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完好
陆烬年扔掉拐杖那天，是出事后的第四十九天。
方主任让他走两步试试，他站起来了，右腿颤了几下，没倒。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方主任说行了，拐杖可以放家里备用了。陆烬年没笑，就是点了点头。沈时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没说话。
何婉清哭了。她站在门口，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陆烬年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妈，别哭了。”何婉清擦眼泪，说没哭，风大。走廊里没风。
俱乐部那辆黑色SUV换了位置，从街对面挪到了医院停车场入口。沈时每天进出都能看到。车里的人不固定，有时戴棒球帽，有时戴口罩，有时什么都不戴，但脸总是看不清。沈时习惯了，没再盯着看。
诊所的预约表慢慢填满了。老赵每周来两次，胖女人每周来一次，还介绍了她的闺蜜来。沈时每天上午在诊所，下午去医院陪陆烬年做康复。陆烬年恢复得比预期快，方主任说再过两周可以慢跑。陆烬年说他不跑，他要去董事会。
董事会定在下个月三号。何婉清找了公关团队，帮陆烬年准备发言稿。陆烬年看了三遍，改了十几处。何婉清说你改的比我找的公关写的还好，陆烬年说废话，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陆景桓那边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是表面安静。何婉清说他撤回了临时接管议案，改成了“增补一名副总裁分管健康产业”。傻子都知道那个副总裁是为谁准备的。陆烬年说让他折腾，等我去了再说。
俱乐部给沈时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陆景桓在查何婉清的账户。”沈时把手机给陆烬年看了，陆烬年说知道了。第二天，何婉清接到银行电话，说她的账户有异常登录，已被冻结。何婉清慌了，陆烬年说没事，我让人解的。何婉清问谁，陆烬年说朋友。
沈时知道那不是朋友，是俱乐部。俱乐部在帮陆烬年，不是出于好心，是想让戏继续演。陆烬年也知道。两个人心照不宣。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陆烬年没睡好。沈时在客房，凌晨两点收到他的消息：睡不着。沈时回：数羊。陆烬年：数了。数到一千了。沈时：继续数。陆烬年：你过来陪我。沈时没回。过了五分钟，他推开了陆烬年的房门。陆烬年靠在床上，灯开着，手里拿着那份发言稿。
“再看？”沈时问。
“嗯。怕忘。”
“你背了一百遍了。”
沈时在床边坐下。陆烬年把发言稿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沈时。
“老婆。”
“嗯。”
“明天要是陆景桓在董事会上发难，怎么办？”
“你怼回去。”
“要是他找人投票呢？”
“你一个一个拉回来。”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简单。”
“做也简单。你之前就是想的太多。”
陆烬年没接话。他伸手拉住沈时的手，沈时的手不凉了，夏天到了，天气热了。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烬年说，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沈时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时。”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
“行。”沈时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沈时陪陆烬年去陆氏集团总部大楼。何婉清在大厅等着，身边站着两个律师和一个公关。陆烬年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路还稍微有点瘸，但不仔细看不出来。他站在电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沈时问。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陆烬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没了。”
电梯到了。他们进去，门关上。沈时站在陆烬年身后，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六十七层，到了。门开了，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到陆烬年，没人拦。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桌，皮椅，落地窗。陆景桓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文件和一个保温杯。看到陆烬年进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烬年，腿好了？”
“好了。”
“那就坐吧。”
陆烬年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沈时和何婉清坐在旁听席。会议开始了，先是一些常规议题，没人提临时接管的事。陆烬年没说话，只是听着。轮到自由发言环节，一个秃顶的老头开口了。
“烬年，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很多事你可能不清楚。陆景桓副总提出的健康产业规划，我们觉得很有前景。你是什么意见？”
陆烬年靠在椅背上。“我看了规划书。写得不错。但我有个问题——预算里有一笔‘咨询费’，三千万，没有明细。我想知道这笔钱是给谁的咨询公司。”
会议室安静了。陆景桓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是保密协议。不能公开。”
“董事会审预算，没有不能公开的道理。要么公开明细，要么砍掉这笔钱。”
几个董事开始交头接耳。秃顶老头看了一眼陆景桓，没说话。陆景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明细我可以私下给你看。”
“不用私下。就在这里。”陆烬年声音不大，但很硬。
陆景桓放下保温杯。他看着陆烬年，陆烬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景桓先移开目光。
“行。明细下次会议补上。”
陆烬年没再追。会议继续，后面几个议题都过得很顺。散会后，陆景桓走到陆烬年身边，压低声音。
“你今天来，就是冲我来的？”
“不是冲你。冲事。”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变了。”
“没变。之前懒得说。”
陆景桓走了。沈时走到陆烬年身边。
“走了。”沈时说。
“嗯。”
电梯里，陆烬年靠着墙，闭着眼。
“老婆。”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还好。”
“陆景桓脸色都变了。”
“看到了。”
陆烬年睁开眼，笑了。“爽。”
沈时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们走出去，何婉清跟在后面。大厅外面，阳光很好。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陆烬年看了一眼，没理。
上车后，陆烬年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老婆，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不在会议室？”
