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总监
张女士上任第一天，陆景桓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财务总监办公室在大楼三十六层，挨着财务部。张女士早上八点半到的，桌上已经堆了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是陆景桓签批的紧急资金调拨申请，金额五千万，用途写的是“补充子公司流动资金”。张女士看了一遍，打电话给陆景桓的秘书。
“这笔钱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三点前。”
“子公司是哪家？我去年的财报看过没有？”
秘书沉默了两秒。“您问陆副总吧。”
挂了电话，张女士直接去了六十七层。陆景桓在办公室里，门没关。她敲了两下，走进去。
“陆副总，五千万的调拨申请，我需要补充材料。”
陆景桓抬起头。“什么材料？”
“子公司的财报、资金用途明细、以及这笔钱出去之后的监管方案。”
“以前财务总监不看这些。”
“以前是以前。”
陆景桓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公司的流程。这笔钱是应急用的，下午三点必须出去。材料后面补。”
“那我不能签。”
陆景桓放下钢笔。“张女士，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是履行财务总监的职责。”
陆景桓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行。你回去等着。”
张女士走了。她回到办公室，把那份申请放在一边，开始看其他文件。十一点，陆景桓的秘书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材料——子公司的财报、资金用途明细、监管方案。张女士翻了一遍，发现问题。那家子公司去年亏损两千万，账上现金只有不到一千万。五千万打过去，等于拿总部的钱填子公司的坑。
她给陆烬年打了电话。
“陆少爷，陆副总刚才批了一笔五千万的资金调拨，给一家亏损的子公司。这笔钱出去，大概率回不来。”
陆烬年在诊所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画册。“你能挡吗？”
“能。但需要董事会支持。”
“你等一下。”
陆烬年挂了电话，打给王董。王董听完，说：“五千万？给那家子公司？那家公司年年亏损，早该关了。你叔叔还往里砸钱？”
“王董，下午有个紧急资金调拨审批，需要董事会成员签字。您能来公司一趟吗？”
王董犹豫了一下。“行。我两点到。”
陆烬年又打给李董。李董说下午有会，来不了，但可以远程签字。孙董说在外地，让秘书代签。郑董说没问题，两点到。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王董、郑董、陆烬年，还有何婉清。陆景桓没来，派了秘书过来。张女士把资金调拨的材料分发给大家，说明了那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
王董看完，脸色不好。“这家公司去年亏了两千万，今年一季度又亏了五百万。陆副总还要往里砸钱？”
陆景桓的秘书站起来。“王董，这是陆副总定的战略。那家子公司正在转型，需要资金支持。”
“转型？转什么型？转了三年了，越转越亏。”
郑董也开口了。“我同意王董的意见。这笔钱不能批。”
最后投票，五票反对，两票弃权，零票赞成。资金调拨被否了。
陆景桓知道结果后，没发脾气。他坐在办公室里，给陆烬年发了一条消息：你赢了这一局，但别得意。
陆烬年看了消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沈时。
“老婆。”
“嗯。”
“陆景桓说我别得意。”
“那你得意吗？”
“不。就是觉得累。”
沈时没接话。他继续削苹果。
傍晚，张女士打电话来，说陆景桓下午没再找她麻烦。但财务部的人对她态度变了——以前爱答不理，现在客气了。
“他们怕你。”陆烬年说。
“不是怕。是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我和陆副总谁能赢。”
挂了电话，陆烬年靠在沙发上。沈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陆烬年咬着苹果道：“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接下来会怎么对付张女士？”
“架空她。”
“怎么架空？”
“绕过她批钱。找董事长特批，或者让子公司直接向董事会申请。”
“能挡吗？”
“能。但需要你盯着。”
陆烬年点头。
第二天，陆景桓果然绕过了张女士。他直接找了董事长——老头子八十多了，基本不管事，挂个名。陆景桓拿着资金调拨申请去找他签字，老头子看都没看就签了。五千万出去了。
