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边的约定
沈知意调休的那周，姜迟请了三天假。年糕的猫包、猫粮、便携水壶、牵引绳，满满装了一整个双肩包。
“你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只去三天。”
“年糕第一次出远门。多带点东西。”
“疫苗本带了吗。”
“装好了。放心。”
年糕蹲在猫包里，透过网眼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
它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它的猫粮碗被收进了背包，它的牵引绳被挂在了拉杆箱上。
它要出门。
高铁站的安检口，姜迟把猫包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传送带上。
年糕透过网眼看到了好多好多人，耳朵竖起来，尾巴尖卷着，但是没有叫，它喜欢人。
沈知意把手伸进猫包里摸了摸它的头，它安静了。
“一会儿见。年糕。”
高铁开了四个小时，沈知意也睡了四小时。
姜迟看着窗外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
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耳机里放着什么。
到了。海边的城市，风是咸的。姜迟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
年糕换了个方向，风一阵阵地顺着毛，它舒服地抬起了头。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年糕依旧精力十足，开始往外看。窗外的风景它没见过。它的耳朵一直竖着，尾巴尖微微颤着。
到了酒店，姜迟把猫包打开，年糕走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床脚、桌腿、窗帘。然后走到落地窗前，蹲下来，看着外面。
大海离得不远，从酒店的窗户能看到一条灰蓝色的线，和天连在一起。
年糕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看了很久。
“年糕，那是海。我们来看海了。”姜迟蹲在它旁边。
年糕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伸出爪子，在玻璃上拍了一下。冰凉的，缩回去，又拍了一下。
沈知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人一猫，笑了一下。
“走吧，去海边。”
海滩的沙子是金色的，细细软软的，一走上去就会陷进去。
姜迟把年糕从猫包里放出来，给它套上牵引绳。
年糕踩在沙子上，犹豫了一下，抬起一只前爪，又放下去。
它还没习惯这种路，软的，有点踩不稳。
“年糕，这是沙子，海边才有。”沈知意蹲下来，把年糕的爪子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让它踩实。年糕站稳了，开始往前走，然后开始跑起来。
远处，一波海浪涌上来，白色的泡沫在阳光下闪着光。年糕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海浪退下去了，泡沫消失在沙子里。年糕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
又一波浪涌上来，更近了。年糕没有退，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很凉。
它缩回去，甩了甩。又伸出去碰了一下。还是凉的。
年糕犹豫了一下，随即直接把整只爪子按在水里。海浪退下去的时候，它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又来了，它又拍。浪退下去，它追。
过了会儿，年糕不跑了，站在湿沙子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有海鸥在飞。年糕仰头看着，摆出狩猎的姿态，嘴里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下午五点半，太阳开始往下沉了。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玫瑰色。
姜迟找了块平整的沙滩坐下来，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年糕趴在他们中间。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姜迟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灰色的。
“给年糕的？”
“嗯。跟你那条同款。”
沈知意接过那条小围巾。灰色的，羊绒的，和沈知意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
他把围巾披在年糕身上，绕了两圈，在脖子侧面打了个蝴蝶结。年糕被裹成了一个棉球，耳朵竖着，眼睛眯着。
“好看。”姜迟笑了。
“它不喜欢。”沈知意也笑了。
“它喜欢的。没看到吗，鬼迷日眼的。”
沈知意看着年糕。年糕被围巾裹着，蹲在他们中间，风吹过来把围巾的穗子吹起来，拂过它的鼻子。它打了个喷嚏，没有跑开。
太阳沉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海面上的碎金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月亮升起来了，淡淡的，弯弯的。
“下次还来吗？”沈知意问。
姜迟低下头，看着年糕。年糕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地搭在姜迟的手腕上，轻轻地叫了几声。
“年糕说还来。”
三个人的影子在沙滩上被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海风很大，年糕的围巾被吹起来，拂过姜迟的手背。沈知意伸出手把围巾压住。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年糕的背上。
“沈知意。”
“嗯。”
“你以后还去北都吗？”
“不去了。进修结束了。”
“那你还去别的城市吗？”
“不去了。哪都不去了。就在家。”
姜迟看着他的眼睛。
“走吧，回去。风大了。”
沈知意弯腰把年糕抱起来。年糕把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尾巴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脚印在沙滩上，深深浅浅。
沈知意换了个抱年糕的姿势，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姜迟。
姜迟先是挠了挠他的手心，而后才牢牢回握住。
海浪声很远，夜风很轻。
夜很长，但他们的路不远。酒店在不远处，灯亮着。
明天早上他们可以来看日出，年糕可以继续追浪，两个人可以牵着年糕，跟在后面慢慢走。
脚印迟早会被潮水抹去，正如那些属于急诊室的日夜、属于生活中每一个沉默的瞬间、属于分离和重逢的每一个脚步，终究会在时间里变得模糊。
但有些东西不会。
海浪千千万万次涌来，千千万万次退去。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时光，也是漫长岁月里，最不怕被遗忘的答案。
