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谈恋爱?

赵龙这一觉睡得沉,梦里迷迷糊糊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再清醒,眼前出现的便是梦中孩童长大时候的脸了。

“来,把药吃了。”

程雅坤坐在他床边递了一把药过来。

赵龙看她,然后虚弱地傻笑,继而吃了药靠在床头,继续看她。

他还在烧着,烧得浑身都疼,呼出的气息都烫着嘴唇,她让他多睡会,他非说不困就想坐会儿。

她便起身拿了张凤丽蒸的包子进来两人一起吃。

“哪弄的包子?”他问她,嗓子还哑着。

“从家里偷的。”她正坐在床边帮他把刚烧开的水兑成温的。

赵龙吃了半个包子便放到一边不吃了,说是没胃口一会再吃。

“那你想吃什么?”程雅坤睨他。

他佯装想了想,便说:“我想喝西红柿酱。”

赵龙刚才在梦里都梦见了,小时候的冬天没有太多零食可吃,小娃娃嘴馋,总会闹着大人将熬好的西红柿酱倒在碗里拌上白砂糖喝,他小时候发烧便爱喝这个,总能一喝就好。

“我就知道。”她想骂他,但还是起身把刚拌好的西红柿酱给他端了进来。

“给,自己喝,喝完把包子吃了,多吃点饭才有力气,才能好得快。”

赵龙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便喝完了。

“好喝。”他看她:“这也是阿姨熬的?”

“嗯,还有焦叶子和包尔萨克,还有一笼羊肉包子,我都给你冻到窗台外边了,想吃的时候拿进来热热就能吃。”

他轻轻哼了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垂着烧红的眼睛看着她,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在撒娇。

程雅坤真是饿极了,连吃了 4 个羊肉大包子才慢慢缓过来,吃完包子看了眼赵龙,脸依旧是红的,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烧得滚烫。

她有些着急了:“咋还没退烧呢?!”

赵龙依旧含笑看着她,像是一点都不难受似的,慢悠悠地说道:“我刚吃的药,估计还没起效呢,况且哪有吃一顿药就退烧的,不着急。”

“我看你真是烧傻了,这是发烧又不是坐月子,当然越快越好了。”程雅坤说他,接着又递了一大杯水到他嘴边:“水晾温了,赶紧喝,喝完多上几次厕所排排毒。”

赵龙听话喝了大半杯然后开始皱眉头:“我喝的肚子都咣当咣当了……”

“喝完!”

赵龙勉强喝完水,她又拧了湿毛巾帮他擦脸,擦完脸又贴了退烧贴在他额头和脖颈动脉处,然后又拿了枕巾帮他把头包上,这下真像是坐月子的了。

“你别折腾了,陪我说说话。”赵龙哭笑不得,将头上裹着的枕巾取下:“反正我这两天都请了假,趁着发烧也算是休息休息。”

“可是我要去上班的呀。”程雅坤跟他说。

“那你下了班来看我就行。”

“把你美的。”她嗔他。

赵龙厚脸皮道:“我们可算是生死之交了,严格来说你可以把我当你的救命恩人。”

“你可真不谦虚啊。”程雅坤说着就到客厅搬了个小靠椅进来,把靠椅放在床边,自己脱了鞋把脚翘在床沿上,舒舒服服窝在靠椅里玩手机。

“把脚放到被子里暖一暖吧。”赵龙看他。

她傲娇摇头:“我怕染上脚气。”

他气急败坏,掀开被子一角就裹住她的脚不放开。

她挣扎几下没争过他便也放弃,大大方方地在赵龙烧得滚烫的被窝里暖脚。

“早知道就不用费劲烧开水了,拿杯冰水放到你被窝里都能烧开。”程雅坤调侃他。

赵龙只笑着没接话,然后缩了肩膀到被窝里转过身来看她:

“给我说说你这几年在内地都干什么了吧。”

程雅坤从手机里抬头看他,赵龙一脸期待,像是听睡前故事的乖娃娃。

“干什么?”她问。

“就是每天都干什么,每月干什么,每年又是怎么过的。”他咳嗽了几下说道,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让程雅坤不得不拿出耐心来。

“每天……早晨 6:50 起床。”她合了手机托着腮看他:“洗漱完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在地铁口买个酱香饼和豆浆,有时候也吃麻团……”她开始叹气:“到了公司就是开早会,做市场分析和销售方案,再就是无休止地对接客户,下班经常没点儿。”

“吃什么呢?”他问。

她无奈:“外卖,中午一顿,晚上感觉不到饿就不吃了,我经常出差,所以家里没准备锅碗瓢盆什么的,要么就吃速食。”

他想说应该少吃点外卖,但想想一句话的叮嘱没什么实际作用,便换了问题:“经常出差去不同的城市,吃住公司给报销,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哪有空吃喝玩乐啊。”程雅坤激动:“虽然借着工作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在酒店和高铁站度过的,有时候一个礼拜都见不到同事,在陌生的城市也没个认识的人,都有种流离失所的感觉。”

赵龙被她逗笑,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下次要是再流离失所了可以找我聊天,我可以给你看看家里的牛羊,热闹得很。”