张女士知道的时候，钱已经到了子公司账上。她打电话给陆烬年。
“陆少爷，陆副总找了董事长特批。五千万已经转走了。”
陆烬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沈时。
“老头子签了。”
“猜到了。”
“现在怎么办？”
“让张女士发一份内部备忘录，说明这笔资金调拨未经财务总监审核，存在合规风险。抄送全体董事。”
陆烬年想了想。“这不是撕破脸吗？”
“已经撕了。不差这一刀。”
当天下午，张女士的备忘录发到了所有董事的邮箱。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陆景桓绕过财务总监，通过董事长特批调走五千万，不符合公司内部控制制度。邮件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王董打电话来了。
“烬年，你叔叔这是要干嘛？”
“王董，我也不清楚。您问问他？”
王董挂了电话，打给陆景桓。陆景桓说这是董事长特批的，合规合法。王董说合规合法不代表合理。陆景桓说王董您别被年轻人带节奏。王董说我自己会判断。
挂了电话，王董给陆烬年发了条消息：你叔叔急了，你稳住。
陆烬年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不在陆氏大楼？”
“在。”
“他们看到张女士发备忘录，什么反应？”
“没反应。他们只看，不反应。”
“那他们看什么？”
“看你叔叔怎么接招。”
陆景桓接招的方式是——不接。他当没看到那封邮件，第二天正常上班，正常开会。五千万的事，谁提他跟谁翻脸。提了两次之后，没人再提了。
张女士又给陆烬年打了电话。
“陆少爷，陆副总不回应，这事就僵住了。”
“僵住就僵住。钱已经出去了，追不回来。但下次他再想绕过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什么？”
“因为董事们都知道了。下次他再找董事长特批，王董他们会反对。”
张女士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你叔叔想得远。”
“不是想得远。是被动多了，就有经验了。”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沈时正在写病历。
“老婆。”
“嗯。”
“你教我的。”
“教什么？”
“被动了多了，就有经验了。”
沈时没接话。他继续写。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财务总监办公室在大楼三十六层，挨着财务部。张女士早上八点半到的，桌上已经堆了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是陆景桓签批的紧急资金调拨申请，金额五千万，用途写的是“补充子公司流动资金”。张女士看了一遍，打电话给陆景桓的秘书。
“这笔钱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三点前。”
“子公司是哪家？我去年的财报看过没有？”
秘书沉默了两秒。“您问陆副总吧。”
挂了电话，张女士直接去了六十七层。陆景桓在办公室里，门没关。她敲了两下，走进去。
“陆副总，五千万的调拨申请，我需要补充材料。”
陆景桓抬起头。“什么材料？”
“子公司的财报、资金用途明细、以及这笔钱出去之后的监管方案。”
“以前财务总监不看这些。”
“以前是以前。”
陆景桓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公司的流程。这笔钱是应急用的，下午三点必须出去。材料后面补。”
“那我不能签。”
陆景桓放下钢笔。“张女士，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是履行财务总监的职责。”
陆景桓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行。你回去等着。”
张女士走了。她回到办公室，把那份申请放在一边，开始看其他文件。十一点，陆景桓的秘书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材料——子公司的财报、资金用途明细、监管方案。张女士翻了一遍，发现问题。那家子公司去年亏损两千万，账上现金只有不到一千万。五千万打过去，等于拿总部的钱填子公司的坑。
她给陆烬年打了电话。
“陆少爷，陆副总刚才批了一笔五千万的资金调拨，给一家亏损的子公司。这笔钱出去，大概率回不来。”
陆烬年在诊所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画册。“你能挡吗？”
“能。但需要董事会支持。”
“你等一下。”
陆烬年挂了电话，打给王董。王董听完，说：“五千万？给那家子公司？那家公司年年亏损，早该关了。你叔叔还往里砸钱？”
