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们老看我干嘛?

“昭阳,”白月星开口,声音很轻,“你看到了?”

沐昭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白月星——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紫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我……”沐昭阳喉咙发干,“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它就在桌上……”

白月星走过来,弯腰捡起笔记本。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你都看到了?”他问。

沐昭阳艰难地点头。

“害怕吗?”白月星抬起眼,紫眸深不见底。

沐昭阳想说“不怕”,但话卡在喉咙里。

那些字句在脑子里回放——“想把他锁起来”“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依赖了。

这是……病态。

“月星,”沐昭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有点抖,“你……你在注射什么?为什么会疼?”

白月星沉默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复杂,沐昭阳看不懂。

“抑制剂。”白月星最终说,“特殊配方的抑制剂。”

“可抑制剂不需要注射到腺体吧?而且怎么会疼……”

“我的情况特殊。”白月星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疏离,“昭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可我想知道!”沐昭阳上前一步,抓住白月星的手腕,“我们是室友,是朋友!你痛苦的时候,我也想帮你啊!”

白月星低头,看着沐昭阳抓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沐昭阳的手。

力道不大,但很紧。

“你已经在帮我了。”白月星轻声说,“你身上的味道,能止痛。”

沐昭阳一愣:“味道?”

“嗯。”白月星凑近,紫眸深深看着他,“你身上的味道,能缓解我的疼痛。所以……我需要你。”

他的呼吸喷在沐昭阳脸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那股独特的栀子花信息素。

沐昭阳的脸瞬间红了。

“所、所以你偷拿我的衣服……”他结结巴巴地说。

“对不起。”白月星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疼的时候,闻着你的香味,会好受很多……”

他抬起眼,紫眸里泛起水光。

“昭阳,你会讨厌我吗?”

沐昭阳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心一下就软了。

什么病态,什么占有欲……都被抛到脑后。

眼前这个人,只是个在忍受痛苦、寻找安慰的柔弱Omega啊!

“不讨厌!”沐昭阳赶紧说,“我怎么会讨厌你!但是……但是你以后不要偷拿了,直接跟我说!我的衣服随便你闻!”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白月星眼睛亮了:“真的?”

“真、真的……”沐昭阳硬着头皮点头。

白月星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谢谢你,昭阳。”他松开手,但指尖还留恋地蹭过沐昭阳的手腕,“你真好。”

沐昭阳松了口气。

看来月星只是太痛苦了,才会产生那种依赖。等疼痛缓解了,应该就会恢复正常吧?

“那……那个注射,”沐昭阳小心翼翼地问,“要打多久?”

“不知道。”白月星摇头,眼神黯淡下去,“可能……一直要打。”

“一直?!”沐昭阳震惊,“没有别的办法吗?”

白月星看着他,紫眸里闪过一丝沐昭阳看不懂的情绪。

“有。”他轻声说,“但我不会选那个办法。”

“为什么?”

“因为……”白月星顿了顿,最终摇头,“不说这个了。快换衣服吧,要迟到了。”

他转身,把笔记本锁进了书桌抽屉。

沐昭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个Omega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上午八点三十,两人出门去上课。

文学院楼离宿舍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302教室是个中型阶梯教室,能容纳一百多人。

沐昭阳和白月星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

沐昭阳扫了一眼,心里一紧。

左边靠窗的位置,坐着江临渊。

学生会会长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金丝眼镜后的凤眼正看着手里的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周围坐了几个Alpha,看起来都气质不凡,应该是学生会的成员。

右边靠门的位置,楚厌也在。

红发男生趴在桌子上睡觉,耳骨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周围空了一圈,没人敢靠近。

沐昭阳头皮发麻。

怎么这两个渣A都在?!

