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沉默片刻,犹疑道:“这么多人都要留下吗?”

府里突然多了这么一大堆人,现在又没有容檀给她垫钱,这么多人不会都要她付月钱养着吧?!

内侍点了点头,缓声道:“这是自然,陛下体恤下臣,邬大人便莫要推辞了。”

邬辞云心头一紧,干巴巴道:“实在不是微臣不领受陛下恩情,只是府上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活计可以做……”

她自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是明白,可内侍闻言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邬大人,这些人本来也不是到府上做粗活的。”

邬辞云:“……”

又不会干活,她还得付这么多人的月钱,她难道看起来很像个冤大头吗?!

内侍见邬辞云还在犹豫,他也不多和其废话,推说自己还要回宫复命,扔下纪采和一众美人径直离开了邬府。

邬辞云和一群人面面相觑,想到自己要拿白花花的银子好吃好喝地养一群废物,她便恨不得现在就昏死过去。

跟在纪采身边服侍的是一位面容瘦削的嬷嬷,她笑眯眯对邬辞云问道:“邬大人,您看我们纪娘子今夜是住在何处比较好?”

邬辞云心中不悦,但面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对阿茗吩咐道:“去收拾一下东院,先请纪姑娘住进去,至于其他人……都搬到西院去住吧。”

阿茗闻言连忙应了下来,小跑着下去准备置办邬辞云所说的事宜。

“多谢大人。”

纪采闻言一板一眼给邬辞云行了个礼,邬辞云闻言倒是细细打量起了纪采,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纪采容貌柔婉清秀,比之小皇帝另外送来的那些美人,或许确实算不得绝色,但她在宫中行走多年,身上自然而然浸染出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度。

……这个看着倒是像个正经人。

有了萧琬和梵萝的前车之鉴,邬辞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衣带都打上死结。

她想到了楚知临所写的那张纸条,看向纪采的眼神不由得又带上了些许审视。

从前她尚且无法确认楚知临纸条上内容的真实性,也不明白为什么楚知临要写这张纸条给她。

可现在纪采实打实地进了府,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楚知临早在盛朝之时就托楚明夷给她递了纪采的名字,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可是他是从何处得到的,是因为他在梁帝身边安插了眼线,还是因为他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

【系统,你确定那本书真的没有后文了?】

邬辞云冷不丁开口反问,系统愣了一下,连忙道:【我确定!是真的没有后文了!】

系统生怕邬辞云又怀疑自己,又补充道:【作者现在已经退圈了,也发了声明说自己不会再更新后续内容,所以是不可能还会有后文的。】

【不过你别担心,我联系了总部进行申请,现在同人文创作非常发达,我让同事精挑细选了一篇最火的,我念给你听听……】

系统话说到一半猛然停住,它顿了顿,略带心虚道:【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吧……】

邬辞云闻言眉心微蹙,心里陡然浮现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冷声道:【为什么要改天,就现在,赶紧念。】

系统见状瑟缩答应了下来,努力用自己冷冰冰的电子音有感情地朗读道:【那一夜,貌美多情的贵妃对邬辞云惊鸿一瞥,见此人清冷如谪仙,仿若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他心中阴暗的破坏欲顿时破土而出,直接将她强行推到榻上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是一夜,温柔儒雅的太傅得知邬辞云竟是女扮男装,他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要挟她与自己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又是一夜,冷心冷清的王爷发现邬辞云自始至终都在玩弄自己的感情,他一时怒上心头,干脆将她关在房中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又又又是一夜,傲慢张扬的将军侥幸逃脱邬辞云的构陷,他心中暗恼,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于是连夜将人虏回府中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

邬辞云陡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开口问道:【这些口口是什么意思。】

系统战术性闪避,委婉道:【就是他们要对你做一些坏坏的事情哦……】

邬辞云:【……】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猫说:咪咪咪喵喵喵喵喵喵咪咪咪咪咪(叽里咕噜猫语)

邬辞云闻言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诧异与沉默。

沉默是因为她第一次觉得系统的语言这么难懂。

诧异则是因为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东西竟然是人能写出来的。

邬辞云眉心微蹙,不太确定道:“冷心冷情的王爷和温柔儒雅的太傅……说的不会是容檀和温观玉吧?”

