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你
陆景桓的律师走后第三天，陆烬年收到了法院传票。不是告他，是告沈时。原告是林冶的母亲，起诉沈时“医疗过错导致患者死亡”。传票送到诊所的时候，沈时正在给老赵做放松训练。老赵躺在沙发上，听到“法院传票”四个字，睁开眼。沈时让他别动，继续。
陆烬年从何婉清那里知道的消息。何婉清打电话来，声音很急：“林冶的母亲又告了，这次请了更好的律师。陆景桓在后面出钱。”
“我知道。”陆烬年说。
“你不惊讶？”
“早就知道他会走这步。”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办法？”
“有。”
挂了电话，陆烬年去了诊所。沈时刚送走老赵，正在写病历。看到陆烬年进来，他头也没抬。
“传票收到了？”
“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放下笔。“请律师。”
“我帮你请。”
“不用。我自己来。”
陆烬年在他对面坐下。“沈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冶的死跟你没关系，他们告你，是因为我在你这里。陆景桓要搞的是我，你是被他牵连的。”
沈时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那你让我帮你。”
沈时看着他，看了几秒。“行。”
陆烬年拿起手机，给刘律师打了电话。刘律师听完，说这种医疗纠纷案子不难打，关键是证据。沈时的病历记录完整，林冶的母亲之前已经承认被人收买，只要找到她再次被收买的证据，案子就能赢。
“证据在哪？”陆烬年问。
“在她手里。她不会给。”
“那就找别的。”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刘律师说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林冶的母亲被人收买的证据。”
沈时想了想。“她收钱，肯定有转账记录。查她的银行账户。”
“律师不能随便查。”
“那就报警。上次她承认被人收买，公安机关有记录。这次她再告，说明有人继续给她钱。让公安机关查她的账户。”
陆烬年点头。“我让何婉清去办。”
当天下午，何婉清去了公安局。接待她的民警说，林冶母亲上次的案件已经结案，她承认伪造遗书，被训诫后释放。如果要重新调查，需要新的证据。
何婉清打电话给陆烬年。“民警说要新证据。”
“那就找。”陆烬年挂了电话，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之前帮他查举报信的那个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个人，林冶的母亲。看她最近三个月银行流水，有没有大额进账。”
侦探犹豫了一下。“这个有点踩线。”
“加钱。”
“行。”
三天后，侦探发来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林冶母亲的账户在起诉前一周，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侦探查了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一个叫张伟的人，查不到更多。
陆烬年把截图转发给刘律师。刘律师说够了，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汇款方的完整信息。申请递上去的第二天，林冶母亲的律师撤诉了。理由是“当事人情绪不稳定，暂时无法继续诉讼”。
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笑了。“他们怂了。”
陆烬年没笑。“不是怂了，是怕查下去。查到陆景桓头上，他也麻烦。”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看他下一步。”
沈时知道撤诉的消息，正在擦桌子。他停下来，看着陆烬年。“你找人查了林冶母亲的账户？”
“嗯。”
“你怎么查的？”
“找人查的。”
沈时没再问了。他继续擦桌子。陆烬年站在旁边，看着他擦。
“老婆。”
“嗯。”
“你生气？”
“没有。”
“你脸很臭。”
沈时把抹布扔进水桶。“我说了没有。”
陆烬年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
“老婆，你说俱乐部的人知不知道我找人查银行流水？”
“知道。”
“他们会怎么想？”
“觉得你长大了。”
陆烬年愣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是小孩。”
“你以前就是。”
陆烬年没接话。他放下百叶窗，转身看着沈时。
“沈时。”
“嗯。”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你。”
沈时看着他。“包括你自己？”
陆烬年没听懂。“什么意思？”
“别动不动就自责。你上次说‘你是因为我才被牵连’，不是。林冶的母亲第一次告我，那时候你还没来诊所。她是被俱乐部收买的，不是被陆景桓。这次是陆景桓，但也是他自己要搞我，不是因为你。”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就知道。但不想说。”
“为什么？”
“说了你又要自责。”
陆烬年走过去，伸手拉住沈时的袖子。沈时没躲。
“老婆。”
“嗯。”
“你以后有事能不能早点告诉我？”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能不能承受。”
陆烬年盯着他。“我能。”
沈时没接话。
晚上，陆烬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沈时在隔壁客房，也没睡。凌晨一点，陆烬年发消息：睡了？沈时：没。陆烬年：我在想一件事。沈时：什么？陆烬年：陆景桓这次输了，他不会认。下次他会用什么招？沈时：不知道。但他一定会用更狠的。陆烬年：那你怕吗？沈时：不怕。陆烬年：为什么？沈时：因为你会接住。陆烬年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在董事会上提议增发股票，稀释小股东股权。这招比之前都狠，直接动所有人的蛋糕。
“他疯了？”陆烬年皱眉。
“他没疯。他在赌。赌小股东们不敢反对。”
“为什么不敢？”
“因为增发股票的钱，他承诺用来投资新项目。如果反对，新项目黄了，股价跌了，小股东怪他们。”
陆烬年想了想。“什么时候投票？”
“下周一。”
“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拉票。”
挂了电话，陆烬年去了沈时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陆景桓要增发股票。”
