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诊室的清晨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急诊科。
姜迟蹲在护士站后面的角落里，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
从昨晚八点交班到现在，他接诊了三十七个病人。
三个心梗，一个脑出血，一个酒精中毒闹事的，一个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农民工，剩下的全是发烧，肚子疼，以及各种“我觉得我快死了”但查完发现只是“我觉得”。
姜迟怀疑是哪个实习的说了句“今天好闲啊”导致的。
嗯。不行不行，明天开会必须严厉教育一下。
他把最后几口饼干一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干得差点噎死在垃圾桶前。
“姜医生，三号床的血气结果出来了。”护士小周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扬着一张化验单。
姜迟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不是因为低血糖，他没有什么病理性低血糖，他就是单纯的饿。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美式。
美式不顶饿，美式只会让你在饿的时候心慌得更厉害。
他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在病历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姜医生，你这字迹越来越像心电图了。”
“那说明我专业。”
“不，说明你手抖。”
姜迟瞪了她一眼。小周笑嘻嘻地跑了。
急诊科的护士没有怕他的，这让他很没面子。
好吧，也不是。他还挺享受这种能和同事打成一片的关系的。
他灌了两口凉透了的水，胃里发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声音。
走廊里那个从脚手架摔下来的农民工又开始嚎了。
“家属呢？家属在不在？”姜迟快步走过去，掀开帘子。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右腿打着临时夹板，脸上全是灰。他老婆站在旁边，止不住地哭。
“医生，他是不是要截肢？他说他要截肢——”
“谁说的？”姜迟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处，又看了一眼CT报告，“胫腓骨骨折，没有血管神经损伤，不用截肢。先住院，消肿之后到了手术指征，就立刻安排做手术。”
“真的？”
“我是医生，我不骗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刻意冷下来，显得自己权威。
果然，那个家属听完就不哭了。
姜迟把住院单开好，交代了几句，转身要走。身后那女人突然拽住他的白大褂下摆。
“医生，谢谢你。”
姜迟愣了一下，然后把衣角轻轻抽回来：“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凌晨六点十五分，最后一个病人被送去了住院部。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一个老太太在留观室里打呼噜的声音。
姜迟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把今天接诊的病历一本一本地摞好。
三十七本。
“姜迟。”
他抬头。护士长王淑芬端着个保温杯站在他面前，表情介于慈祥和凶残之间。
“你昨晚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饭。”
“就饭？”
“菜……菜也吃了。”
王淑芬盯着他看，那眼神像CT扫描一样，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姜迟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包装纸往里塞了塞。
“你是不是又蹲在角落里啃饼干？”
“没有。”
“那你嘴角的渣是什么？”
姜迟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摸到了一粒碎屑。
完蛋！他在病人家属面前的权威形象！
他面无表情地把碎屑弹掉：“那是早餐的残留。”
“你早餐吃的什么？”
“饼干。”
王淑芬深吸一口气，那架势像是要揍他。但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把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放：“你呀，迟早要把自己作进ICU。”
“那我就可以躺着了，正好休息。”
“你给我闭嘴。”
姜迟闭嘴了。当然不是因为他怕护士长——好吧，他确实怕。
王淑芬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八年，连主任都要让她三分。她要是说你两句，你最好乖乖听着，不然她能把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都翻出来当众朗读。
“儿科新来了个主治医生，”王淑芬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
姜迟把病历摞好，头也没抬：“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长得挺帅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也是单身。”
“王老师，”姜迟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相亲的。”
王淑芬啧了一声：“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你脸红什么。”
姜迟伸手搓了下脸——确实烫。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那是因为昨晚冻的。急诊科的空调坏了你不知道吗？”
王淑芬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姜迟心里发毛。
她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那个儿科医生姓沈，沈知意。早上八点交班你会见到。”
“我不关……算了，再见王老师，辛苦了。”
六点四十分，天开始亮了。
急诊科的窗户朝东，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
姜迟站在窗前，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干涩得像砂纸。
他其实可以走了。夜班到早上八点，但现在没有病人，他可以先去值班室躺一会儿。
但他没去。不是不想睡，是怕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下一波病人随时会来，急诊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护士站前面慢慢喝。
小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新的住院单，路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
“姜医生，你听说了吗？儿科新来的那个沈医生，据说是沈主任的儿子。”
“哪个沈主任？”
“外科沈维远主任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姜迟确实不知道。之前他实习轮科室时谁的名字都没记住。他不关心这些。医院里的人事关系比心电图还复杂，他只负责看病。
“而且，”小周压低声音，“据说他单身。”
“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个的人了。”
“第一个是谁？”
“护士长。”
小周捂嘴笑了：“你看，全医院都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姜迟把水杯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周，你今天很闲吗？三号床的引流管看了吗？五号床的血糖测了吗？”
“好的姜医生。”小周转身就跑。
姜迟站在原地，耳边终于安静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零三分。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可以下班了。
