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因为刚刚一瞬间的偏差,令希尔原本疼的快要死掉的心脏再次生出点点希冀,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他抓住元帅手臂,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您,舍不得我是不是?”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即便误会我另有所图也舍不得杀死我,对吗?那能不能更喜欢我一点呢?

因为发现被爱委屈再度满溢出来,他哽咽着向自己的雌虫撒娇。

“元帅,我好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好痛,骨头都在痛……元帅,你抱抱我……唔……”

他一叠声的祈求着,信息素在身体内部产生滚烫的温度,烧的他苍白的肌肤被染上绯色,一如烈火焚身。

“元帅,信息素浓度太高,建议您立刻撤离——”狄克无法链接元帅的光脑,不得已在飞船统一中控发出请求。

希尔抓住塞尔特的手掌,无助又可怜的轻声祈求,似乎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救赎。

湛蓝的眼眸完全潮湿,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元帅……求您了……”

后来希尔想,他不应该抛弃尊严祈求元帅留下来的,也许当时任由元帅转身离去反而会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遭遇那样绝望的折磨。

但在那时他一心一意,满腔心血,只期望着自己仰慕的,喜欢的,深爱的雌虫能够留下来陪伴着他,与他相伴,彼此占有,为此,不惜一切。

丢掉了脸面,也丢掉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

“元帅,你要抛弃你的小狗吗?我很乖的,元帅,求您了……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想要您。

他的眼睛是破碎的浮冰,赛尔特一生冷静锐利,不曾为任何外物所撼动,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心中坚固的堡垒在动摇。

那是一种窒息的,发麻的,不同于任何战争中受伤的无法诉诸于口的颤栗与隐痛。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骗子,一个陷阱,可却无法遏制住那种冲动,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心疼。

赛尔特闭上眼,瞬息之后那双灰冷的眼骤然再次睁开,点点灼热的火焰在他眼底焚烧,他的声音愈发嘶哑:“那让我看看你有多乖——”

希尔乖乖的不停点头,眼泪也随着这个动作不停的掉落,像索菲罗莎花朵上颤颤巍巍落下的露水。

“小狗很乖的……我什么都会听话的,只听元帅的话,元帅抱抱我……”

“我好痛……好难受……”

只要元帅留下,什么都可以,他可以付出一切。

当被绑住手时,他依然不觉得难过,很快元帅强健的身体就覆盖了下来。

“唔……”

被放置很久之后突然被温柔的对待,让他经不住小声吸气,舒服的哭出来。

整只虫都像掉进了温柔的蜜罐里,痛苦的地方被舒服的感受取代着,虽然被绑住手脚,仍然忍不住意乱情迷的靠在元帅的怀里大口呼息。

宽阔的胸膛是整个宇宙唯一可以逃避的港湾,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情话。

舒服的让他流泪,快也要流泪,慢也要流泪,把元帅的心口弄的一塌糊涂,唔嗯着寻求一切。

把自己彻底的交给自己喜欢的雌虫。

“好喜欢元帅……最喜欢元帅了……元帅做我的雌君好不好?元帅好喜欢……唔…元帅……元帅……”

他幸福的哭泣亲吻,直到即将得到解脱的那一刻,被强行从天堂拽入地狱。

希尔从无尽的快乐中回神,看见幽蓝色耳饰被捡起,此刻轻轻颤动。

那是定情的礼物,怎么可以放在——

但以前元帅不是没有这么玩过,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是二次进阶,雌父和哥哥都说过二次进阶太重要了,不能有一点点的闪失,元帅不能这样……

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唔……元帅,不行,好疼……”那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滋味让他整只虫都在颤栗,修长的腿在发抖,不住的用膝盖磨蹭着。

他痛苦的求饶,哭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

“不要再欺负我了,以后再……好不好……元帅……放过我……”

