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完美

决定要曝光俱乐部之后,陆烬年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何婉清要了一样东西——他父亲当年退出俱乐部时留下的证据。何婉清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U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你爸说,这东西能毁掉俱乐部,也能毁掉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里面有俱乐部核心成员的名单、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他们操控股价和舆论的证据。一旦公开,俱乐部会完,但陆氏也会被牵连。因为陆氏跟俱乐部有过合作。”

陆烬年接过U盘。“妈,陆氏已经被牵连了。他们现在就在操控。”

何婉清松了手。“你决定吧。”

陆烬年把U盘收好,回到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看到他进来,合上台历。

“拿到了?”

“嗯。”

“你打算怎么公开?”

“找媒体。找一家敢报的。”

“媒体不敢报。俱乐部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找媒体。自己报。”

“怎么自己报?”

“直播。”

沈时看着他。“你想好了?直播出去,你的隐私就全没了。”

“早就没了。他们看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隐私?”

沈时没再劝。

第二天,陆烬年约了K在江边见面。K到的时候,陆烬年已经站了很久,手里夹着烟,没点。

“你要曝光俱乐部?”K问。

“你猜到了。”

“你疯了。”

“你说过了。”

K靠在栏杆上。“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证。你是俱乐部核心成员,你的证言最有力。”

“作证之后呢?我怎么办?”

“我帮你。你退出俱乐部,我保护你。”

K笑了一下。“你保护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就不保护。一起死。”

K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跟你爸一样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俱乐部近三年的操作记录,包括怎么操控陆氏股价、怎么收买媒体、怎么干预你爸的生意。拿去。”

陆烬年接过U盘。“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想出去。楚门的世界,观众走了,楚门才能活。”

当天晚上,陆烬年和沈时在诊所里整理两份U盘的资料。数据量很大,涉及上百人、数十家公司、近十年的记录。沈时负责分类,陆烬年负责核对时间线。两个人忙到凌晨三点。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现在知道我们在整理这些吗?”

“知道。”

“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他们在看。看你到底敢不敢公开。”

陆烬年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那就让他们看。”

第二天早上,陆烬年没有去公司。他在诊所里架起了直播设备——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摄像头、一个麦克风。沈时站在旁边,帮他调试角度。

“你紧张吗?”沈时问。

“不紧张。”

“你手在抖。”

陆烬年把手插进裤兜。“现在不抖了。”

上午十点整,直播开始。陆烬年坐在办公桌前,背后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心理学的书籍。镜头对准他的脸,表情平静。

“各位观众,今天我要说一件事。关于一个组织,它叫俱乐部。它存在了很多年,成员是各个行业的顶层人物。他们不生产任何东西,不提供任何服务,他们唯一的爱好是——观察。观察别人的生活,观察别人的痛苦,观察别人的挣扎。”

他停了停,看了一眼沈时。沈时站在镜头外,微微点头。

“这个组织观察了我十二年。从我十二岁被绑架,到我装傻,到我遇到沈医生,到我重新站起来。他们一直在看。他们不仅看,还干预。我父亲的死,我叔叔的犯罪,背后都有俱乐部的影子。”

他拿起两个U盘,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里面的资料,记录了俱乐部的操作细节。成员名单、资金往来、操控股价、收买媒体。今天,我全部公开。”

他按下回车键,资料开始上传到云端。链接同时发给了十几家媒体。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从几百涨到了几万,几分钟后突破了十万。弹幕刷得飞快:“真的假的?”“这是拍电影吗?”“陆烬年疯了吧?”

二十分钟后,直播信号突然断了。屏幕显示“网络连接已中断”。沈时检查了路由器,指示灯全灭。

“有人切了网线。”

陆烬年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K从车里出来,朝他摇了摇头——不是阻止,是示意他小心。

沈时拿起手机,打开热点,重新连接。直播恢复。观看人数已经跌到三万,但还在涨。

“刚才网线被切了。”陆烬年说,“俱乐部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他继续上传资料。这次他分了五个批次,发到不同的平台。弹幕里有人开始整理资料内容,贴出了几个成员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登上了热搜。

何婉清打电话来,声音在发抖。“烬年,你叔叔在监狱里看到直播了。他申请要见你。”

“不见。”

“他说他知道俱乐部的更多内幕,可以作证。”

陆烬年沉默了两秒。“让律师去见他。”

挂了电话,直播画面突然被切换到了一段黑屏,上面出现一行白字:“陆烬年先生,你正在发布不实信息。请立即停止,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

直播间被封了。

沈时打开另一个平台,重新开播。观看人数只剩五千。陆烬年对着镜头说:“他们封一个,我开一个。封十个,我开十个。”

弹幕里有人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封?”

又过了半小时,第三个直播间也被封了。但资料已经传出去了。各大媒体开始跟进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神秘俱乐部操控豪门内斗,陆氏继承人实名举报》《陆烬年爆料:父亲死于俱乐部干预》《俱乐部成员名单曝光,涉及多位商界大佬》。

当天下午,证监会、公安局、税务局同时宣布介入调查。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开始互相甩锅,有人在机场被拦下,有人在办公室被带走。

K没有跑。他坐在诊所里,跟沈时面对面喝茶。

“你满意了?”K问。

沈时倒了一杯茶,推给他。“还没结束。”

“还要怎样?”

“让俱乐部彻底消失。”

K端起茶杯,没喝。“消失不了。俱乐部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系统。系统没了,人还在。人还会再建一个。”

“那就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K看着他。“你比陆烬年狠。”

“不是狠。是没退路。”

晚上,陆烬年关了直播。他坐在沙发上,沈时在他旁边。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现在在干嘛?”

“在想怎么脱身。”

“能脱身吗?”

“能。但会脱层皮。”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够了。”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还停在那。K从车里出来,走到诊所门口,敲了敲门。沈时去开。

“我来告别。”

“你要走?”

“嗯。退出俱乐部。退出这个城市。重新开始。”

陆烬年站起来,走到门口。“你不怕他们找你?”

“怕。但怕也得走。”K伸出手,“陆少爷,谢谢你。”

陆烬年握了他的手。“不谢。”

K转身走了。车子发动,尾灯亮了一下,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早上,诊所门口多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十二年前,游乐园门口,两个少年,一个手里拿着棉花糖,一个手里拿着玩偶。照片背面有一行字:这是我们看到的最美的画面。谢谢你们。

陆烬年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沈时走过来,看了一眼。

“俱乐部送的?”

“嗯。”

“他们还看?”

“不看了。这是最后一张。”

沈时没接话。他把照片从陆烬年手里拿过来,放进口袋。

“收着。”

“好。”

两个人站在诊所门口,阳光很好。街对面,俱乐部的停车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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