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萧蘋面门袭来,萧蘋下意识向后闪躲, 可还是被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削断了一缕长发。

“郡主,您没事吧!”

守在一旁的侍女吓了一跳, 因萧蘋平日里在外常惹是非, 她身边随侍的侍女或多或少都懂些拳脚功夫,几人手忙脚乱地护住萧蘋,另一人则动作利落地按住了那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一向淡定的面具也裂开了缝隙, 她气呼呼瞪了萧蘋一眼,冷声道:“不知廉耻。”

萧蘋虽被侍女扶着,但却许久没回过神来,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望着被按住的白衣女子,而后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面前这个人竟然真的是个实打实的女人……

这个和邬辞云长得一模一样,身形一模一样,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身上的香气都一模一样的人, 竟然真的不是邬辞云。

萧蘋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她自认为自己对邬辞云的了解比不上和邬辞云朝夕相处数年的温观玉,但好歹她也算是惦记了邬辞云这么多年,总不至于邬辞云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你们把她按住了。”

萧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朝白衣女子走近。

侍女拿来屏风挡住了一切,苏康最后看到的场景便是萧蘋的手指已然伸向了白衣女子的衣领。

“别动她!求求你们放开她!”

苏康见到自己宛如九天神女般的心上人被这般折辱,不由得痛苦地发出尖叫与哀嚎:“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动她……”

“云娘,我对不住你……都是我对不住你……”

若是他没有一气之下跑出来见云娘,云娘便不会和他一起来到茶楼,若是他们没有来到茶楼,那云娘便不会被禽兽郡主盯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恨自己这般无能,只能眼睁睁望着心上人受此耻辱却无能为力……

白衣女子一脸冷淡地望着逐渐接近的萧蘋,她虽被侍女按着,但并未挣扎,只是平静道:“你若敢碰我,我必让整个忠义王府都生不如死。”

萧蘋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长得像,身形像,就连这性子都这么像……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你当真不是邬辞云?”

萧蘋再度确认,“我不动你,但你要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是从哪里来的?”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冷声道:“我姓岑,名叫白露,来自江州丰城。”

“岑白露……是个不错的名字。”

萧蘋若有所思,又追问道:“但为何我方才听外面那个男人喊你云娘?”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淡定自若道:“我表字为云。”

萧蘋闻言神色依旧带着些许犹疑,她正要准备再问下去,雅间的门却“砰”地一声被人从外踹开。

“邬大人!邬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郡主还在里面呢!”

茶楼掌柜见到穿着男装出现的邬辞云时,整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邬大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那方才被他们郡主拖上楼的又是谁?

然而他还来不及制止,邬辞云就已带着侍从直接闯上了楼。

邬辞云身边那个娃娃脸侍从看着笑盈盈的,实际上下手是一点都不情面,直接动手打伤了守门的侍卫,一脚便踹开了反锁的房门。

泪流不止的苏康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邬辞云,他陡然间止住了哭声,连忙道:“邬大人!求求你救救云娘!我是大理寺丞苏安的弟弟,我们之前见过的……”

邬辞云扫了一眼狼狈无比的苏康,她并未理会,而是直接一把推倒了那座金丝屏风。

“……沅沅?”

萧蘋看到冷着脸走进房间的邬辞云,神色明显一怔,再垂眸端详自己面前的白衣女子,一时间甚至怀疑邬辞云是学会分身了。

不仅是萧蘋,跟随邬辞云一起进来的阿茗见到对方的脸也愣在了原地

系统本来还在优哉游哉地休息,见此情景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靠?!

它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邬辞云!

白衣女子在见到邬辞云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她只是动了动肩膀,示意身后的侍女先松开自己。

侍女见到邬辞云的出现一时也面面相觑,犹豫片刻默默松开了手。

“郡主光天化日之下掳走良民,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邬辞云直接看向萧蘋身边的白衣女子,淡淡道:“此人是我的旧友,郡主若是没有旁的事,不知我现在可否带她离开?”

“旧友?你和这位岑姑娘原来一早就认识。”

萧蘋见到邬辞云的出现语气倒是软了下来,她温声道:“那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不知你还有姐妹,今日是我冒犯了。”

既然邬辞云都亲自上门要人,萧蘋自然也不能不放,只得命人将白衣女子交到邬辞云手中。

邬辞云对萧蘋姐妹的说法并不否认,毕竟面前的白衣女子实在和她太像,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碰巧长得像来解释了。

与其引得萧蘋怀疑,还不如暂且先将此事认下来。

苏康眼见着心上人获救,他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绑住他手脚的绳索被阿茗斩断,他冲上来就想要拥抱那名白衣女子,然而还未等到两人碰到,邬辞云就已经自袖中抽出折扇将苏康推远。

她瞥了一眼苏康脸上未干的泪痕,冷淡道:“苏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苏康闻言讪讪往后推了几步,只是眼神依旧不舍得从白衣女子身上挪开。

若是放在从前,他对邬辞云自然有诸多不满,可是如今得知自己的心上人很有可能是邬辞云的姐妹,对于自己这位未来的小舅子,他自然不敢态度不恭,免得惹心上人不喜。

白衣女子重新戴好面纱,慢吞吞地跟在邬辞云身后,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苏康放在眼里,出了茶楼后便直接随邬辞云一起上了马车。

邬辞云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一个仿佛像是照镜子一样的自己,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白衣女子任由她打量着自己,她笑道:“怎么了,很意外吗?”

