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发现你这人挺骚情的~肚子里有坏水水呢

赵龙第二天来的时候,赵天威还在被窝里睡觉。

“我刚才把班级群里她老师布置的作业内容发给你了。”赵龙站在桌前一一将赵天威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数学这两张卷子她要做完,还有这个英语错题本,要各样抄写三遍,语文的话……”

程雅坤站在一旁无语,抱着胳膊看着他:“我总算知道你妹为啥烦你了。”

“你快忙去吧,我会对着你发的截图盯着她做完的,多大点事儿。”

“我妹学习不好……”赵龙叮嘱:眼里还有些担心:“很差的那种。”

“放心,我不会打她的。”程雅坤不耐烦,推他出门“快走吧。”

赵龙走后,程雅坤翻了翻赵天威的作业本。

皱皱巴巴,错题满篇。

妈耶~真没见过成绩差成这样的。

看得她脑袋大,走到卧室脱了拖鞋就拿脚踹被窝里的赵天威。

“起来起来,都几点了。”边说边将卧室内的窗帘拉开。

“哎呀!”赵天威把头裹在被子里。

程雅坤又踹她。

“烦死了烦死了,你比我哥还烦……”

“十一点了!你还有一堆作业没写!快起来!”

“周扒皮,母夜叉。”

……

连拉带拽折腾了好一会,赵天威彻底没了困意才从被窝里爬起来,边爬边在被窝里找手机。

“你手机被我藏起来了。”程雅坤穿了外套往客厅走。

“起来把被子叠好,洗漱完把桌上的早餐吃了,吃晚完做桌子上的数学卷子,我回来检查。”

留赵天威在身后喊叫,她头也不回拿了钥匙就出了门。

……

赵龙一进派出所就看到两个哈萨克族大叔在院子里吵架,汉语夹杂着哈语,一旁的辉仔插不上嘴,只和另一名值班警察拉着两人。

“哎~Не себе”(怎么回事?)

赵龙上前两步冲大叔问道。

辉仔像碰上救兵一样上前:“龙哥,你可来了,这俩人说的我听不太懂,好像是什么羊丢了。”

两个哈萨克族大叔一见有会说哈语的警察来了,忙上前冲着赵龙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

赵龙也算是听明白了,胖大叔喝醉酒把自己的羊赶到瘦大叔家羊圈里了,现在两人分不清楚哪只是谁的羊,闹着让警察帮忙分羊。

赵龙用哈语向他们解释,他们也分不了羊。

结果俩大叔说你们警察的学真是白上了,连羊都不会分,非要拉着赵龙去羊圈。

赵龙见状,只得让辉仔开了车,几人一起去羊圈分羊。

“龙哥,你太厉害了,咋还会说哈语呢?”后排两个大叔还在吵着,辉仔忍不住问副驾驶的赵龙。

“学的呀,咱们所里有专门的语言课,估计这月底就开始报名了,你也报上吧。”赵龙一边拿了手机给赵天威发去消息,让她不要太闹腾

一边继续回答辉仔:“你没看咱们所里设置了“双语服务窗口”吗?咱们这种少数民族聚集区的派出所比较特殊,很多牧民都不会说汉语,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学,我学的哈语,你就学维吾尔语吧,大差不差的。”

“啊?我不学,我学语言最笨了,英语都学不会,那个维语舌头都要卷成麻花了……”辉仔吐槽。

“诶~你不学的话人家骂你你还跟个勺子样的呢,还在那笑呢。”赵龙抽了口烟,一脸正经地调侃辉仔。(勺子=傻瓜/傻乎乎的,新疆土话)

辉仔反应激动:“我丢,他们刚才骂我了?”

赵龙一个「你猜」的眼神递给他。

“龙哥,我发现你这人挺骚情的~肚子里有坏水水呢。”

赵龙继续一个迷之微笑:

“Аыма。"(蠢蛋)

“你骂我呢?”辉仔转头看他。

“龙哥,你刚骂我撒呢?”辉仔被赵龙骂急了,这段时间学的新疆土话都飙了出来。

赵龙扬了扬眉毛:

“Сен ойлауы жылыны йрнен ыандай。"(你的脑子像马粪蛋。)

……

分羊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两个大叔养的羊混在一起有好几百只,他们自己都看得眼花。

赵龙没办法,劝他们俩随即抓取,结果俩老头不乐意,说羊有肥有瘦有公有母,有的母羊还可能怀了孕。

“Егер ол лд ойыммен алмасанда, мен рлы ойымды берсе, мен ым кеед!"(他要是用老母羊换我个怀孕母羊我不亏死。)

"Мен ым кесе не! Мен ойларымны бр жасыл к-уаы, слу еркекер!"(我才亏死,我的羊都是年轻力壮的帅羊。)

……

最后磨了一两个小时也没讨论出结果来,赵龙只能警告他们别打架,一边拉着两人一边通知社区工作人员,让他们在工作人员见证下自己分羊,每一只羊都让两人仔细辨别后再领走。

……

程雅坤回家的时候赵天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作业做完了?”

