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爸爸
传唤那天，陆景桓没去公安局。律师说他身体不适，申请延期。马警官打电话给陆烬年，问陆景桓是不是真病了。陆烬年说不知道。马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真病假病，延期最多一周。一周后必须来。”
陆烬年挂了电话，看着沈时。沈时正在给病人开药方，头也没抬。
“他拖时间。”
“嗯。”
“拖一周有什么用？”
“一周能办很多事。转移资产、销毁证据、安排后路。”
陆烬年站起来，走了两圈。“不能让他拖。”
“你拦不住。他有律师。”
陆烬年停下来。“那我也找律师。找比他更狠的。”
“你已经有律师了。刘律师不错。”
“不够。我要的是能压住钱律师的。”
沈时放下笔，看着他。“你想找谁？”
“听说有个姓周的，专打经济犯罪。陆景桓当年用过他，后来闹翻了。”
“你能请动他？”
“试试。”
陆烬年打了几个电话，辗转找到周律师的私人号码。周律师听完，说：“陆景桓的事，我不接。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推荐了一个姓林的律师，年轻，但办案很猛。陆烬年约了林律师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上午，林律师到了诊所。三十出头，穿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坐下来，开门见山。“陆少爷，你的案子我看了。证据够，但不够硬。关键是人证。那个出狱的绑匪，他愿意上法庭作证吗？”
“愿意。”
“他收了钱，对方律师会攻击他的可信度。”
“他没收钱。我给他的是安家费，不是作证费。”
林律师笑了一下。“行。有这句话，我可以打。”
两个人谈了一个小时。林律师走的时候，陆烬年送他到门口。
“林律师，一周后陆景桓必须去公安局。如果他不去，怎么办？”
“申请强制传唤。”
“能批吗？”
“能。我有办法。”
林律师走了。陆烬年回到诊室，沈时正在整理病历。
“怎么样？”
“他说能打。”
“那就好。”
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这一周会做什么？”
“销毁证据。尤其是财务方面的。”
“财务证据都在公司，他不敢动。审计盯着呢。”
“那就销毁别的。比如他跟你妈之间的往来记录。”
陆烬年愣了一下。“我妈跟他有往来？”
“以前有。你爸还在的时候，他们合伙做过项目。后来闹翻了，但记录还在。”
陆烬年拿起手机，打给何婉清。“妈，你手里有没有陆景桓的往来记录？早年的。”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多。”
“发给我。”
何婉清发了过来。几张照片，是当年项目的合作协议，上面有陆景桓的签名。陆烬年把照片转给林律师。
“有用吗？”
“有用。证明他们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如果陆景桓销毁证据，这些可以证明他心虚。”
当天下午，林律师向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全。法院批准后，法警直接去了陆景桓的办公室。陆景桓不在，秘书开了门。法警封存了他电脑里的部分文件，带走了一个移动硬盘。
陆景桓知道后，打电话给钱律师。“他们怎么敢？”
“法院批的。你有东西怕他们查？”
陆景桓没说话，挂了。
晚上，沈时收到俱乐部的消息。这次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画面里，陆景桓在机场送别妻子和孩子。他妻子进了安检，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转身的时候，镜头拍到他的脸——眼眶红了。
沈时把视频给陆烬年看。
“他送老婆孩子走了。”
“嗯。”
“你难过？”
“不。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可怜。”
沈时没接话。他关了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二天，陆景桓主动去了公安局。没有强制传唤，他自己来的。马警官给他做了笔录，问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钱律师在外面等着。两个人没说话，上了车。
何婉清打电话来。“烬年，陆景桓去公安局了。”
“我知道。”
“他会认罪吗？”
“不会。但公安局会继续查。”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今天去公安局，是自首吗？”
“不是。是试探。他想看看警方手里有多少证据。”
“结果呢？”
“结果他发现，证据比他想象的多。”
陆烬年点头。“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找退路。不是跑，是谈判。”
“谈判？跟谁谈？”
“跟你。”
陆烬年愣了一下。“跟我？”
“嗯。他想让你撤诉。”
“不可能。”
“他知道不可能。但他会试。”
两天后，陆景桓的中间人找到了何婉清。说陆景桓想见陆烬年一面，当面谈谈。何婉清问谈什么，中间人说不知道。何婉清拒绝了。
中间人又找了沈时。这次是直接打电话到诊所。
“沈医生，陆副总想见陆少爷。没有恶意，就是想谈谈。”
沈时握着听筒。“谈什么？”
“谈怎么结束这件事。”
“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束方式。”
“什么方式？”
“陆景桓认罪。”
中间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医生，您转告陆少爷。陆副总说，他手里也有东西。”
“什么东西？”
“能毁了陆少爷的东西。”