“不在。”
“你怎么知道？”
“他们只看，不参与。”
“那他们在哪看？”
“屏幕后面。”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看到我怼陆景桓，会不会鼓掌？”
“不会。他们没有手。”
陆烬年笑了。“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车子开过银杏树。树已经绿了，叶子密密麻麻的。
回到何婉清家，陆烬年把西装脱了，扔在沙发上，躺下来。何婉清去厨房做饭，沈时坐在旁边翻手机。
“老婆。”
“嗯。”
“明天你几点去诊所？”
“八点。”
“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
“看看。”
沈时看了他一眼。“行。”
第二天早上，陆烬年跟沈时去了诊所。他走路还是有点瘸，但不用拐杖了。诊所门口，他抬头看着那块招牌，上面还有鸡蛋的痕迹，擦不掉了。
“还留着？”
“擦不掉。”
陆烬年没再说什么。他推门进去，诊室收拾过了，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放着台历，上面写满了预约。他站在诊室中间，看了一圈。
“不一样。”
“哪不一样？”
沈时想了想。“没灰尘了。”
陆烬年笑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画册，还是原来那本，金毛犬叼飞盘的那页。他翻了几页，放下。
“老婆。”
“嗯。”
“我在这坐一会儿，不影响你看病吧？”
“不影响。今天第一个病人九点来。”
“那我坐到九点。”
沈时没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陆烬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沈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九点整，病人来了。是个年轻女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说自己吃不下饭，一吃就吐。沈时让她坐下，问了几句。陆烬年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看他们，就是闭着眼。病人走了以后，陆烬年睁开眼。
“她怎么了？”
“厌食。”
“能治吗？”
“能。要时间。”
陆烬年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街对面，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那，车窗半开。
“他们还在。”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要是他们一直不走呢？”
沈时靠在椅背上。“那就让他们看。”
陆烬年放下百叶窗，转身看着他。“你不烦？”
“烦。但烦也没用。”
陆烬年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画册，翻到金毛犬那页，看了一会儿。
“老婆。”
“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等我把陆景桓的事解决了，我们去旅行。”
“去哪？”
“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
沈时没接话。陆烬年看着他。
“你不想去？”
“想去。”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沈时看着他。“想你能不能解决陆景桓。”
陆烬年笑了。“能。你信我。”
沈时沉默了几秒。“信。”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俱乐部的黑色SUV还停在那。里面的人换了一个，但姿势没变。
方主任让他走两步试试，他站起来了，右腿颤了几下，没倒。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方主任说行了，拐杖可以放家里备用了。陆烬年没笑，就是点了点头。沈时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没说话。
何婉清哭了。她站在门口，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陆烬年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妈，别哭了。”何婉清擦眼泪，说没哭，风大。走廊里没风。
俱乐部那辆黑色SUV换了位置，从街对面挪到了医院停车场入口。沈时每天进出都能看到。车里的人不固定，有时戴棒球帽，有时戴口罩，有时什么都不戴，但脸总是看不清。沈时习惯了，没再盯着看。
诊所的预约表慢慢填满了。老赵每周来两次，胖女人每周来一次，还介绍了她的闺蜜来。沈时每天上午在诊所，下午去医院陪陆烬年做康复。陆烬年恢复得比预期快，方主任说再过两周可以慢跑。陆烬年说他不跑，他要去董事会。
董事会定在下个月三号。何婉清找了公关团队，帮陆烬年准备发言稿。陆烬年看了三遍，改了十几处。何婉清说你改的比我找的公关写的还好，陆烬年说废话，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陆景桓那边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是表面安静。何婉清说他撤回了临时接管议案，改成了“增补一名副总裁分管健康产业”。傻子都知道那个副总裁是为谁准备的。陆烬年说让他折腾，等我去了再说。
俱乐部给沈时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陆景桓在查何婉清的账户。”沈时把手机给陆烬年看了，陆烬年说知道了。第二天，何婉清接到银行电话，说她的账户有异常登录，已被冻结。何婉清慌了，陆烬年说没事，我让人解的。何婉清问谁，陆烬年说朋友。
沈时知道那不是朋友，是俱乐部。俱乐部在帮陆烬年，不是出于好心，是想让戏继续演。陆烬年也知道。两个人心照不宣。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陆烬年没睡好。沈时在客房，凌晨两点收到他的消息：睡不着。沈时回：数羊。陆烬年：数了。数到一千了。沈时：继续数。陆烬年：你过来陪我。沈时没回。过了五分钟，他推开了陆烬年的房门。陆烬年靠在床上，灯开着，手里拿着那份发言稿。
“再看？”沈时问。
“嗯。怕忘。”
“你背了一百遍了。”
沈时在床边坐下。陆烬年把发言稿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沈时。
“老婆。”
“嗯。”
“明天要是陆景桓在董事会上发难，怎么办？”
“你怼回去。”
“要是他找人投票呢？”
“你一个一个拉回来。”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简单。”
“做也简单。你之前就是想的太多。”
陆烬年没接话。他伸手拉住沈时的手，沈时的手不凉了，夏天到了，天气热了。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烬年说，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沈时站起来，走到门口。
“沈时。”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