沈时放下笔。“你能挡住吗？”
“能。但要快。”
“那你快去。”
陆烬年没走。他看着沈时。“你今天有几个病人？”
“三个。”
“我等你下班。”
“你等我干嘛？”
“一起去见人。”
沈时想了想。“行。”
下午四点，沈时看完最后一个病人，锁了门。陆烬年开车，沈时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先去了一家茶馆，见了一个姓陈的小股东。陈总手里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但增发股票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每一票都重要。
“陈总，增发股票的事，您怎么看？”陆烬年给他倒茶。
陈总端起茶杯，没喝。“我还没想好。”
“增发股票的钱投新项目，新项目是谁的？是我叔叔的。他投的项目，赚了钱他拿大头，亏了钱大家一起扛。”
陈总放下茶杯。“你这么一说，倒是……”
“我不是要您反对。就是提醒您，多想想。”
陈总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来，天快黑了。沈时站在车旁边，看着陆烬年。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妈教的？”
“自己想的。”
“什么时候想的？”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
沈时没说话。他打开车门，坐进去。陆烬年上车，发动。
“下一个去哪？”
“回家。今天够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看着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车位。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茶馆里吗？”
“不在。”
“你怎么知道？”
“茶馆里没有摄像头。”
陆烬年笑了一下。“你观察力还是这么好。”
“一直好。”
回到家，何婉清在厨房做饭。看到他们进来，问：“怎么样？”
“陈总没答应，也没拒绝。”
“那就是还有戏。”
“嗯。”
何婉清把菜端上桌。三个人吃饭，谁都没说话。吃完饭，沈时去洗碗。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老婆。”
“嗯。”
“下周一的董事会，你陪我去。”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
陆烬年靠在门框上。“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让人放心。”
沈时没接话。他把碗放进柜子里，擦干手，转过身。
“陆烬年。”
“嗯。”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拉票。以前你不会找人查银行流水。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以前有你。”
沈时看着他。
“以前有你，我什么都不用想。现在不行了。有人在搞你，有人在搞我。我不能只靠你。”
沈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可以靠我。”
“我知道。但我也可以靠自己。”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时先移开目光。
“睡觉。”
“好。”
陆烬年从何婉清那里知道的消息。何婉清打电话来，声音很急：“林冶的母亲又告了，这次请了更好的律师。陆景桓在后面出钱。”
“我知道。”陆烬年说。
“你不惊讶？”
“早就知道他会走这步。”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办法？”
“有。”
挂了电话，陆烬年去了诊所。沈时刚送走老赵，正在写病历。看到陆烬年进来，他头也没抬。
“传票收到了？”
“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放下笔。“请律师。”
“我帮你请。”
“不用。我自己来。”
陆烬年在他对面坐下。“沈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冶的死跟你没关系，他们告你，是因为我在你这里。陆景桓要搞的是我，你是被他牵连的。”
沈时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那你让我帮你。”
沈时看着他，看了几秒。“行。”
陆烬年拿起手机，给刘律师打了电话。刘律师听完，说这种医疗纠纷案子不难打，关键是证据。沈时的病历记录完整，林冶的母亲之前已经承认被人收买，只要找到她再次被收买的证据，案子就能赢。
“证据在哪？”陆烬年问。
“在她手里。她不会给。”
“那就找别的。”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刘律师说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林冶的母亲被人收买的证据。”
沈时想了想。“她收钱，肯定有转账记录。查她的银行账户。”
“律师不能随便查。”
“那就报警。上次她承认被人收买，公安机关有记录。这次她再告，说明有人继续给她钱。让公安机关查她的账户。”
陆烬年点头。“我让何婉清去办。”
当天下午，何婉清去了公安局。接待她的民警说，林冶母亲上次的案件已经结案，她承认伪造遗书，被训诫后释放。如果要重新调查，需要新的证据。
何婉清打电话给陆烬年。“民警说要新证据。”
“那就找。”陆烬年挂了电话，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之前帮他查举报信的那个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个人，林冶的母亲。看她最近三个月银行流水，有没有大额进账。”
侦探犹豫了一下。“这个有点踩线。”
“加钱。”
“行。”
三天后，侦探发来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林冶母亲的账户在起诉前一周，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侦探查了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一个叫张伟的人，查不到更多。
陆烬年把截图转发给刘律师。刘律师说够了，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汇款方的完整信息。申请递上去的第二天，林冶母亲的律师撤诉了。理由是“当事人情绪不稳定，暂时无法继续诉讼”。