电话挂了。沈时把话转给陆烬年。
陆烬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对面。
“老婆。”
“嗯。”
“你说他手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能见。”
“为什么？”
“见了就输了。他会觉得你怕他。”
陆烬年转过身。“我不怕他。”
“那就不见。”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好。不见。”
当天晚上，陆景桓的中间人又打电话来。这次是打给何婉清。何婉清接了，听完，挂了电话。
“烬年，陆景桓说，如果你不见他，他就把当年你爸的事抖出来。”
“我爸什么事？”
“你爸当年也不是干净的。”
陆烬年盯着何婉清。“什么意思？”
何婉清的眼眶红了。“你爸当年跟陆景桓一起做的那个项目，资金来路有问题。你爸去世后，陆景桓把账做平了。但他留了底。”
“留了什么底？”
“转账记录。有你爸的签字。”
陆烬年站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爸已经死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他也不干净。”
陆烬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沈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冷静。”
陆烬年深吸了一口气。“妈，你出去。”
何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带上了门。
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时握着陆烬年的手，没松。
“老婆。”
“嗯。”
“我爸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猜到了？”
“猜到了。豪门里，没有谁是干净的。”
陆烬年闭上眼。“那现在怎么办？”
“不管。让他抖。你爸已经死了，抖出来也伤不到他。伤到的是你妈的声誉。”
“我妈不在乎。”
“她在乎。但她更在乎你。”
陆烬年睁开眼。“那我不见他。让他抖。”
“好。”
第二天，陆景桓没有抖。他安静了。钱律师说他在等，等陆烬年先动。
陆烬年没动。他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跟王董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什么时候会动？”
“等他没耐心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没耐心？”
“快了。他老婆孩子在国外，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会越来越孤独，越来越焦虑。”
陆烬年没接话。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陆烬年挂了电话，看着沈时。沈时正在给病人开药方，头也没抬。
“他拖时间。”
“嗯。”
“拖一周有什么用？”
“一周能办很多事。转移资产、销毁证据、安排后路。”
陆烬年站起来，走了两圈。“不能让他拖。”
“你拦不住。他有律师。”
陆烬年停下来。“那我也找律师。找比他更狠的。”
“你已经有律师了。刘律师不错。”
“不够。我要的是能压住钱律师的。”
沈时放下笔，看着他。“你想找谁？”
“听说有个姓周的，专打经济犯罪。陆景桓当年用过他，后来闹翻了。”
“你能请动他？”
“试试。”
陆烬年打了几个电话，辗转找到周律师的私人号码。周律师听完，说：“陆景桓的事，我不接。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推荐了一个姓林的律师，年轻，但办案很猛。陆烬年约了林律师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上午，林律师到了诊所。三十出头，穿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坐下来，开门见山。“陆少爷，你的案子我看了。证据够，但不够硬。关键是人证。那个出狱的绑匪，他愿意上法庭作证吗？”
“愿意。”
“他收了钱，对方律师会攻击他的可信度。”
“他没收钱。我给他的是安家费，不是作证费。”
林律师笑了一下。“行。有这句话，我可以打。”
两个人谈了一个小时。林律师走的时候，陆烬年送他到门口。
“林律师，一周后陆景桓必须去公安局。如果他不去，怎么办？”
“申请强制传唤。”
“能批吗？”
“能。我有办法。”
林律师走了。陆烬年回到诊室，沈时正在整理病历。
“怎么样？”
“他说能打。”
“那就好。”
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这一周会做什么？”
“销毁证据。尤其是财务方面的。”
“财务证据都在公司，他不敢动。审计盯着呢。”
“那就销毁别的。比如他跟你妈之间的往来记录。”
陆烬年愣了一下。“我妈跟他有往来？”
“以前有。你爸还在的时候，他们合伙做过项目。后来闹翻了，但记录还在。”
陆烬年拿起手机，打给何婉清。“妈，你手里有没有陆景桓的往来记录？早年的。”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多。”
“发给我。”
何婉清发了过来。几张照片，是当年项目的合作协议，上面有陆景桓的签名。陆烬年把照片转给林律师。
“有用吗？”
“有用。证明他们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如果陆景桓销毁证据，这些可以证明他心虚。”