“行。”沈时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沈时陪陆烬年去陆氏集团总部大楼。何婉清在大厅等着，身边站着两个律师和一个公关。陆烬年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路还稍微有点瘸，但不仔细看不出来。他站在电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沈时问。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陆烬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没了。”
电梯到了。他们进去，门关上。沈时站在陆烬年身后，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六十七层，到了。门开了，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到陆烬年，没人拦。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桌，皮椅，落地窗。陆景桓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文件和一个保温杯。看到陆烬年进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烬年，腿好了？”
“好了。”
“那就坐吧。”
陆烬年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沈时和何婉清坐在旁听席。会议开始了，先是一些常规议题，没人提临时接管的事。陆烬年没说话，只是听着。轮到自由发言环节，一个秃顶的老头开口了。
“烬年，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很多事你可能不清楚。陆景桓副总提出的健康产业规划，我们觉得很有前景。你是什么意见？”
陆烬年靠在椅背上。“我看了规划书。写得不错。但我有个问题——预算里有一笔‘咨询费’，三千万，没有明细。我想知道这笔钱是给谁的咨询公司。”
会议室安静了。陆景桓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是保密协议。不能公开。”
“董事会审预算，没有不能公开的道理。要么公开明细，要么砍掉这笔钱。”
几个董事开始交头接耳。秃顶老头看了一眼陆景桓，没说话。陆景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明细我可以私下给你看。”
“不用私下。就在这里。”陆烬年声音不大，但很硬。
陆景桓放下保温杯。他看着陆烬年，陆烬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景桓先移开目光。
“行。明细下次会议补上。”
陆烬年没再追。会议继续，后面几个议题都过得很顺。散会后，陆景桓走到陆烬年身边，压低声音。
“你今天来，就是冲我来的？”
“不是冲你。冲事。”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变了。”
“没变。之前懒得说。”
陆景桓走了。沈时走到陆烬年身边。
“走了。”沈时说。
“嗯。”
电梯里，陆烬年靠着墙，闭着眼。
“老婆。”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还好。”
“陆景桓脸色都变了。”
“看到了。”
陆烬年睁开眼，笑了。“爽。”
沈时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们走出去，何婉清跟在后面。大厅外面，阳光很好。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陆烬年看了一眼，没理。
上车后，陆烬年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老婆，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不在会议室？”
“不在。”
“你怎么知道？”
“他们只看，不参与。”
“那他们在哪看？”
“屏幕后面。”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看到我怼陆景桓，会不会鼓掌？”
“不会。他们没有手。”
陆烬年笑了。“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车子开过银杏树。树已经绿了，叶子密密麻麻的。
回到何婉清家，陆烬年把西装脱了，扔在沙发上，躺下来。何婉清去厨房做饭，沈时坐在旁边翻手机。
“老婆。”
“嗯。”
“明天你几点去诊所？”
“八点。”
“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
“看看。”
沈时看了他一眼。“行。”
第二天早上，陆烬年跟沈时去了诊所。他走路还是有点瘸，但不用拐杖了。诊所门口，他抬头看着那块招牌，上面还有鸡蛋的痕迹，擦不掉了。
“还留着？”
“擦不掉。”
陆烬年没再说什么。他推门进去，诊室收拾过了，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放着台历，上面写满了预约。他站在诊室中间，看了一圈。
“不一样。”
“哪不一样？”
沈时想了想。“没灰尘了。”
陆烬年笑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画册，还是原来那本，金毛犬叼飞盘的那页。他翻了几页，放下。
“老婆。”
“嗯。”
“我在这坐一会儿，不影响你看病吧？”
“不影响。今天第一个病人九点来。”
“那我坐到九点。”
沈时没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陆烬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沈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九点整，病人来了。是个年轻女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说自己吃不下饭，一吃就吐。沈时让她坐下，问了几句。陆烬年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看他们，就是闭着眼。病人走了以后，陆烬年睁开眼。
“她怎么了？”
“厌食。”
“能治吗？”
“能。要时间。”
陆烬年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街对面，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那，车窗半开。
“他们还在。”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要是他们一直不走呢？”
沈时靠在椅背上。“那就让他们看。”
陆烬年放下百叶窗，转身看着他。“你不烦？”
“烦。但烦也没用。”
陆烬年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画册，翻到金毛犬那页，看了一会儿。
“老婆。”
“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等我把陆景桓的事解决了，我们去旅行。”
“去哪？”
“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
沈时没接话。陆烬年看着他。
“你不想去？”
“想去。”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沈时看着他。“想你能不能解决陆景桓。”
陆烬年笑了。“能。你信我。”
沈时沉默了几秒。“信。”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俱乐部的黑色SUV还停在那。里面的人换了一个，但姿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