她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说,那我可先谢谢你了。

“每个月都是这样过的?”他接着问道。

程雅坤想了想:“嗯~每个月,每年,都是这样,偶尔会和同事约着出去逛逛街,但大多数放假时间都在家里躺尸。”

“不谈恋爱?”他又问。

程雅坤无奈摇摇头:“大家都忙着赶路,谈恋爱劳心伤神的,不如好好睡一觉。”

赵龙笑了,接着翻

了个身眨了两下眼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她惊讶于他秒睡的功夫,在被窝里小心踢了踢他,确定赵龙真的睡着后便收了脚挪了椅子坐到他跟前,用手背探了探额头。

还烧着。

探完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依旧皴着。

手指上移,程雅坤忍不住摸了下他的直挺挺的鼻梁,都说生长在严寒地区的人容易长成高鼻梁,早知道应该在新疆待到鼻梁变高了再走……

她正盯着他看到出神,就听讲防盗门「哐当」一声巨响,赵天威回来了,她心虚地赶忙收了手指到了客厅。

“坤姐?”赵天威被程雅坤吓了一跳:“你咋在这?”

“没冻成冰棍儿?”

程雅坤被她的话一哽,上前拽了下估计是张凤丽给她扎的小羊角辫儿。

“我好着呢,你哥冻成冰棍儿了。”说着往卧室撇了撇头。

赵天威把书包一把甩到沙发上就冲进卧室。

“你小点儿声,你哥睡着呢。”程雅坤压着声音喊她。

赵天威终于放轻了脚步到赵龙床边,赵龙睁眼看她,小小声音地说,哥没事儿,让哥睡会儿。

“哥,你这样好像在说遗言。”

赵龙差点厥过去,赵天威见他真的生病了便乖乖出了卧室,又悄悄把卧室门带上。

“坤姐,我饿了。”她紧接着跟程雅坤说。

“你不刚从我家回来吗?”程雅坤不相信:“我妈能让你空着肚子出来?”

“你家有一个木乃伊,我害怕,就没吃饭。”

程雅坤被她说蒙了:“啥木乃伊?”

“就是……”赵天威丝毫没有觉得她这个形容不对,继续描述着:“在卧室里一直躺着的,不动也不说话的那个老爷爷。”

程雅坤恍然大悟,继而有些难过。

“那是我姥爷,他生病了。”她看向正在吃大米饼的赵天威:“天威,你以后不能这样形容一个人了,不礼貌。”

赵天威点点头说知道了,接着又说:“我看他一直躺在那也不睡觉,鼻子上还插了管子肯定很难受,所以我想给他拔掉,可阿姨不让我拔……”

“你拔掉那个爷爷就不能吃饭了。”

程雅坤转身到厨房,爬到窗台上将挂在玻璃窗户外面的一塑料袋包子取进来,赵天威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她扶着她的脚踝。

“那他吃饭咋不用嘴吃?”她又问。

程雅坤总觉得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便说:“人生病了就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比如你哥,他现在发烧了就想睡觉也吃不下饭。”

“每个人生的病不同,爷爷生的病更严重些,所以需要依靠管子才能吃饭。”

她低头看赵天威:,吓唬她“趁着你哥现在还能吃东西,多听他的话。”

赵天威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没生病,我能吃三个包子。

……

赵天威吃饱了又拉着程雅坤给她讲题。

她纳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我妈说了,我这次要是提前做完寒假作业就让我去她家过三十。”

“那你哥呢?也去?”程雅坤问她。

赵天威摇头:“不去,我哥从来都不去,他每年都在所里过,和他那只狗。”

“为啥?他为啥不去你妈家过三十?”

“他说他是大人了,去了添麻烦,所以每年把我送到我妈那他就回来了。”

程雅坤叹气:“你哥好像孤寡老人。”

赵天威打她:“你刚还给我说不能这样说别人的,我不说你姥爷是木乃伊,你也不许说我哥是孤寡老人。”

程雅坤被她的小拳头锤的胳膊生疼,嘶溜这边揉胳膊边说,好好好,不说不说。

她拿了她的寒假作业看着,又问:“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

“15 名。”赵天威摇头晃脑地说“我粗心了,邱宁宁说她要是这次期末考的比我低,她妈回家要打她呢,所以我就考了 15,让她考 14。”

程雅坤无语,就这水平还搞什么控分。

赵天威抻着脖子解释:“我们老师都夸我聪明,只是聪明没用对地方,还说我要是好好学都能考上内初班呢。”

“内初班是你说考就考的,你起码得考到前三才有资格参加内初班的考试。”

赵天威不服,我就是粗心,没好好考而已。

“天威,你确实聪明,你要真用心学了说不准真能考到前三,再去考内初班呢。”程雅坤鼓励她。

“内初班真这么好?”赵天威不懂。

“考到内初班你就能见到不一样的世界。”程雅坤的目光带着怀念:“来自新疆各个地方的各民族优秀学生一起学习,一起玩,你能体会到各民族的文化,站到了更高的平台你就能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有机会到内地上高中再上大学。”

“内地真这么好?”

……

“没走过的路便总觉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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