当天下午，林律师向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全。法院批准后，法警直接去了陆景桓的办公室。陆景桓不在，秘书开了门。法警封存了他电脑里的部分文件，带走了一个移动硬盘。
陆景桓知道后，打电话给钱律师。“他们怎么敢？”
“法院批的。你有东西怕他们查？”
陆景桓没说话，挂了。
晚上，沈时收到俱乐部的消息。这次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画面里，陆景桓在机场送别妻子和孩子。他妻子进了安检，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转身的时候，镜头拍到他的脸——眼眶红了。
沈时把视频给陆烬年看。
“他送老婆孩子走了。”
“嗯。”
“你难过？”
“不。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可怜。”
沈时没接话。他关了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二天，陆景桓主动去了公安局。没有强制传唤，他自己来的。马警官给他做了笔录，问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钱律师在外面等着。两个人没说话，上了车。
何婉清打电话来。“烬年，陆景桓去公安局了。”
“我知道。”
“他会认罪吗？”
“不会。但公安局会继续查。”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今天去公安局，是自首吗？”
“不是。是试探。他想看看警方手里有多少证据。”
“结果呢？”
“结果他发现，证据比他想象的多。”
陆烬年点头。“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找退路。不是跑，是谈判。”
“谈判？跟谁谈？”
“跟你。”
陆烬年愣了一下。“跟我？”
“嗯。他想让你撤诉。”
“不可能。”
“他知道不可能。但他会试。”
两天后，陆景桓的中间人找到了何婉清。说陆景桓想见陆烬年一面，当面谈谈。何婉清问谈什么，中间人说不知道。何婉清拒绝了。
中间人又找了沈时。这次是直接打电话到诊所。
“沈医生，陆副总想见陆少爷。没有恶意，就是想谈谈。”
沈时握着听筒。“谈什么？”
“谈怎么结束这件事。”
“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束方式。”
“什么方式？”
“陆景桓认罪。”
中间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医生，您转告陆少爷。陆副总说，他手里也有东西。”
“什么东西？”
“能毁了陆少爷的东西。”
电话挂了。沈时把话转给陆烬年。
陆烬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对面。
“老婆。”
“嗯。”
“你说他手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有什么，你都不能见。”
“为什么？”
“见了就输了。他会觉得你怕他。”
陆烬年转过身。“我不怕他。”
“那就不见。”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好。不见。”
当天晚上，陆景桓的中间人又打电话来。这次是打给何婉清。何婉清接了，听完，挂了电话。
“烬年，陆景桓说，如果你不见他，他就把当年你爸的事抖出来。”
“我爸什么事？”
“你爸当年也不是干净的。”
陆烬年盯着何婉清。“什么意思？”
何婉清的眼眶红了。“你爸当年跟陆景桓一起做的那个项目，资金来路有问题。你爸去世后，陆景桓把账做平了。但他留了底。”
“留了什么底？”
“转账记录。有你爸的签字。”
陆烬年站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爸已经死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他也不干净。”
陆烬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沈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冷静。”
陆烬年深吸了一口气。“妈，你出去。”
何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带上了门。
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时握着陆烬年的手，没松。
“老婆。”
“嗯。”
“我爸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猜到了？”
“猜到了。豪门里，没有谁是干净的。”
陆烬年闭上眼。“那现在怎么办？”
“不管。让他抖。你爸已经死了，抖出来也伤不到他。伤到的是你妈的声誉。”
“我妈不在乎。”
“她在乎。但她更在乎你。”
陆烬年睁开眼。“那我不见他。让他抖。”
“好。”
第二天，陆景桓没有抖。他安静了。钱律师说他在等，等陆烬年先动。
陆烬年没动。他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跟王董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什么时候会动？”
“等他没耐心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没耐心？”
“快了。他老婆孩子在国外，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会越来越孤独，越来越焦虑。”
陆烬年没接话。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