这两人到底哪里和这两个词沾边了。

系统想起温观玉发癫的历史影像以及容檀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讪讪道:【同人文嘛, 总是会有一点OOC的……】

邬辞云打心眼里觉得系统是个废物,她懒得继续和系统扯皮, 准备先吧眼下的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 故作无意轻咳了几声,吩咐道:“我身子不适,去请徐大夫过来。”

管家早就得了温观玉的吩咐,对于涉及到邬辞云身子的事半点都不敢马虎, 连忙道:“太医院的胡御医如今赋闲在家,不如请他过来一并为大人看诊?”

“不必了, 一点积年的小毛病, 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邬辞云果断开口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淡淡道:“徐大夫是我用久了的郎中,一向最清楚我的病情,有他一人足矣。”

管家闻言连忙应了下来。

虽然温观玉交代了要格外留心邬辞云的身子, 可到底没明确说过只要邬辞云有个三病两痛就要立马请御医。

眼下邬辞云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不会傻愣愣的去违拗他的话。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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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在管家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喊住了他,管家连忙问道:“大人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今日之事, 你可千万莫忘了告诉温太傅。”

邬辞云顿了顿,又强调道:“尤其是一起过来的那几个侍卫宫女。”

府上的下人是温观玉安排的,平日里的月钱也自然都是温观玉出的, 邬辞云可没兴趣花自己的钱养一堆心存异心的下人。

既然温观玉喜欢大包大揽,那干脆连那些宫里来的男男女女的月例银子也都一起出了得了,反正温家也不差这点钱。

纪采一行人被阿茗带到东跨院安置,阿茗指挥着外头的下人把箱笼搬进来, 和纪采一起过来的钱嬷嬷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对此明显颇为满意。

她见纪采兴致缺缺,像是不会动的木偶人一样坐在角落,不由得抬手拍了拍她,低声道:“采儿,你可莫要忘了陛下的吩咐,这可是陛下亲自赐婚,万万不可再出差错。”

纪采闻言突然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赐婚?我一个妾室如何担得起这两个字。”

她这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指婚到这里的,皇帝临行前特地交代要她潜伏在邬辞云的身边刺探情报,借机拉拢邬辞云,甚至为了掌控她的一举一动,还让她的干娘钱嬷嬷一起陪着她过来。

赐婚这两个字说的倒是好听,可她与被随意赏下的玩物有何区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采儿,你在御前行走这么长时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钱嬷嬷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采儿,你高兴些,这位邬大人年轻有为,身边也没有妻妾通房,日后若是你得他欢心,做平妻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必为了一时失意自轻自贱。”

她悄悄觑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压低声音对纪采呵斥道:“你也别总惦念着那些有的没的,一个宫里最末等的小侍卫罢了,想想你外头的爹娘弟妹,到底是他们重要,还是那个姓隋的侍卫重要。”

这话虽然说的还算软和,可也已经算得上是威胁。

纪采闻言垂下了眼眸,她盯着自己身上刺绣精致的宫装,良久轻声道:“干娘放心,我都明白的。”

钱嬷嬷闻言这才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笑意盈盈又在她身边说起了嫁入邬府的诸多好处。

可是阿茗对此却有些苦恼。

虽然他们家大人一向花名在外,但实际上身边干净得很,府上从未有过妻妾通房,今日这位宫里来的纪姑娘倒当真是头一个名正言顺入府的。

阿茗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位纪姑娘才算妥当,他跟在邬辞云身边多年,自然能看出邬辞云对纪采多半没什么意思。

但毕竟是宫里来的贵客,这人都已经进府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弄些洞房花烛之类的应应景……

阿茗心里暗自犯着嘀咕,刚准备去问一下邬辞云的意思,钱嬷嬷就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这位小兄弟,你且等一等。”