滚烫而粗糙的手掌摄住了他的命脉,古铜色的手掌青筋暴起,视觉冲击力十足,残忍的攥紧。

幽蓝色的宝石颤抖。

“——”

再次攀上天堂,再猛的回落地狱,小雄虫弓期的白皙腰腹猛地坠落在地,希尔完全说不出话来,小腹抽搐,痛的他哽咽。

“谁让你来的?”赛尔特维持着手中的动作。

“我自己要来的……唔……”希尔挣扎,但手都被捆的太结实,他挣不开,只凭本能黏黏糊糊的回答,“因为喜欢元帅……”

所以才义无反顾,孤注一掷的来到你的身边。

手掌再次收紧,小雄虫的腰肢高高拱起,像一轮弯起的明月。

“喜欢……唔……”他的眼角滑落,难以忍耐的生理性的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会带来这样灭顶的灾难?他一次又一次的诉说着喜欢,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但始终没有打动这只冷硬的雌虫,得到他的心软和安慰。

他一开始真的以为元帅只是同以前一样欺负他玩儿,只要他撒撒娇,元帅就会心软,直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迟钝的发现这跟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快要突破那一层茧了,虫族第二次进阶,又被叫做破茧成蝶,然而每一次都在即将突破的那一层壁垒时被倒逼回去。

他像被潮水裹挟的浮木,却永远无法登上彼方的岸。

他茫然的睁开眼,在这样的痛苦中,他想像过去一样小声撒娇,却突然撞进一双冰冷的眼里。

那双眼睛毫无温柔。

元帅,是真的不打算让他解脱。

拨开重重的迷雾,他好似头一回发现。

元帅的眼睛里没有温情,那么冷,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元帅好像,真的不爱他。

他爱着元帅,所以不忍心元帅受一丝的痛苦,他只会心疼元帅的痛苦。

“元帅……”

当他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脏收缩,强烈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像一整颗心脏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他的真心被活剐而出,脆弱的放在强烈的白炽灯下。

在塞尔特如此冰冷的目光下,游行示众。

——

信息素太浓了。

元帅一直没有出来,狄克再一次望向信息浓度测试仪器。

在信息素攀上某个顶峰之后开始回落,元帅了?

“滴——”

狄克立刻望过去,通道尽头的合金大门被打开,强烈的信息素让他不安,直到元帅强健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元帅没事,依然保持着理智。

狄克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缓缓回落,旋即将目光移至元帅怀里昏迷的雄虫身上。

帝国尖端科技只是一瞬间就得出结果:“情绪波动过大而产生的心脏骤停,信息素处于高度发青状态,等级A+,您的僵化程度太高,与发青期的雄虫长时间待在一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请交给我吧,我会安排——”

“安排雌虫?”犀利的灰眸如同嗜血的野兽,只是一眼滴克浑身的血液都有凝滞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元帅的状态也不对劲。

状态失控的元帅和一只深度发青的高级雄虫?

元帅在生气什么?独占欲?在明知这只雄虫携带着阴谋过后依然对这只雄虫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真的只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元帅,我已安排好销毁程序——”

无需安排雌虫,无论他是否处于发青状态都不重要,他即将被销毁。

压力在骤然间骤升,强烈的令狄克都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杀戮的凶戾。

“抑制剂——”塞尔特嘶哑的声音冰冷开口。

“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狄克只剩下遵从命令的本能。

赛尔特一只手臂抱着昏迷过后的雄虫,一只手接过抑制剂打入自己脖颈。

冰冷的药剂推进血管,抑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脏,赛尔特扔下药剂抱住雄虫,一步步走向控制室。

在他怀里背叛他的雄虫,脸色苍白,眼角犹带泪痕,似乎是遇见了这个世上最为伤心的事,哪怕是在昏迷当中,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流下泪水。

打湿了塞尔特盖在他身上的军装。

赛尔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下意识低头,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僵立片刻,最后冷冷站起身来,将小雄虫留在了漆黑密闭的空间内。