回到出租屋，洗个澡，倒在床上，睡到下午四点，然后回来继续上班。
他突然想起护士长说的那个名字。
沈知意。
七点四十分，接班的医生陆续来了。
姜迟把交班记录写好，把重病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没有废话，没有模棱两可。
接班的是个刚转来急诊的住院医，听得一脸紧张，姜迟看了他一眼，说：“别怕，有事打我电话。”
“姜老师，你不走吗？”
“走。但在走之前，我要先去食堂吃一顿像人吃的饭。”
住院医笑了。
姜迟拿着饭卡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他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像一具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尸体，正在缓慢解冻。
好喜欢晒太阳。
他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路过住院部的电梯。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个子很高，目测一八三往上。
长相干净温和，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
他的白大褂很新，白到有点透紫。
不像姜迟的，皱巴巴的，左口袋里塞着没吃完的饼干，右口袋里是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收费单。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姜迟移开了目光。他走进电梯——
不，他走错了。
但他已经走进去了，这时候再退出去太刻意了。
他站在电梯的左边，那个人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将近一米。
电梯门关上。
没人说话。
姜迟盯着楼层按钮，假装在研究去哪一层。
他其实应该按一楼，但他鬼使神差地按了四楼。
“你去儿科？”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了。
姜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我也是。”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开了。
姜迟走出去，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不是去儿科。
他要去食堂。
“你是急诊科的吧？”
姜迟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那个人站在电梯口，逆着走廊的灯光，白大褂的边缘被照出一圈光晕。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姜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进了儿科病房，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姜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饭卡，心跳咚咚了两下。
不是因为心脏的问题。他的心脏虽然有点小毛病，但还没有差到走两步就心律失常的程度。
那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他转身，走楼梯下到一楼食堂，吃了一碗热干面，外加一个茶叶蛋和一袋甜豆浆。
食堂阿姨看着他狼吞虎咽：“小伙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迟没说话，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擦嘴，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就站起来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方向。
四楼的灯还亮着。
他低下头，把饭卡揣进裤兜，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适合睡觉。
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四十分钟，没睡着。
那个人是谁啊！
姜迟蹲在护士站后面的角落里，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
从昨晚八点交班到现在，他接诊了三十七个病人。
三个心梗，一个脑出血，一个酒精中毒闹事的，一个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农民工，剩下的全是发烧，肚子疼，以及各种“我觉得我快死了”但查完发现只是“我觉得”。
姜迟怀疑是哪个实习的说了句“今天好闲啊”导致的。
嗯。不行不行，明天开会必须严厉教育一下。
他把最后几口饼干一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干得差点噎死在垃圾桶前。
“姜医生，三号床的血气结果出来了。”护士小周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扬着一张化验单。
姜迟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不是因为低血糖，他没有什么病理性低血糖，他就是单纯的饿。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美式。
美式不顶饿，美式只会让你在饿的时候心慌得更厉害。
他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在病历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姜医生，你这字迹越来越像心电图了。”
“那说明我专业。”
“不，说明你手抖。”
姜迟瞪了她一眼。小周笑嘻嘻地跑了。
急诊科的护士没有怕他的，这让他很没面子。
好吧，也不是。他还挺享受这种能和同事打成一片的关系的。
他灌了两口凉透了的水，胃里发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声音。
走廊里那个从脚手架摔下来的农民工又开始嚎了。
“家属呢？家属在不在？”姜迟快步走过去，掀开帘子。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右腿打着临时夹板，脸上全是灰。他老婆站在旁边，止不住地哭。
“医生，他是不是要截肢？他说他要截肢——”
“谁说的？”姜迟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处，又看了一眼CT报告，“胫腓骨骨折，没有血管神经损伤，不用截肢。先住院，消肿之后到了手术指征，就立刻安排做手术。”
“真的？”
“我是医生，我不骗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刻意冷下来，显得自己权威。
果然，那个家属听完就不哭了。
姜迟把住院单开好，交代了几句，转身要走。身后那女人突然拽住他的白大褂下摆。
“医生，谢谢你。”
姜迟愣了一下，然后把衣角轻轻抽回来：“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凌晨六点十五分，最后一个病人被送去了住院部。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一个老太太在留观室里打呼噜的声音。
姜迟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把今天接诊的病历一本一本地摞好。
三十七本。
“姜迟。”
他抬头。护士长王淑芬端着个保温杯站在他面前，表情介于慈祥和凶残之间。
“你昨晚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饭。”
“就饭？”
“菜……菜也吃了。”
王淑芬盯着他看，那眼神像CT扫描一样，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姜迟下意识地把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包装纸往里塞了塞。
“你是不是又蹲在角落里啃饼干？”
“没有。”
“那你嘴角的渣是什么？”
姜迟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摸到了一粒碎屑。
完蛋！他在病人家属面前的权威形象！
他面无表情地把碎屑弹掉：“那是早餐的残留。”
“你早餐吃的什么？”
“饼干。”