“王董，下午有个紧急资金调拨审批，需要董事会成员签字。您能来公司一趟吗？”
王董犹豫了一下。“行。我两点到。”
陆烬年又打给李董。李董说下午有会，来不了，但可以远程签字。孙董说在外地，让秘书代签。郑董说没问题，两点到。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了四个人：王董、郑董、陆烬年，还有何婉清。陆景桓没来，派了秘书过来。张女士把资金调拨的材料分发给大家，说明了那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
王董看完，脸色不好。“这家公司去年亏了两千万，今年一季度又亏了五百万。陆副总还要往里砸钱？”
陆景桓的秘书站起来。“王董，这是陆副总定的战略。那家子公司正在转型，需要资金支持。”
“转型？转什么型？转了三年了，越转越亏。”
郑董也开口了。“我同意王董的意见。这笔钱不能批。”
最后投票，五票反对，两票弃权，零票赞成。资金调拨被否了。
陆景桓知道结果后，没发脾气。他坐在办公室里，给陆烬年发了一条消息：你赢了这一局，但别得意。
陆烬年看了消息，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沈时。
“老婆。”
“嗯。”
“陆景桓说我别得意。”
“那你得意吗？”
“不。就是觉得累。”
沈时没接话。他继续削苹果。
傍晚，张女士打电话来，说陆景桓下午没再找她麻烦。但财务部的人对她态度变了——以前爱答不理，现在客气了。
“他们怕你。”陆烬年说。
“不是怕。是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我和陆副总谁能赢。”
挂了电话，陆烬年靠在沙发上。沈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陆烬年咬着苹果道：“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接下来会怎么对付张女士？”
“架空她。”
“怎么架空？”
“绕过她批钱。找董事长特批，或者让子公司直接向董事会申请。”
“能挡吗？”
“能。但需要你盯着。”
陆烬年点头。
第二天，陆景桓果然绕过了张女士。他直接找了董事长——老头子八十多了，基本不管事，挂个名。陆景桓拿着资金调拨申请去找他签字，老头子看都没看就签了。五千万出去了。
张女士知道的时候，钱已经到了子公司账上。她打电话给陆烬年。
“陆少爷，陆副总找了董事长特批。五千万已经转走了。”
陆烬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沈时。
“老头子签了。”
“猜到了。”
“现在怎么办？”
“让张女士发一份内部备忘录，说明这笔资金调拨未经财务总监审核，存在合规风险。抄送全体董事。”
陆烬年想了想。“这不是撕破脸吗？”
“已经撕了。不差这一刀。”
当天下午，张女士的备忘录发到了所有董事的邮箱。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陆景桓绕过财务总监，通过董事长特批调走五千万，不符合公司内部控制制度。邮件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王董打电话来了。
“烬年，你叔叔这是要干嘛？”
“王董，我也不清楚。您问问他？”
王董挂了电话，打给陆景桓。陆景桓说这是董事长特批的，合规合法。王董说合规合法不代表合理。陆景桓说王董您别被年轻人带节奏。王董说我自己会判断。
挂了电话，王董给陆烬年发了条消息：你叔叔急了，你稳住。
陆烬年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不在陆氏大楼？”
“在。”
“他们看到张女士发备忘录，什么反应？”
“没反应。他们只看，不反应。”
“那他们看什么？”
“看你叔叔怎么接招。”
陆景桓接招的方式是——不接。他当没看到那封邮件，第二天正常上班，正常开会。五千万的事，谁提他跟谁翻脸。提了两次之后，没人再提了。
张女士又给陆烬年打了电话。
“陆少爷，陆副总不回应，这事就僵住了。”
“僵住就僵住。钱已经出去了，追不回来。但下次他再想绕过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什么？”
“因为董事们都知道了。下次他再找董事长特批，王董他们会反对。”
张女士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你叔叔想得远。”
“不是想得远。是被动多了，就有经验了。”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沈时正在写病历。
“老婆。”
“嗯。”
“你教我的。”
“教什么？”
“被动了多了，就有经验了。”
沈时没接话。他继续写。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