希尔被痛苦催醒。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手上是冰冷的镣铐,他在发烧,发青期是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在身体当中奔涌冲撞,令他痛苦流泪,焦躁,恐惧。

直到黑暗中弥漫起熟悉的硝烟信息素。

元帅只在一天固定的时间过来,来之后就是做/。

他滚烫的手抚过他身体每一个角落,试过每一种姿势,日复一日抵死缠绵,又在每一次他即将攀上的那一刻将他阻拦。

希尔不知道这种折磨到底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年,一个月,他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在黑暗的密室当中等待着赛尔特的到来,在每一次被发青期折磨到将要死去的时候,元帅会到来。

他被镣铐捆住手脚,在床上,完全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所掌控,喂食,玉望,一切。

赛尔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地狱,是他的深渊。

他给了他身体交缠,没有给他标记,也没有给他爱情。

令他在痛苦和快乐中不断的徘徊。

没有标记的二次进阶让他永远无法满足,他总是痛苦哭求,直到在交/媾中累到昏迷,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地步再沉沉睡去。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有满足的虫子是只只交/配的野兽,他哭着求过元帅,也撕咬过他,憎恨过他,到最后他蜷缩在黑暗的密室当中,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只没有理智的星兽。

直到这个漫长的发青期结束,他应该是十五天,那是希尔计划度蜜月的日子。

他所计划的每一个关于美好的日子,最终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当中度过。

直到他精疲力竭,信息素浓度降低至正常浓度,他像一只木偶被穿上衣裳,带至有光的地方。

骤然而来的光让他的眼不适应的紧闭,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出来,源源不断。

他被放进一艘小型飞行器内,他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元帅,您的信息素波动很不正常,为什么一定要陪这只雄虫度过发青期?要留活口询问也可以另外找雌虫——”

狄克的话没有说完便收到冰冷的眼神,昭示着危险,他立刻闭上嘴。

屏幕上短暂的波动过后,雄虫俊美而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当中,他的脸颊消瘦,浅色的短发遮住了额头,唇色苍白,俊美不可方物。

“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赛尔特冰冷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无论是谁安排了这场骗局,纳撒尼尔亦或是西里厄斯甚至是他的政敌,他都会让这只虫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阁下,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如果拒绝回答,我们会引爆飞行器,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宇宙之中,一旦坠落——”

尸骨无存。

狄克的话再次被打断,那只虚弱的雄虫慢慢支撑起手臂,他湛蓝的眼睛最后往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闭上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了下去。

“————”

————————

希尔宝宝可怜坏了[可怜][可怜][可怜]

“————”

整个宇宙在那刹那间陷入永恒的寂静,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不必经由屏幕就在眼前点燃。

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下即便是雌虫的身体素质也极难生还,更遑论是脆弱的雄虫。

冰冷狰狞的黑甲瞬间覆盖上塞尔特的身躯和面容,庞大的骨翼猛地张开,竟悍然将飞船冲出一个漆黑的焦洞,飞向爆炸处。

“元帅——”

狄克双手按在操控室,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这艘飞行器上,根本没有自毁装置——”

它怎么会,爆炸呢?

“滴滴——

古斯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东南方向,狄克!东南方向有不属于军部的大型军舰——”

“有皇族标记!请求通讯被无视,目前无法确认是西里厄斯殿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

“元帅呢?请求元帅通讯——”

狄克愣愣的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骨翼,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奔赴爆炸地点,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元帅想去殉情。

这太恐怖了,那只是一个图谋不轨的低等级雄虫——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破开的洞口吹来的罡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元帅,失控了——”

在刚刚注射过新型抑制剂过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失控了。

“元帅,冲着战舰去了——”

——

交叉的双戟下是淋漓的血雨,庞大的舰身威严凛然,舱门口被打开,一条稀有金属做成的通道悬空铺下,宛如一条黄金之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