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显现
水晶摆件送来的第二天，诊所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不是俱乐部那辆SUV，是一辆轿车，更低调，没熄火。陆烬年从诊所出来买咖啡，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三十出头，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热情的笑，是那种“我认识你很久了”的笑。
“陆少爷，有空聊聊吗？”
陆烬年看着他。“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K。俱乐部的。”
陆烬年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终于不躲了？”
K笑了一下。“不是躲。是时候到了。”他拉开车门，“上车吧，就附近转转。不会耽误你太久。”
陆烬年犹豫了两秒，上了车。车子开到江边，停下来。K摇下车窗，江风吹进来。
“你比你爸当年聪明。”
“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俱乐部认识。你爸当年也是我们的观察对象之一。”
陆烬年盯着他。“你们观察了我爸？”
“观察了很久。直到他去世。”K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想问点什么？”
“问什么？问你们看了我爸多少年？问你们是不是也看着他被人搞死？”
K的表情没变。“你爸的死，跟我们无关。我们只看，不参与。”
“那现在呢？现在你们不看了？”
“看。但也想参与一下。”
“参与什么？”
“参与你的生活。不是操控，是……陪你玩玩。”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有病。”
“可能吧。但我们有钱。有钱人的病，叫怪癖。”
陆烬年没接话。他看着窗外的江水，灰蒙蒙的，看不清对岸。
K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是作为俱乐部，是作为朋友。”
陆烬年接过名片。“朋友？你们也配有朋友？”
K笑了一下。“配不配，你说了算。”
车子开回诊所。陆烬年下车，K摇上车窗，走了。陆烬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沈时从诊所出来，手里拿着病历。
“谁？”
“俱乐部的人。叫K。”
“他说什么了？”
“说想跟我做朋友。”
沈时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他的？”
“没回。”
两个人进去。陆烬年把名片放在桌上，沈时拿起来看了看。
“你打算联系他吗？”
“不知道。”
“他主动出现，说明俱乐部要换玩法了。”
“什么玩法？”
“从观众变成配角。”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那我是什么？”
“主角。一直都是。”
下午，陆烬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束花，没有署名。秘书说是有人送上来的，没留名字。陆烬年拿起花束里的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祝贺升职。K。
陆烬年把卡片扔进垃圾桶，花让秘书拿走。何婉清进来，看到花被拿走，问谁送的。陆烬年说俱乐部。何婉清皱眉。“他们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但不会害我。”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们想看我赢。我赢了，他们才有戏看。”
何婉清没再问。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了。是K。
“陆少爷，花收到了吗？”
“扔了。”
“不喜欢？下次换个品种。”
“不用。别再送了。”
K笑了一下。“行。那我直接问你，周末有空吗？有个饭局，想请你参加。”
“谁的饭局？”
“几个朋友。都是俱乐部的。”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那行。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陆烬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沈时从厨房探出头。
“又是他？”
“嗯。请我吃饭。”
“你去吗？”
“不去。”
“为什么？”
“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沈时没再问。
第二天，陆烬年去公司。电梯里遇到K。K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办事的。看到陆烬年，他笑了笑。
“陆少爷，巧啊。”
“你来干嘛？”
“谈点业务。陆氏跟我们公司有合作。”
陆烬年没说话。电梯到了六十七层，K跟着他出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去找王董。他在吧？”
陆烬年没理他，进了办公室。K去了王董那边。过了一会儿，王董打电话来，说有个新项目想跟陆烬年聊聊，合作方是K的公司。陆烬年说知道了。
下午，陆烬年跟K坐在了会议室里。王董在场，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K讲了一个新能源项目，数据详实，方案可行。王董很满意，说可以考虑。陆烬年没表态。