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笑了。“他们怂了。”
陆烬年没笑。“不是怂了，是怕查下去。查到陆景桓头上，他也麻烦。”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看他下一步。”
沈时知道撤诉的消息，正在擦桌子。他停下来，看着陆烬年。“你找人查了林冶母亲的账户？”
“嗯。”
“你怎么查的？”
“找人查的。”
沈时没再问了。他继续擦桌子。陆烬年站在旁边，看着他擦。
“老婆。”
“嗯。”
“你生气？”
“没有。”
“你脸很臭。”
沈时把抹布扔进水桶。“我说了没有。”
陆烬年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
“老婆，你说俱乐部的人知不知道我找人查银行流水？”
“知道。”
“他们会怎么想？”
“觉得你长大了。”
陆烬年愣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是小孩。”
“你以前就是。”
陆烬年没接话。他放下百叶窗，转身看着沈时。
“沈时。”
“嗯。”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你。”
沈时看着他。“包括你自己？”
陆烬年没听懂。“什么意思？”
“别动不动就自责。你上次说‘你是因为我才被牵连’，不是。林冶的母亲第一次告我，那时候你还没来诊所。她是被俱乐部收买的，不是被陆景桓。这次是陆景桓，但也是他自己要搞我，不是因为你。”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就知道。但不想说。”
“为什么？”
“说了你又要自责。”
陆烬年走过去，伸手拉住沈时的袖子。沈时没躲。
“老婆。”
“嗯。”
“你以后有事能不能早点告诉我？”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能不能承受。”
陆烬年盯着他。“我能。”
沈时没接话。
晚上，陆烬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沈时在隔壁客房，也没睡。凌晨一点，陆烬年发消息：睡了？沈时：没。陆烬年：我在想一件事。沈时：什么？陆烬年：陆景桓这次输了，他不会认。下次他会用什么招？沈时：不知道。但他一定会用更狠的。陆烬年：那你怕吗？沈时：不怕。陆烬年：为什么？沈时：因为你会接住。陆烬年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在董事会上提议增发股票，稀释小股东股权。这招比之前都狠，直接动所有人的蛋糕。
“他疯了？”陆烬年皱眉。
“他没疯。他在赌。赌小股东们不敢反对。”
“为什么不敢？”
“因为增发股票的钱，他承诺用来投资新项目。如果反对，新项目黄了，股价跌了，小股东怪他们。”
陆烬年想了想。“什么时候投票？”
“下周一。”
“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拉票。”
挂了电话，陆烬年去了沈时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陆景桓要增发股票。”
沈时放下笔。“你能挡住吗？”
“能。但要快。”
“那你快去。”
陆烬年没走。他看着沈时。“你今天有几个病人？”
“三个。”
“我等你下班。”
“你等我干嘛？”
“一起去见人。”
沈时想了想。“行。”
下午四点，沈时看完最后一个病人，锁了门。陆烬年开车，沈时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先去了一家茶馆，见了一个姓陈的小股东。陈总手里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但增发股票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每一票都重要。
“陈总，增发股票的事，您怎么看？”陆烬年给他倒茶。
陈总端起茶杯，没喝。“我还没想好。”
“增发股票的钱投新项目，新项目是谁的？是我叔叔的。他投的项目，赚了钱他拿大头，亏了钱大家一起扛。”
陈总放下茶杯。“你这么一说，倒是……”
“我不是要您反对。就是提醒您，多想想。”
陈总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来，天快黑了。沈时站在车旁边，看着陆烬年。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妈教的？”
“自己想的。”
“什么时候想的？”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
沈时没说话。他打开车门，坐进去。陆烬年上车，发动。
“下一个去哪？”
“回家。今天够了。”
回去的路上，沈时看着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车位。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茶馆里吗？”
“不在。”
“你怎么知道？”
“茶馆里没有摄像头。”
陆烬年笑了一下。“你观察力还是这么好。”
“一直好。”
回到家，何婉清在厨房做饭。看到他们进来，问：“怎么样？”
“陈总没答应，也没拒绝。”
“那就是还有戏。”
“嗯。”
何婉清把菜端上桌。三个人吃饭，谁都没说话。吃完饭，沈时去洗碗。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老婆。”
“嗯。”
“下周一的董事会，你陪我去。”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
陆烬年靠在门框上。“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让人放心。”
沈时没接话。他把碗放进柜子里，擦干手，转过身。
“陆烬年。”
“嗯。”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拉票。以前你不会找人查银行流水。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以前有你。”
沈时看着他。
“以前有你，我什么都不用想。现在不行了。有人在搞你，有人在搞我。我不能只靠你。”
沈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可以靠我。”
“我知道。但我也可以靠自己。”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时先移开目光。
“睡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