“之前割脸案的消息是你放给我的。”

邬辞云并未回答白衣女子的问题,她垂眸望着她的手,淡淡道:“怪不得……”

“这是姐姐送给你的见面礼。”

白衣女子笑盈盈道:“不过你也不用同我客气,毕竟我们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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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邬辞云陡然间与她拉近了距离,两人之间近到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是双胞胎。”

邬辞云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就是我,你是邬辞云。”

白衣女子闻言歪了歪头,她思索了片刻,目光落在方才邬辞云盯着自己看的手,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她手掌上浅淡细小的疤痕是年少时做粗活所留下的,手指上的薄茧是常年提笔写字的痕迹,包括她手掌上的每一处血管脉络,都是对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我要走了。”

白衣女子起身下车,顺便还顺走了邬辞云的帷帽,笑道:“这个就当做我给你消息的报答吧。”

阿茗见到白衣女子干脆利落离开,他下意识想要拦住,但邬辞云却淡淡道:“阿茗,不必拦了,回去吧。”

“大人,这……”

阿茗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老老实实驾车准备回府。

邬辞云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不同的自己,然而这个问题系统也没办法解答,它已经忙得CPU都快要干废了。

同一个时空出现了两个同样的灵魂,这般代表着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出现崩盘。

或者更准备来说,这个世界打从一开始就是崩的,只不过那时它还以为可以挽回,如今算是彻底绝望。

【你怎么不把她拦下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打报告打到崩溃,【你好歹问问她之后会发生什么啊!】

比如它是不是被剥夺了金牌系统的荣誉,是不是要被罚一年的积分,以及有没有可能直接被降级……

好不容易有个未来的自己出现在面前,邬辞云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把人放走了!

【没什么好问的,我找人本来就是为了排除威胁而已。】

她只是担心帮助自己的人在暗中谋划算计她,毕竟对方看起来对她实在太过了解,可如果是未来的自己,那所有的麻烦便都迎刃而解。

【你难道对你自己的未来不好奇吗?】

系统难以置信,小声道:【你应该多问几句,万一日后有能用得上的呢。】

【我不好奇。】

邬辞云平静道:【因为我不会为自己做下的任何事感到后悔。】

作者有话说:咪咪咪咪咪咪猫跑过来,猫跑过去,猫留下一串爪印[猫爪][猫爪][猫爪][猫爪]

阿茗按照惯例将马车停在了府外, 却不料在府外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梵萝靠在府门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玉佩,见到邬辞云露面,她才挑了挑眉, 淡淡道:“你终于回来了。”

“梵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邬辞云故作无知, 方要准备进府, 梵萝却直接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邬大人,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梵萝似笑非笑地看向邬辞云,“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我给你找的人, 现在还在大理寺里关着,但是我让你交给我的人, 如今却舒舒服服在你府上住着。”

她话里所说之人自然不是旁人, 便是至今仍在府里养伤甚至今天还出府遛进大理寺的梵清。

邬辞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她含笑对梵萝道:“这笔账恐怕不能这么算,我只是让你帮我找到丹纱,可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杀了她。”

梵萝闻言并不恼怒, 她只是勾了勾唇,微微贴近了邬辞云,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是你别忘了, 能解决掉蛊虫的东西,可是我给你的。”

“我当然记得。就是因为感谢梵姑娘的帮忙,所以我才纵容梵姑娘深更半夜在我府上动手。”

邬辞云顿了顿, 反问道,“可是你没有抓住机会,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梵萝一时哑口无言,被邬辞云的话说得僵在了原地。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 除去自己这个碍眼的弟弟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可梵清对邬府的熟悉远超她的设想,再加之当时梵萝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邬辞云的身上,即使她调集了北疆五大高手前去邬府暗杀,可却仍没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若说这里面没有邬辞云的授意和帮助,梵萝自然是不信的。

邬辞云一向拒她于千里之外,可是那日邬府的侍从却故意说起邬辞云独宿,而且邬辞云还扯着她说那么长时间的话,没有把她直接赶出去,她顺势留下耽搁了些时间,这才错失了下手的最佳机会。

现在细想,指不定这也是邬辞云计划中的一环,为的就是想让梵清趁早脱身。

中原人果真是狡猾至极,为了耍赖竟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到头来她既没能杀了梵清,也没能睡了邬辞云,还白白搭出去一个丹纱和她们梵族的秘宝,这生意未免做的也太亏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打算让你那个侍妾来帮你承担吧?”

邬辞云虽然一向沾花惹草,但在床上还算洁身自好,府上满打满算会和她交合的估计也就纪采一人。

梵萝冷笑了一声,故意道,“你身上的阴阳蛊是可以解,但是你喜欢的那个侍妾……她的小命是绝对保不住的,轻则留个全尸,重则爆体而亡。”

邬辞云听到梵萝的话仍面不改色,她歪了歪头,笑道:“你在威胁我?”

梵萝得逞一笑,慢吞吞道:“算不上威胁,只是一点提醒。”

“那多谢你的提醒。”

邬辞云神色微敛,冷淡道,“不过我并不需要。”

说完,她直接略过了梵萝,径直踏入府门。

梵萝没想到邬辞云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向她服软,她望着邬辞云的背影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轻啧了一声,喃喃道:“当真是够狠心的……”

邬辞云本打算去书房把未完的事情处理干净,可是路过花园的时候,却听到了熟悉的欢声笑语。

她下意识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容檀,正在带着邬明珠和邬良玉两兄妹在花园里嬉闹。

邬辞云脚步微顿,脸上始终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而容檀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下意识抬起了头,猝不及防与邬辞云对视,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神色隐隐之间有些落寞,并未像从前一样主动上去与邬辞云亲近,只是有些委屈地站在原地望着她。

“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邬明珠玩得正开心,顺着容檀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邬辞云。

她的视线在容檀和邬辞云的身上打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直接冲过去抱住了邬辞云的腿,撒娇道:“大哥今天回来的早,不如陪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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