散会后，K走到陆烬年面前。
“公事谈完了，私事呢？周末真的不来？”
“不来。”
“那下周呢？”
“再说。”
K笑了笑，走了。
回到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看到陆烬年脸色不好，问：“又遇到他了？”
“嗯。他跟王董谈项目。”
“什么项目？”
“新能源。”
“靠谱吗？”
“靠谱。但我就是不想跟他合作。”
沈时放下预约表。“公私分开。项目好就做，人烦就不见。”
“他天天来公司，我怎么不见？”
“那就见。别让他影响你。”
陆烬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晚上，陆烬年给K发了条消息：项目可以谈。饭局不去。K秒回：行。项目谈完再吃饭。
陆烬年没回。
第二天，项目谈判正式开始。K带了团队过来，专业、高效、不拖泥带水。陆烬年发现，抛开俱乐部的身份，K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不搞小动作。王董对他印象很好，说年轻人就该这样。
陆烬年没接话。
谈判结束后，K走到陆烬年面前。“合作愉快。”
“嗯。”
“公事完了，我还是想问一句，周末真的不来？”
陆烬年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
K想了想。“因为我想跟你做朋友。不是俱乐部的身份，是我个人。”
“你有病。”
“你说过了。”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行。周末。但别叫别人。”
K笑了。“就你和我。”
周末，陆烬年去了K约的餐厅。私密性很好，只有他们一桌。K点了一瓶红酒，陆烬年没喝。K自己喝了两杯。
“你不好奇俱乐部的其他事？”K问。
“不好奇。”
“那你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要从观众变成演员。”
K放下酒杯。“因为看腻了。想上台演演。”
“演什么？”
“演你的朋友。”
陆烬年看着他。“你不是朋友。你是个偷窥者。”
K的笑容收了。“你说得对。但我试过不偷窥，做不到。你们的故事太有意思了。”
“那现在呢？你上台了，故事还有意思吗？”
K想了想。“有意思。不一样的有意思。”
陆烬年站起来。“饭我吃了。朋友做不了。合作可以继续。”
他走了。K坐在餐厅里，看着空了的酒杯，笑了一下。
晚上，沈时问陆烬年饭吃得怎么样。陆烬年说还行。沈时问K说什么了。陆烬年说他说想演我的朋友。沈时问你怎么回。陆烬年说我说你不是朋友，你是偷窥者。沈时没再问了。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看久了就想参与？”
“可能。但参与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台上没台下好看。”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望远镜，但这次他没有在观察——他在等。等陆烬年出来。
“陆少爷，有空聊聊吗？”
陆烬年看着他。“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K。俱乐部的。”
陆烬年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终于不躲了？”
K笑了一下。“不是躲。是时候到了。”他拉开车门，“上车吧，就附近转转。不会耽误你太久。”
陆烬年犹豫了两秒，上了车。车子开到江边，停下来。K摇下车窗，江风吹进来。
“你比你爸当年聪明。”
“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俱乐部认识。你爸当年也是我们的观察对象之一。”
陆烬年盯着他。“你们观察了我爸？”
“观察了很久。直到他去世。”K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想问点什么？”
“问什么？问你们看了我爸多少年？问你们是不是也看着他被人搞死？”
K的表情没变。“你爸的死，跟我们无关。我们只看，不参与。”
“那现在呢？现在你们不看了？”
“看。但也想参与一下。”
“参与什么？”
“参与你的生活。不是操控，是……陪你玩玩。”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有病。”
“可能吧。但我们有钱。有钱人的病，叫怪癖。”
陆烬年没接话。他看着窗外的江水，灰蒙蒙的，看不清对岸。
K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是作为俱乐部，是作为朋友。”
陆烬年接过名片。“朋友？你们也配有朋友？”
K笑了一下。“配不配，你说了算。”
车子开回诊所。陆烬年下车，K摇上车窗，走了。陆烬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沈时从诊所出来，手里拿着病历。
“谁？”
“俱乐部的人。叫K。”
“他说什么了？”
“说想跟我做朋友。”
沈时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他的？”
“没回。”
两个人进去。陆烬年把名片放在桌上，沈时拿起来看了看。
“你打算联系他吗？”
“不知道。”
“他主动出现，说明俱乐部要换玩法了。”
“什么玩法？”
“从观众变成配角。”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那我是什么？”
“主角。一直都是。”