“我们坐中间吧。”他拉着白月星,想往中间走。

“中间没位置了。”白月星说,“坐前面吧。”

前排确实还有几个空位。

但就在江临渊的斜前方。

沐昭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白月星过去了。

两人坐下,沐昭阳如坐针毡。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是江临渊。

还有一道更炽热的视线——来自右边的楚厌。

救命……

“昭阳,你很紧张?”白月星侧头看他。

“有、有点……”沐昭阳小声说,“月星,等会儿下课咱们赶紧走,别逗留。”

“好。”白月星点头,紫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上课铃响了。

教授走进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圆圆的老花镜,看起来慈祥又严肃。

“同学们好,我是李教授,这学期由我来给大家上《古典文学鉴赏》……”她开始讲课。

沐昭阳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背后那两道视线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临渊的视线冷静克制,像在观察什么标本。

楚厌的视线直接热烈,像在盯猎物。

沐昭阳如芒在背。

“接下来,我们讲《诗经》中的爱情诗。”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比如这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在现在的社会,这首诗可以有不同的解读。有同学想分享一下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临渊举起了手。

“江同学,请说。”李教授点头。

江临渊站起来,声音平稳清晰:“我认为,这首诗可以理解为Alpha对Omega的追求与向往。‘窈窕淑女’象征美好的Omega,‘君子好逑’则体现Alpha的本能驱动。在古代AO配对尚未制度化的时期,这种求偶行为更为纯粹直接。”

“很好的解读。”李教授赞许道,“请坐。还有其他同学有不同看法吗?”

楚厌突然举手——虽然手举得很敷衍,像在赶苍蝇。

“楚同学?”

“我觉得这诗很矫情。”楚厌懒洋洋地说,“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抢,哪那么多唧唧歪歪。”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李教授皱眉:“楚同学,这是文学鉴赏课,不是土匪打劫课。”

“一回事。”楚厌耸肩,“反正都是表达欲望的方式。”

沐昭阳嘴角抽搐。

这个Alpha……果然脑子里只有暴力吗?!

“还有同学想发言吗?”李教授环视教室。

白月星突然举起了手。

沐昭阳一愣。

“这位同学?”

白月星站起来,声音清冷悦耳:“我认为这首诗表达的不是占有,而是守护。‘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真正的爱慕,即使无法得到,也会放在心里思念守护,而不是强行占有。”

他顿了顿,紫眸扫过教室:“尤其是在ABO社会,Alpha对Omega的‘追求’往往掺杂信息素本能和社会压力。能克制本能、尊重对方意愿的,才是真正的‘君子’。”

教室里安静了。

沐昭阳瞪大眼睛看着白月星。

说得好!

这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江临渊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白月星身上,多了几分认真。

楚厌则嗤笑一声,但没说什么。

李教授眼睛亮了:“精彩!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白月星。”

“白同学,请坐。你的解读很有深度。”李教授赞许道,“确实,在AO关系研究中,如何平衡本能与理性,是个重要课题。”

她继续讲课。

沐昭阳凑近白月星,小声说:“月星,你说得太棒了!”

白月星侧头看他,紫眸里映着窗外的光:“我只是说了实话。”

“但很多人都不懂这个道理……”沐昭阳叹气,“特别是那些Alpha。”

白月星看着他,轻声说:“昭阳,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啊?我哪里特别?”

“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没有欲望,只有关心。”白月星说,“就像刚才说的——是守护,不是占有。”

沐昭阳脸一热:“那、那当然!咱们是兄弟嘛!”

兄弟吗?

白月星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下课铃响了。

沐昭阳立刻收拾书包:“走走走!赶紧走!”

他拉着白月星就往门口冲。

但还是晚了。

“沐同学,白同学,请等一下。”

江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昭阳僵在门口。

转身,江临渊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会长好。”他干巴巴地说。

“刚才白同学的发言很精彩。”江临渊看着白月星,“对《诗经》很有研究?”

“略懂。”白月星语气淡淡。

“学生会文艺部正在筹备古典文学读书会,不知道白同学有没有兴趣参加?”江临渊递过来一张宣传单,“每周一次,主要是品鉴交流。”

白月星没接:“抱歉,我课业比较忙。”

沐昭阳赶紧插话:“对对对!月星要练琴,还要上专业课,特别忙!没时间参加课外活动!”

江临渊的目光转向沐昭阳。

“沐同学呢?”他问,“有没有兴趣?”

“我?我就算了!”沐昭阳摆手,“我文学水平一般,去了也是丢人……”

“不会。”江临渊微笑,“读书会欢迎所有感兴趣的同学。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沐同学身上的香味,很适合古典文学的氛围。暖暖的,像旧书页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沐昭阳:“……”

又来了!又提香味!