王淑芬深吸一口气，那架势像是要揍他。但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把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放：“你呀，迟早要把自己作进ICU。”
“那我就可以躺着了，正好休息。”
“你给我闭嘴。”
姜迟闭嘴了。当然不是因为他怕护士长——好吧，他确实怕。
王淑芬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八年，连主任都要让她三分。她要是说你两句，你最好乖乖听着，不然她能把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都翻出来当众朗读。
“儿科新来了个主治医生，”王淑芬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
姜迟把病历摞好，头也没抬：“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长得挺帅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也是单身。”
“王老师，”姜迟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相亲的。”
王淑芬啧了一声：“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你脸红什么。”
姜迟伸手搓了下脸——确实烫。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那是因为昨晚冻的。急诊科的空调坏了你不知道吗？”
王淑芬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姜迟心里发毛。
她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那个儿科医生姓沈，沈知意。早上八点交班你会见到。”
“我不关……算了，再见王老师，辛苦了。”
六点四十分，天开始亮了。
急诊科的窗户朝东，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
姜迟站在窗前，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干涩得像砂纸。
他其实可以走了。夜班到早上八点，但现在没有病人，他可以先去值班室躺一会儿。
但他没去。不是不想睡，是怕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下一波病人随时会来，急诊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护士站前面慢慢喝。
小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新的住院单，路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一句。
“姜医生，你听说了吗？儿科新来的那个沈医生，据说是沈主任的儿子。”
“哪个沈主任？”
“外科沈维远主任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姜迟确实不知道。之前他实习轮科室时谁的名字都没记住。他不关心这些。医院里的人事关系比心电图还复杂，他只负责看病。
“而且，”小周压低声音，“据说他单身。”
“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个的人了。”
“第一个是谁？”
“护士长。”
小周捂嘴笑了：“你看，全医院都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姜迟把水杯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周，你今天很闲吗？三号床的引流管看了吗？五号床的血糖测了吗？”
“好的姜医生。”小周转身就跑。
姜迟站在原地，耳边终于安静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零三分。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可以下班了。
回到出租屋，洗个澡，倒在床上，睡到下午四点，然后回来继续上班。
他突然想起护士长说的那个名字。
沈知意。
七点四十分，接班的医生陆续来了。
姜迟把交班记录写好，把重病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没有废话，没有模棱两可。
接班的是个刚转来急诊的住院医，听得一脸紧张，姜迟看了他一眼，说：“别怕，有事打我电话。”
“姜老师，你不走吗？”
“走。但在走之前，我要先去食堂吃一顿像人吃的饭。”
住院医笑了。
姜迟拿着饭卡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他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像一具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尸体，正在缓慢解冻。
好喜欢晒太阳。
他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路过住院部的电梯。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个子很高，目测一八三往上。
长相干净温和，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
他的白大褂很新，白到有点透紫。
不像姜迟的，皱巴巴的，左口袋里塞着没吃完的饼干，右口袋里是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收费单。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姜迟移开了目光。他走进电梯——
不，他走错了。
但他已经走进去了，这时候再退出去太刻意了。
他站在电梯的左边，那个人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将近一米。
电梯门关上。
没人说话。
姜迟盯着楼层按钮，假装在研究去哪一层。
他其实应该按一楼，但他鬼使神差地按了四楼。
“你去儿科？”旁边的人突然开口了。
姜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我也是。”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开了。
姜迟走出去，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不是去儿科。
他要去食堂。
“你是急诊科的吧？”
姜迟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那个人站在电梯口，逆着走廊的灯光，白大褂的边缘被照出一圈光晕。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姜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进了儿科病房，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姜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饭卡，心跳咚咚了两下。
不是因为心脏的问题。他的心脏虽然有点小毛病，但还没有差到走两步就心律失常的程度。
那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想知道。
他转身，走楼梯下到一楼食堂，吃了一碗热干面，外加一个茶叶蛋和一袋甜豆浆。
食堂阿姨看着他狼吞虎咽：“小伙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迟没说话，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擦嘴，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就站起来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方向。
四楼的灯还亮着。
他低下头，把饭卡揣进裤兜，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适合睡觉。
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四十分钟，没睡着。
那个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