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知意的论文
沈知意的病例报告被《国家儿科杂志》收录的消息，是导师在科室群里通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祝贺沈知意医生的病例报告已被《国家儿科杂志》录用。”后面跟了一排大拇指表情。
沈知意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查房。
那个病例是他刚来北都时遇到的新生儿，线粒体病，罕见，诊断过程曲折。
他花了三个月整理病历、查阅文献、撰写报告，投稿后等了两个月，经历了两次返修，终于录用了。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邮箱，看到编辑部的录用通知。附件是排版好的样稿，他的文章在第三篇，标题是“新生儿线粒体病一例”。作者单位，北都第一医院，但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括号——进修医生。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和姜迟的聊天窗口。
“论文录用了。《国家儿科杂志》。”发送。然后就去查房了。
下午，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杯水。
“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你这个病例很典型，诊断思路清晰，文献引用全面。但有个问题，你只写了病例报告，没有做机制研究。影响因子不会高。”导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补充一下文献综述，改写成论著，投SCI。影响因子两分左右的期刊应该没问题。”
沈知意握着那杯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
改写成论著，意味着把一千字的病例报告扩展成三千字的学术论文。查阅文献的量至少翻三倍，还需要重新梳理诊断思路、机制探讨、临床意义。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你有这个能力，病例是你的，资料你熟，文献你查过。只是需要时间。时间是挤出来的。”
沈知意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晚上，沈知意坐在宿舍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文献管理软件里，存了上百篇关于线粒体病的论文。他按时间排序，读了摘要，筛选出三十篇相关的，下载全文，开始写文献综述。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台历，年糕的照片，已经翻到了六月。年糕趴在姜迟腿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
手机震了。姜迟的视频请求。
沈知意接起来，屏幕里姜迟坐在书桌前，面前也摊着教案和电脑，年糕趴在桌上，正是台历上那张照片的姿势。
“你在干嘛？”姜迟问。
“改论文。导师说可以改写成论著，投SCI。”
“我去。”姜迟手机的麦收音不太好，传到沈知意这里只剩下了爆炸的电流音，“可以啊沈知意。”
“也就那样。影响因子不是很高。”
“一步一步来嘛。急什么。”
沈知意看着姜迟的脸，他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年糕挪了挪身子，尾巴对着屏幕。
“我改教案。你写论文。一起。”
沈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两个人没有说话。年糕趴在桌上，偶尔转过身，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沈知意，又重新趴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沈知意写完了一段文献综述，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姜迟还在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他的教案已经写了好几页，字迹工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年糕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姜迟的手腕上。
“你还不睡？”沈知意问。已经凌晨一点了。
“你也没睡。”姜迟没有抬头。笔尖没有停，年糕的尾巴甩了一下。
“你先睡。”沈知意说。
“你先。”
两个人沉默了。年糕打了一个哈欠，把脸埋进前爪里。它的尾巴慢慢停下来，呼吸变慢了。沈知意又写完了一段，抬头发现姜迟在看他。
“看什么？”沈知意问。
“看你写论文。”
“有什么好看的？”
“你认真的时候好看。”
“……”
凌晨两点，沈知意终于敲完了最后一个字。字数统计显示三千二百字，比要求的多了二百。
他通读了一遍，调整了几处标点符号，然后保存，关掉文档。屏幕上恢复了空白。他的肩膀很酸，脖子也僵了，手腕有点疼。
“写完了？”姜迟的声音有点哑。
“嗯。你呢？”
“教案还差一页。明天写。”
“那你快睡。”
沈知意关了台灯。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屏幕里的姜迟也关了台灯。年糕动了动，把脸埋进姜迟的掌心里。
“晚安。”沈知意说。
“晚安。”姜迟说。
视频没有挂。两个人隔着手机，各自睡去。只剩年糕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时长，四百一十七分钟。从昨晚九点到今早五点，八个小时。
姜迟还在睡，侧着脸，把枕头压出了一个凹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年糕趴在他胸口，四脚朝天，白色的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知意伸出手，隔着屏幕用手指碰了碰姜迟的鼻尖，还有年糕的耳朵。
他没有挂。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我去上班了。”他对着屏幕轻轻说。
姜迟没有醒。年糕的耳朵动了一下。沈知意拿起手机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了。
走在上班的路上，手机震了。
姜迟的消息：“醒了。你到科室了？”
“到了。昨晚你几点睡的？”
“你关灯之后。”
“骗人。你两点还在。”
“你在写论文。我陪你。”
今晚还写。你早点睡。”