“那是洗衣液!”他咬牙。

“是吗。”江临渊推了推眼镜,“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能留香这么久?”

“金纺香氛大师特调24小时持久留香!”沐昭阳拉着白月星,“会长我们还有课!先走了!”

他几乎是拖着白月星跑出教室。

走廊里,沐昭阳才松开手,大口喘气。

“那个江临渊……绝对有问题!”他愤愤地说,“老说我香!变态!”

白月星看着他,紫眸深了深。

“他不该闻你的味道。”白月星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白月星摇头,“下节课在哪个教室?”

“我看看……”沐昭阳翻课表,“《ABO社会伦理》,在综合楼503……等等,这课是全校公共课?”

“嗯。”白月星说,“所有专业都要上。”

“那岂不是……”沐昭阳头皮发麻,“所有Alpha都在?!”

完蛋了。

综合楼503是个大型阶梯教室,能坐三百人。

沐昭阳和白月星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黑压压一片。

Alpha、Beta、Omega混坐在一起,但隐约还是能看出分区——Alpha们集中在左后方,Omega集中在右前方,Beta散落在中间。

沐昭阳拉着白月星想往Beta区域挤,但位置基本满了。

“那边还有两个位置。”白月星指了指右前方,Omega区域的边缘。

“可那是Omega的区域……”沐昭阳犹豫。

“没关系。”白月星拉着他走过去,“坐吧。”

两人刚坐下,沐昭阳就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射过来。

有好奇,有惊讶,有不解。

一个Beta,坐在Omega区域?

还坐在白月星旁边?

沐昭阳如坐针毡,但白月星却很坦然,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上课。

“月星,”沐昭阳压低声音,“咱们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吗?”白月星侧头看他,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跟我一起来的。”

沐昭阳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楚厌进来了。

红发Alpha单手插兜,晃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直直朝这边走来。

他停在他们这排,对坐在白月星后边的Omega女生说:“让让。”

女生脸一白,赶紧收拾东西挪到旁边。

楚厌在沐昭阳正后方坐下。

沐昭阳后背一凉。

他能感觉到楚厌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他的后颈,肩膀,腰线……

“真巧啊,小Beta。”楚厌凑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沐昭阳后颈,“又见面了。”

沐昭阳僵硬地转过头:“楚同学好……”

“叫名字。”楚厌咧嘴笑,“楚厌。或者……阿厌也行。”

“楚、楚厌。”沐昭阳赶紧转回去。

“昨天给你的通讯号,存了吗?”

“存了存了!”沐昭阳说谎不眨眼。

其实那张纸还在抽屉里,他根本没存。

“那就好。”楚厌满意地靠回椅子,“有事记得找我。特别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有人骚扰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沐昭阳:“……”

最大的骚扰源不就是你吗?!

上课铃响了。

教授是个中年男Beta,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同学们好,我是王教授。这学期由我来给大家上《ABO社会伦理》。”他推了推眼镜,“这门课的目的是帮助大家理解ABO社会的伦理规范,建立健康平等的性别观念。”

他开始讲课,从ABO性别的生物学基础讲起,到社会分工,再到现代伦理争议。

沐昭阳听得很认真。

这些都是他需要了解的知识。

“……所以,现代ABO伦理的核心争议在于:如何在尊重生物学本能的基础上,保障个体的自主权。”王教授在讲台上踱步,“特别是Omega的权益问题。发情期、标记、生育……这些生理特性,往往成为剥夺Omega自主权的理由。”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不少Omega学生低下了头。

“有同学认为,Alpha对Omega的保护和占有是天性,无可厚非。”王教授顿了顿,“但也有观点认为,任何以‘天性’为名的强迫,都是对基本人权的践踏。”

沐昭阳听得连连点头。

说得好!

这才是人话!

“那么,我想问问大家,”王教授看向台下,“如果一个Omega在发情期明确表示不愿意被标记,但Alpha仍然强行标记了他,这属于什么行为?”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Alpha男生举手:“教授,我觉得这要看情况。如果那个Omega已经订婚了,或者有固定伴侣,那肯定不对。但如果他是单身,Alpha标记他也是为了帮他缓解痛苦……”

“所以你认为,只要目的‘好’,手段可以不论?”王教授反问。

那个Alpha噎住了。

楚厌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要我说,发情期都到了,还装什么清高?真不愿意,提前打抑制剂啊。打了抑制剂还控制不住,那就是自己想要。”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Omega露出愤怒的表情。

沐昭阳气得握紧了拳头。

这个楚厌……简直是人渣!