赵天威一个眼神指向桌子,果真卷子已经写满。

“手机还我。”

程雅坤拿着卷子看了看:“我现在给你判,考不到 80 分今天就别玩手机。”

“喂!你这属于非法占有!”赵天威从沙发上蹦哒起来。

“哟,你懂得还挺多。”程雅坤挑衅:“不服就找警察抓我喽~“

“切~你这么厉害,没人敢娶你。”

“彼此彼此~”程雅坤哗啦啦在卷子上打着叉,头也不抬地说着:“塑料袋里有我刚买的碘伏,你自己涂上,我看你耳朵比昨天好多了就不用去医院了。”

赵天威听了,昂着脖子到塑料袋里拿了碘伏对着镜子涂着。

“喂~你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还愿意收留我?”

“你哥以前帮过我。”

“我哥是警察,帮过的人多了。”

……

“我的天呐!笨死了笨死了,49 分!”

“你怎么做的?”程雅坤瞪大眼睛看着赵天威的卷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要是自己上学时期做的卷子,考这个分数,她都得哭三天三夜,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哼歌?

“你给我过来!”程雅坤揪着赵天威的袖子,咬着牙说:“我一道一道教你。”

“喂~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赵天威扑腾着:“你说我哥以前帮过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程雅坤把她按在桌前,连骂带哄教了半个多小时才放她自己继续做题,自己到厨房做午饭去了。

……

赵龙确实帮过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

人在面对巨大压力、情绪紧张激动的时候对某些事物产生的感情,称之为吊桥效应。

哪怕是喜欢,也是不作数的。

程雅坤大学毕业那年假期,程父查出了肝癌晚期,张凤丽受不了打击左眼视网膜脱落也住了院,一时间家里就只剩下程雅坤一人。

本来以当时家里的经济条件是可以负担得起程父治疗费用的,但病急乱投医张凤丽和程父相信了医院门口医托推荐的一个老中医,前前后后被骗了十多万,程父受罪不说,还耽误了病情,这才导致家里用钱拮据。

程雅坤从学校兴冲冲回到家时,程父已经放弃治疗在家里等待死亡。一下子,家里的一大摊事都等着她来做决定。

即将失去父亲的无助与痛苦,让她听医生的话选择了将家里的惨状发布到网上,恳求社会的捐款,以维持程父后续几个月的生命。

也正是那次捐款让她和谈了 2 年的男友分手,男友觉得她在网上要钱丢人,程雅坤只顾着伤痛,和男友的分手便只是一通电话结束。

危重病人 24 小时离不开人,端屎

端尿,吸氧喂药都需要人,常常是程雅坤值晚班,家里的亲戚帮忙值早班。

她还记得,一个刚刚从医院回到家的早晨,她收到了赵龙的电话。

“小雅,我是赵龙。”

“嗯~”她声音疲惫。

“我刚才去医院看叔叔了,怎么没见到你?”

“我晚上才去医院,白天有我小叔在。”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

当时的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每个礼拜要去市里买吗啡,可我刚拿的驾照,车开不好……”

“放心,我陪你去……别担心,有我在。”

于是,在程父去世前 4 个月里,赵龙陪她一趟趟地往返医院。

偶尔的时候,她会给他说自己总觉得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为什么别人的毕业都是开开心心的迎接新生活,而自己却在面对生死。

他给她说,每个人来到世上,相识与结缘都是上辈子磕头求来的,缘尽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自己,珍惜身边的人。

再偶尔的时候,她会窝在他肩头痛哭一场。

他也只给她擦擦眼泪,安慰她说都会过去的。

再到后来,程父去世,她在葬礼上见了他最后一面,便跑去浙江工作了。

网络上为程父治病募捐的事情让本就自尊心强的程雅坤心底产生自卑,觉得自己欠所有人的,也因为医托的事和张凤丽闹了许久的别扭。

那时的程雅坤带着对张凤丽的怨气和对程父去世的痛苦,以及强大的自卑感只想快速逃离家乡,于是一走便是 7 年,这期间也只是过年才回家。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理解了当时张凤丽的选择。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张凤丽,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受教育程度有限,让她在面对家庭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时难免丧失理智,才被骗了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程雅坤觉得她自己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工作上事事争先,怕欠别人的所以不靠别人,只有拼命挣钱攒钱来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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