下午，陆烬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束花，没有署名。秘书说是有人送上来的，没留名字。陆烬年拿起花束里的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祝贺升职。K。
陆烬年把卡片扔进垃圾桶，花让秘书拿走。何婉清进来，看到花被拿走，问谁送的。陆烬年说俱乐部。何婉清皱眉。“他们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但不会害我。”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们想看我赢。我赢了，他们才有戏看。”
何婉清没再问。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了。是K。
“陆少爷，花收到了吗？”
“扔了。”
“不喜欢？下次换个品种。”
“不用。别再送了。”
K笑了一下。“行。那我直接问你，周末有空吗？有个饭局，想请你参加。”
“谁的饭局？”
“几个朋友。都是俱乐部的。”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那行。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陆烬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沈时从厨房探出头。
“又是他？”
“嗯。请我吃饭。”
“你去吗？”
“不去。”
“为什么？”
“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沈时没再问。
第二天，陆烬年去公司。电梯里遇到K。K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来办事的。看到陆烬年，他笑了笑。
“陆少爷，巧啊。”
“你来干嘛？”
“谈点业务。陆氏跟我们公司有合作。”
陆烬年没说话。电梯到了六十七层，K跟着他出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去找王董。他在吧？”
陆烬年没理他，进了办公室。K去了王董那边。过了一会儿，王董打电话来，说有个新项目想跟陆烬年聊聊，合作方是K的公司。陆烬年说知道了。
下午，陆烬年跟K坐在了会议室里。王董在场，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K讲了一个新能源项目，数据详实，方案可行。王董很满意，说可以考虑。陆烬年没表态。
散会后，K走到陆烬年面前。
“公事谈完了，私事呢？周末真的不来？”
“不来。”
“那下周呢？”
“再说。”
K笑了笑，走了。
回到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看到陆烬年脸色不好，问：“又遇到他了？”
“嗯。他跟王董谈项目。”
“什么项目？”
“新能源。”
“靠谱吗？”
“靠谱。但我就是不想跟他合作。”
沈时放下预约表。“公私分开。项目好就做，人烦就不见。”
“他天天来公司，我怎么不见？”
“那就见。别让他影响你。”
陆烬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晚上，陆烬年给K发了条消息：项目可以谈。饭局不去。K秒回：行。项目谈完再吃饭。
陆烬年没回。
第二天，项目谈判正式开始。K带了团队过来，专业、高效、不拖泥带水。陆烬年发现，抛开俱乐部的身份，K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不搞小动作。王董对他印象很好，说年轻人就该这样。
陆烬年没接话。
谈判结束后，K走到陆烬年面前。“合作愉快。”
“嗯。”
“公事完了，我还是想问一句，周末真的不来？”
陆烬年看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请我吃饭？”
K想了想。“因为我想跟你做朋友。不是俱乐部的身份，是我个人。”
“你有病。”
“你说过了。”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行。周末。但别叫别人。”
K笑了。“就你和我。”
周末，陆烬年去了K约的餐厅。私密性很好，只有他们一桌。K点了一瓶红酒，陆烬年没喝。K自己喝了两杯。
“你不好奇俱乐部的其他事？”K问。
“不好奇。”
“那你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要从观众变成演员。”
K放下酒杯。“因为看腻了。想上台演演。”
“演什么？”
“演你的朋友。”
陆烬年看着他。“你不是朋友。你是个偷窥者。”
K的笑容收了。“你说得对。但我试过不偷窥，做不到。你们的故事太有意思了。”
“那现在呢？你上台了，故事还有意思吗？”
K想了想。“有意思。不一样的有意思。”
陆烬年站起来。“饭我吃了。朋友做不了。合作可以继续。”
他走了。K坐在餐厅里，看着空了的酒杯，笑了一下。
晚上，沈时问陆烬年饭吃得怎么样。陆烬年说还行。沈时问K说什么了。陆烬年说他说想演我的朋友。沈时问你怎么回。陆烬年说我说你不是朋友，你是偷窥者。沈时没再问了。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看久了就想参与？”
“可能。但参与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台上没台下好看。”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望远镜，但这次他没有在观察——他在等。等陆烬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