“楚同学的观点很典型。”王教授平静地说,“但这背后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责任全在Omega身上?为什么Omega必须用抑制剂来‘控制自己’,而Alpha不需要控制自己的标记冲动?”

楚厌挑眉:“Alpha也有抑制剂啊。”

“但社会对Alpha使用抑制剂的期望,远低于对Omega的期望。”王教授说,“如果一个Alpha在易感期没有控制住自己,标记了Omega,舆论往往会说‘这是天性’‘Omega也有责任’。但如果是Omega发情期没控制住呢?”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我们常说,文明始于克制。真正的强者,不是肆意释放本能,而是懂得尊重边界。”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沐昭阳忍不住鼓掌。

“说得好!”他小声说。

白月星侧头看他,紫眸里闪过温柔的笑意。

“昭阳很认同教授的观点?”他轻声问。

“当然!”沐昭阳点头,“强迫就是强迫,找什么借口!”

白月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下课时间到了。

王教授布置了阅读作业,宣布下课。

学生们陆续离开。

沐昭阳赶紧收拾书包:“月星,走!”

但刚站起来,楚厌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急什么?”红发Alpha挑眉,“聊聊?”

“我们还有事……”沐昭阳试图挣脱。

但楚厌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动不了。

白月星站起来,紫眸冷冷看着楚厌:“放开他。”

楚厌眯起眼:“我要是不放呢?”

气氛骤然紧张。

周围还没走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沐昭阳心里叫苦。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江临渊的声音响起:“楚厌,这里是教室。”

学生会会长走过来,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冷静地看着楚厌:“请不要骚扰同学。”

“骚扰?”楚厌嗤笑,“我跟朋友聊天,也叫骚扰?”

“显然沐同学不愿意跟你聊天。”江临渊看向沐昭阳,“需要帮忙吗?”

沐昭阳眼睛一亮,赶紧点头:“需要!需要!非常需要!”

楚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临渊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行,给你个面子。”他松开沐昭阳的肩膀,但手指在离开前,故意蹭过沐昭阳的后颈。

沐昭阳浑身一僵。

“小Beta,我们还会见面的。”楚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有……你好香啊!”

说完,他转身,晃着肩膀离开了。

沐昭阳松了口气,腿有点软。

“谢谢会长……”他对江临渊说。

“不客气。”江临渊点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联系学生会。我们有专门处理骚扰事件的部门。”

“好、好的……”

江临渊的目光在沐昭阳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白月星:“白同学,关于读书会,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我会的。”白月星语气淡淡。

江临渊离开后,沐昭阳才彻底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那个楚厌,太可怕了……”

白月星看着他,紫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昭阳,”他轻声说,“以后离他远点。”

“我也想啊!”沐昭阳苦笑,“但他主动凑上来……”

“那就告诉我。”白月星握住沐昭阳的手腕,力道有点大,“告诉我,我保护你。”

沐昭阳一愣。

他看着白月星——那双紫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郁和冰冷。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月星?”他小心地叫了一声。

白月星松开手,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抱歉,我有点激动。”他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走出教学楼。

下午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沐昭阳心里却有点发冷。

他想起早上看到的笔记本。

想起那些字句。

想起白月星刚才的眼神……

他,真的只是需要保护的小可怜吗?

还是说……

沐昭阳不敢深想。

他转头看向白月星。

银发紫眸的Omega走在他身边,侧脸在阳光下精致得像艺术品。

察觉到沐昭阳的视线,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怎么了?”

“没什么。”沐昭阳摇头,也笑了,“就是觉得……认识你真好。”

不管白月星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要保护他。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心甘情愿想做的事。

白月星看着他,紫眸里映着阳光,亮得惊人。

“我也觉得,”他轻声说,“认识你真好。”

好到……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你。

好到……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但这些话,白月星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微笑,伸手,轻轻握住了沐昭阳的手。

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回宿舍。”

沐昭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有点红。

但没挣开。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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