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结束

开庭那天,陆烬年穿了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沈时打的。何婉清在大厅等着,眼睛红肿,但没哭。三个人一辆车,沈时开车,陆烬年坐副驾驶,何婉清坐后面。俱乐部的黑色SUV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法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记者。看到陆烬年下车,闪光灯噼里啪啦。陆烬年没停步,护着何婉清往里走。K站在大厅里,穿着深灰色西装,看到陆烬年,点了点头。陆烬年没回应。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三十多人。陆景桓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神发直。他扫了一眼旁听席,看到陆烬年,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移开。钱律师坐在辩护席上,表情严肃。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四项罪名:绑架罪、伪造文件罪、诽谤罪、故意杀人罪。陆景桓对前三项认罪,对故意杀人罪不认。“刹车的事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公诉人出示了修车工的录音、检测报告、以及陆景桓当年的转账记录。陆景桓的律师辩称转账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与刹车无关。

陆烬年坐在旁听席,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沈时坐在他旁边,没说话,手搭在他手背上。

证人出庭。修车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带口音。他说当年有人给他五万块钱,让他动一辆车的刹车。他没敢,退了三万,留了两万当封口费。法官问他谁让他干的,他指了指陆景桓。“就是他。虽然隔了这么多年,我认得他的脸。”

陆景桓的律师交叉询问,问修车工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修车工说以前怕,现在不怕了。因为那人已经关进来了。

旁听席有人低声议论。法官敲了敲法槌。

下午,公诉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陆景桓当年跟中间人的通话,内容涉及绑架案的策划。录音里,陆景桓的声音很清楚:“把人带远点,别留痕迹。”中间人问给多少钱,陆景桓说“先付一半,事成再付另一半”。

陆景桓的脸色变了。他看向旁听席,目光扫过陆烬年,扫过K。K面无表情。

辩护律师申请休庭,法官批准。

休息室里,何婉清握着陆烬年的手。“他跑不掉了。”

“嗯。”

“你爸可以安息了。”

陆烬年没接话。

沈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银杏树。叶子黄了。

开庭继续。公诉人做最后陈述,建议以故意杀人罪、绑架罪、伪造文件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辩护律师请求从轻,理由是陆景桓认罪态度好,且年事已高。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陆烬年站起来,陆景桓被法警带走。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停下来。

“烬年,我对不起你爸。”

陆烬年看着他。“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爸。是所有人。”

陆景桓被带走了。旁听席的人陆续离开。K走到陆烬年面前。

“你赢了。”

“还没宣判。”

“结果已经定了。”

陆烬年没接话。K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回到诊所,沈时去煮面。陆烬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真心话。但也晚了。”

“他要是早几年说,我会原谅他吗?”

“不会。因为你爸已经死了。”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面煮好了。两个人吃面,谁都没说话。窗外天黑了,俱乐部的黑色SUV还停在那。

三天后,法院宣判。陆景桓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伪造文件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陆景桓当庭表示不上诉。

何婉清哭了。这次没说是风大。

陆烬年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很好。K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结束了。”

“嗯。”

“接下来打算干嘛?”

“去海边。”

K笑了一下。“跟沈医生?”

“嗯。”

“祝你们玩得开心。”

K走了。陆烬年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K。”

K回过头。

“谢谢。”

K挥了挥手,没回头。

车上,沈时发动车子。陆烬年靠在副驾驶上。

“老婆。”

“嗯。”

“下周去海边。”

“好。”

“不带手机。”

“好。”

“不带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沈时看了他一眼。“包括我?”

“你不带。你在我身边。”

沈时没接话。车子开过银杏树,叶子落了厚厚一层。

晚上,陆烬年给何婉清打电话,说要去海边待几天。何婉清说去吧,注意安全。陆烬年说沈时陪我去。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沈时正在收拾行李,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画册。

“你带画册干嘛?”

“路上看。”

“你不是看了几百遍了?”

“再看一遍。”

陆烬年没再问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发。俱乐部的黑色SUV跟在后面,出了城,上了高速。陆烬年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还跟。”

“让他们跟。”

“到了海边他们还跟?”

“不知道。但无所谓。”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海边。沈时订了一家民宿,离沙滩走路五分钟。俱乐部的SUV停在民宿门口,车窗关了。陆烬年下车,拎着行李进去。K从车里出来,站在门口。

“陆少爷。”

陆烬年回头。“你怎么跟来了?”

“不是跟。是送。送完就走。”

“你开四个小时就为了送我们?”

“嗯。”

陆烬年看着他。“你有病。”

K笑了一下。“你说过了。”他转身上车,发动,走了。

陆烬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沈时从屋里出来。

“走了?”

“走了。”

“那进来吧。”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滩上。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陆烬年靠着沈时,沈时没动。

“老婆。”

“嗯。”

“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公司。董事会。陆景桓留下的摊子。”

“一件一件处理。”

“你不怕麻烦?”

“怕。但麻烦不会自己消失。”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海浪声很大,一下一下的。

“沈时。”

“嗯。”

“谢谢你陪我。”

“不用谢。我也想来。”

陆烬年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时被手机吵醒。何婉清打来的,说公司有几个文件需要陆烬年签。沈时说我们在海边,何婉清说那你们玩吧,我让秘书送过去。沈时说好。

挂了电话,陆烬年从洗手间出来。

“我妈?”

“嗯。送文件过来。”

“让她别送了。我明天回去。”

“不多待几天?”

“够了。海看多了也腻。”

沈时没接话。

下午,秘书送文件来了。陆烬年在民宿的阳台上签了字,秘书走了。沈时坐在旁边,看着他。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为了签文件提前回去。”

“以前是以前。”

沈时没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开车回城。俱乐部的黑色SUV又出现了,跟在后面。陆烬年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

回到诊所,门口站着一个送快递的。纸箱不大,没有寄件人信息。沈时签收,拆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恭喜杀青。下一季见。

陆烬年拿起水晶球,看了看。“他们还有下一季?”

“有。你的日子还在继续。”

陆烬年把水晶球放在桌上。“那他们继续看。”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陆烬年公司、诊所、住处的三个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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