“你带这么多东西？我们只去三天。”
“年糕第一次出远门。多带点东西。”
“疫苗本带了吗。”
“装好了。放心。”
年糕蹲在猫包里，透过网眼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
它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它的猫粮碗被收进了背包，它的牵引绳被挂在了拉杆箱上。
它要出门。
高铁站的安检口，姜迟把猫包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传送带上。
年糕透过网眼看到了好多好多人，耳朵竖起来，尾巴尖卷着，但是没有叫，它喜欢人。
沈知意把手伸进猫包里摸了摸它的头，它安静了。
“一会儿见。年糕。”
高铁开了四个小时，沈知意也睡了四小时。
姜迟看着窗外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
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耳机里放着什么。
到了。海边的城市，风是咸的。姜迟站在出站口深吸了一口气，
年糕换了个方向，风一阵阵地顺着毛，它舒服地抬起了头。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年糕依旧精力十足，开始往外看。窗外的风景它没见过。它的耳朵一直竖着，尾巴尖微微颤着。
到了酒店，姜迟把猫包打开，年糕走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床脚、桌腿、窗帘。然后走到落地窗前，蹲下来，看着外面。
大海离得不远，从酒店的窗户能看到一条灰蓝色的线，和天连在一起。
年糕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看了很久。
“年糕，那是海。我们来看海了。”姜迟蹲在它旁边。
年糕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伸出爪子，在玻璃上拍了一下。冰凉的，缩回去，又拍了一下。
沈知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人一猫，笑了一下。
“走吧，去海边。”
海滩的沙子是金色的，细细软软的，一走上去就会陷进去。
姜迟把年糕从猫包里放出来，给它套上牵引绳。
年糕踩在沙子上，犹豫了一下，抬起一只前爪，又放下去。
它还没习惯这种路，软的，有点踩不稳。
“年糕，这是沙子，海边才有。”沈知意蹲下来，把年糕的爪子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让它踩实。年糕站稳了，开始往前走，然后开始跑起来。
远处，一波海浪涌上来，白色的泡沫在阳光下闪着光。年糕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海浪退下去了，泡沫消失在沙子里。年糕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
又一波浪涌上来，更近了。年糕没有退，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很凉。
它缩回去，甩了甩。又伸出去碰了一下。还是凉的。
年糕犹豫了一下，随即直接把整只爪子按在水里。海浪退下去的时候，它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又来了，它又拍。浪退下去，它追。
过了会儿，年糕不跑了，站在湿沙子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有海鸥在飞。年糕仰头看着，摆出狩猎的姿态，嘴里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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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太阳开始往下沉了。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玫瑰色。
姜迟找了块平整的沙滩坐下来，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年糕趴在他们中间。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姜迟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灰色的。
“给年糕的？”
“嗯。跟你那条同款。”
沈知意接过那条小围巾。灰色的，羊绒的，和沈知意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
他把围巾披在年糕身上，绕了两圈，在脖子侧面打了个蝴蝶结。年糕被裹成了一个棉球，耳朵竖着，眼睛眯着。
“好看。”姜迟笑了。
“它不喜欢。”沈知意也笑了。
“它喜欢的。没看到吗，鬼迷日眼的。”
沈知意看着年糕。年糕被围巾裹着，蹲在他们中间，风吹过来把围巾的穗子吹起来，拂过它的鼻子。它打了个喷嚏，没有跑开。
太阳沉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海面上的碎金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蓝。月亮升起来了，淡淡的，弯弯的。
“下次还来吗？”沈知意问。
姜迟低下头，看着年糕。年糕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地搭在姜迟的手腕上，轻轻地叫了几声。
“年糕说还来。”
三个人的影子在沙滩上被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海风很大，年糕的围巾被吹起来，拂过姜迟的手背。沈知意伸出手把围巾压住。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年糕的背上。
“沈知意。”
“嗯。”
“你以后还去北都吗？”
“不去了。进修结束了。”
“那你还去别的城市吗？”
“不去了。哪都不去了。就在家。”
姜迟看着他的眼睛。
“走吧，回去。风大了。”
沈知意弯腰把年糕抱起来。年糕把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尾巴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脚印在沙滩上，深深浅浅。
沈知意换了个抱年糕的姿势，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姜迟。
姜迟先是挠了挠他的手心，而后才牢牢回握住。
海浪声很远，夜风很轻。
夜很长，但他们的路不远。酒店在不远处，灯亮着。
明天早上他们可以来看日出，年糕可以继续追浪，两个人可以牵着年糕，跟在后面慢慢走。
脚印迟早会被潮水抹去，正如那些属于急诊室的日夜、属于生活中每一个沉默的瞬间、属于分离和重逢的每一个脚步，终究会在时间里变得模糊。
但有些东西不会。
海浪千千万万次涌来，千千万万次退去。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时光，也是漫长岁月里，最不怕被遗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