晚上，视频又接通了。沈知意改论文，姜迟批作业。任由年糕在家里到处跑酷。
“年糕！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咖啡！”
很简单的一句话——“祝贺沈知意医生的病例报告已被《国家儿科杂志》录用。”后面跟了一排大拇指表情。
沈知意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查房。
那个病例是他刚来北都时遇到的新生儿，线粒体病，罕见，诊断过程曲折。
他花了三个月整理病历、查阅文献、撰写报告，投稿后等了两个月，经历了两次返修，终于录用了。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邮箱，看到编辑部的录用通知。附件是排版好的样稿，他的文章在第三篇，标题是“新生儿线粒体病一例”。作者单位，北都第一医院，但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括号——进修医生。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和姜迟的聊天窗口。
“论文录用了。《国家儿科杂志》。”发送。然后就去查房了。
下午，导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杯水。
“文章我看了，写得不错。你这个病例很典型，诊断思路清晰，文献引用全面。但有个问题，你只写了病例报告，没有做机制研究。影响因子不会高。”导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补充一下文献综述，改写成论著，投SCI。影响因子两分左右的期刊应该没问题。”
沈知意握着那杯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着。
改写成论著，意味着把一千字的病例报告扩展成三千字的学术论文。查阅文献的量至少翻三倍，还需要重新梳理诊断思路、机制探讨、临床意义。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你有这个能力，病例是你的，资料你熟，文献你查过。只是需要时间。时间是挤出来的。”
沈知意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晚上，沈知意坐在宿舍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文献管理软件里，存了上百篇关于线粒体病的论文。他按时间排序，读了摘要，筛选出三十篇相关的，下载全文，开始写文献综述。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台历，年糕的照片，已经翻到了六月。年糕趴在姜迟腿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
手机震了。姜迟的视频请求。
沈知意接起来，屏幕里姜迟坐在书桌前，面前也摊着教案和电脑，年糕趴在桌上，正是台历上那张照片的姿势。
“你在干嘛？”姜迟问。
“改论文。导师说可以改写成论著，投SCI。”
“我去。”姜迟手机的麦收音不太好，传到沈知意这里只剩下了爆炸的电流音，“可以啊沈知意。”
“也就那样。影响因子不是很高。”
“一步一步来嘛。急什么。”
沈知意看着姜迟的脸，他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年糕挪了挪身子，尾巴对着屏幕。
“我改教案。你写论文。一起。”
沈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两个人没有说话。年糕趴在桌上，偶尔转过身，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沈知意，又重新趴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沈知意写完了一段文献综述，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姜迟还在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他的教案已经写了好几页，字迹工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年糕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姜迟的手腕上。
“你还不睡？”沈知意问。已经凌晨一点了。
“你也没睡。”姜迟没有抬头。笔尖没有停，年糕的尾巴甩了一下。
“你先睡。”沈知意说。
“你先。”
两个人沉默了。年糕打了一个哈欠，把脸埋进前爪里。它的尾巴慢慢停下来，呼吸变慢了。沈知意又写完了一段，抬头发现姜迟在看他。
“看什么？”沈知意问。
“看你写论文。”
“有什么好看的？”
“你认真的时候好看。”
“……”
凌晨两点，沈知意终于敲完了最后一个字。字数统计显示三千二百字，比要求的多了二百。
他通读了一遍，调整了几处标点符号，然后保存，关掉文档。屏幕上恢复了空白。他的肩膀很酸，脖子也僵了，手腕有点疼。
“写完了？”姜迟的声音有点哑。
“嗯。你呢？”
“教案还差一页。明天写。”
“那你快睡。”
沈知意关了台灯。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屏幕里的姜迟也关了台灯。年糕动了动，把脸埋进姜迟的掌心里。
“晚安。”沈知意说。
“晚安。”姜迟说。
视频没有挂。两个人隔着手机，各自睡去。只剩年糕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时长，四百一十七分钟。从昨晚九点到今早五点，八个小时。
姜迟还在睡，侧着脸，把枕头压出了一个凹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年糕趴在他胸口，四脚朝天，白色的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知意伸出手，隔着屏幕用手指碰了碰姜迟的鼻尖，还有年糕的耳朵。
他没有挂。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我去上班了。”他对着屏幕轻轻说。
姜迟没有醒。年糕的耳朵动了一下。沈知意拿起手机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了。
走在上班的路上，手机震了。
姜迟的消息：“醒了。你到科室了？”
“到了。昨晚你几点睡的？”
“你关灯之后。”
“骗人。你两点还在。”
“你在写论文。我陪你。”
今晚还写。你早点睡。”
晚上，视频又接通了。沈知意改论文，姜迟批作业。任由年糕在家里到处跑酷。
“年糕！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