钱嬷嬷笑容和善地走到他的面前,熟练从袖中拿出一个装着银子的荷包塞到他的手里。

阿茗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他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无功不受禄,嬷嬷这是做什么。”

钱嬷嬷客套道:“我与纪娘子初来乍到,对这府上也不熟悉,你是大人身边的人,日后还要劳你多费心一二。”

“嬷嬷这话可就折煞小的了,小的名唤阿茗,不过就是大人身边一个跑腿的侍从,嬷嬷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阿茗脑子转得快,一向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钱嬷嬷见他上道,含笑问道:“倒也没有旁的事,只是不知这府上可还有旁的主子,平日里都是谁在管事,现在问清楚些,也免得日后无意冒犯。”

她说的话极有分寸,哪怕阿茗转头便将此事告诉了邬辞云,对方也不会觉得她们是在有意打探私隐。

“大人的双亲都已仙逝,府上还有两位小主子,是大人的弟妹,不过眼下都养在盛京。”

阿茗顿了顿,他不动声色观察着钱嬷嬷的表情,补充道:“府上的事本来都是容管家在管,但容管家留在盛京照料两位小主子,便暂时由李管家接手。”

这和他们所得到的情报几乎别无二致,钱嬷嬷闻言对此颇为满意,对着阿茗连连道谢。

长得俊,身子差,饱读诗书,死了爹娘,又没妻房,弟妹还都远在千里之外。

有她在旁协助,纪采再多使点手段出来,必然在这邬府如鱼得水。

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阿茗匆匆穿过长廊,碰巧看到几人披着蓑衣搬了几箱东西要朝东跨院而去。

他愣了一下,连忙把人喊住,问道:“这都是搬的什么?”

“是些红灯笼红绸缎之类的,李管家刚刚让人从外面采买回来的,说是大人吩咐了,府上新进了位主子,要好好布置一下东跨院。”

阿茗闻言一时倒真的有些讶异,没想到邬辞云还会特地嘱咐做这种事情。

他依稀记得从前容管家悄悄在房里点了一对龙凤花烛,邬辞云都嫌晃眼,还说他想起一出是一出。

现在这位纪姑娘入府,待遇倒是天差地别了起来。

纪采本来待在房中望着外面的落雨发呆,蓦然见到外面有人在廊下挂上红绸和灯笼,一时间有些怔愣。

今日风雨大作,明显也不是什么吉利日子,喜庆的红绸和灯笼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捧着东西的侍女鱼贯而入,将手里的糕点热茶各色果子都一一摆在桌上。

为首比较机灵的侍女将手中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婚书递到纪采的面前,笑盈盈道:“夫人,大人说了,您今日第一日入府,虽然仓促了些,但是礼不可废。”

钱嬷嬷见状笑得简直合不拢嘴,连连赞叹道:“大人真是有心了。”

纪采见状神色也隐隐有些诧异,她伸手接过了那张婚书,飞快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人们常说字如其人,这婚书应当也是邬辞云自己亲手写的,上面的字迹端正清峻,恰如他给她的第一印象那般,是个正人君子。

纪采觉得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侍女见状连忙又捧着各色糕点请她品尝。

“夫人,这都是大人让小厨房准备的,大人身子不适,只怕要晚些才能过来看您,这些都是大人的一片心意,您还是多进一些吧。”

纪采拗不过侍女的劝,勉强用了两三块糕点,钱嬷嬷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她得知邬辞云今夜便要过来,连忙凑到纪采的耳边悄悄道:“别忘了我教你的法子,行事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露馅了。”

“……知道了。”

纪采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一个人匆匆用了午膳,又一直等到了晚膳时分,外面的雨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没有停过,邬辞云也一直都没有来过。

正当她以为邬辞云不会来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门却突然从外打开。

邬辞云身上还沾着些许的湿气,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交给一旁的侍女,抬眼看向了一直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的纪采。

纪采神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按照钱嬷嬷的要求缓缓起身,和顺道:“妾身见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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