒店外送,要么让司机送你到公司,我带你出去吃。”

陆烟听了小声道:“点外卖吧。”

去公司要好久的路。

腿被磨的地方有点不舒服。

薄欲点了下头,伺候着小羊吃过了早餐,他就换了身衣服去公司了。

休息了太久,还有意外的“福利待遇”……总裁也是要上班的。

陆烟本来在家里还有点担心,怕薄欲的病情又会突然在公司发作,随身都揣着手机。

但好在后面一连几天,薄欲都没有再犯病。

薄欲不清楚他的病情恢复的到底如何了,国内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觉得精神情况比从前稳定了许多。

但看过书的陆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主角攻的“紊乱期”彻底渡过,薄欲的病已经完全治愈了。

以后都不会再犯病了。

所以,也再不需要特定的那个“药”了。

陆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跟主角攻的命运已经到了那个节点——

是注定分别的时候了。

虽然陆烟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真切切等到这天来临……

该说再见的时候,他似乎还是无法宣之于口。

这段时间薄欲都很忙,能准点下班就很不容易了,别墅客厅里只有陆烟一个人,他抱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发呆。

过了一会儿,阿姨从外面走了进来,“陆少爷,您今天是准备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陆烟本来想说在家里吃的。

但是好像,以后也没有什么跟薄欲见面的机会了。

陆烟小声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去找薄先生。”

阿姨笑着点了点头。

陆烟换了身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出门去公司。

路上,陆烟沉默转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的扣紧。

想到要跟薄欲道别。

心里堵塞般难过。

他大概。也很喜欢薄欲吧。

一直以来,主角攻对他也很好。

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陆烟在公司门口附近下车,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到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其中有一个身影他很熟悉,是薄欲的。

而另一个……

是方明熠。

陆烟的脚步停住了。

口袋里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并肩而行的两个背影,一前一后一起上了车。

路上,方明熠问道:“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也已经好久没有看望她老人家了。”

薄欲说:“前两天体检没有什么问题,精神也很好。”

方明熠:“行,今天跟你去看看奶奶,明天我就回去了。”

“归国体验卡到期了。”

薄欲微微意外:“明天?”

方明熠玩笑道:“是啊,这次是吃不上你的喜酒了。”

“说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跟小嫂子结婚啊?”

然后他又自问自答,“哦,忘了,你还没把人追到手。啧啧。”

薄欲:“………”

跟这个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

他懒得搭理方明熠,发动起汽车,驶出停车场。

陆烟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上车,往距离他的反方向渐行渐远,直到完全不见。

然后反应慢半拍似的,慢慢低下头。

冬天的风刺骨寒冷,刺的他眼睛甚至有些发疼。

回到车上,陆烟坐到后排,轻声道:“回去吧。”

司机大叔有些意外,“不是说跟薄先生一起吃饭吗?”

“嗯,不去了。”



陆烟从家里翻出一个新的大行李箱,放在卧室的地上。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满满当当塞了三个大柜子。

有很多是品牌方直接送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没事的时候跟薄欲一起到商场买回来的。

但是他一个人根本穿不了那么多,大都是挂在衣架上当摆设的,有的连牌子都没摘下来。

陆烟挑挑拣拣,拿出来几件他平时穿的比较多的,一件一件铺在床上,然后叠整齐了放到行李箱里。

冬天的衣服很厚,叠起来也很费力气。

没过一会儿,陆烟就累的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

一个行李箱已经快要塞满了。

陆烟吸了一下鼻子,盯着箱子,眼眶泛起细微的红意。

他两只手一起把蓬松的羽绒衣服往下压了压。

然后继续堆上一件毛衣。

“咔哒”。

突然,身后冷不丁一声开门的动静,陆烟吓得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卧室门口——

本来应该跟主角受一起回老宅的薄欲,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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