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会员
项目签约后第三天，K带了一个人来诊所。女的，三十出头，短发，穿西装，没化妆。K介绍说这是俱乐部派到项目的财务总监，姓赵。陆烬年看了她一眼，问K：“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们派人进来了？”K笑了笑：“协议里写了，合作方有权派驻财务监督人员。”陆烬年转头看沈时。沈时正在写病历，头也没抬：“协议我没看。你自己签的。”
陆烬年没再说什么。赵总监第二天就去公司报了到，办公室安排在财务部旁边，张女士亲自带她熟悉环境。张女士后来跟陆烬年说，这个赵总监专业能力很强，但问得太细，连三年前的发票都要翻。
“让她翻。翻不出问题。”陆烬年说。
“她不是要翻问题。她是要掌握公司的财务脉络。”张女士压低声音，“我怀疑她在给俱乐部做资金规划。”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盯着她。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张女士点头。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把赵总监的事说了。沈时听完，关火，转过身。
“俱乐部不是在帮你管项目。他们是在摸你的底。”
“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让她待着？”
“让她待。我也有底让她摸。摸清了，她才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沈时看了他一眼。“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跟你学的。”
沈时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K来公司找陆烬年，说晚上有个饭局，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陆烬年问什么朋友，K说都是俱乐部的核心成员。陆烬年说不去。K说：“你不是要主导项目吗？这些人你迟早要见。”陆烬年想了想，说行。
晚上，沈时陪他去了。饭局设在郊区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K在门口等着，看到沈时，笑了一下：“沈医生也来了？”沈时没理他。
包间里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K一一介绍，名字陆烬年一个都没记住，但记住了他们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展品。沈时坐在陆烬年旁边，全程没说话，也没吃东西。
饭局进行到一半，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陆少爷，你爸当年跟我们也有合作。可惜他走得太早。”
陆烬年放下筷子。“什么合作？”
“就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你爸负责国内市场，我们负责海外。”
“你们是俱乐部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陆烬年看了K一眼。K端起酒杯，没说话。
“你们跟我爸合作的时候，我爸知道你们是俱乐部的吗？”
那个男人笑了笑。“知道。你爸也是会员。”
陆烬年的手停了一下。沈时的筷子也停了。
“我爸是俱乐部会员？”
“以前是。后来退出了。具体原因，你可以问你妈。”
饭局结束后，陆烬年没跟K打招呼，直接走了。车上，他给何婉清打电话。
“妈，我爸是俱乐部会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谁告诉你的？”
“俱乐部的人。”
何婉清又沉默了一会儿。“是。但他后来退出了。因为他发现俱乐部不只是观察，还会操控。”
“操控什么？”
“操控人的命运。你爸受不了，就退了。退了之后，俱乐部开始针对他。你叔叔也是那时候跟他翻脸的。”
陆烬年挂了电话，看着沈时。沈时开着车，没说话。
“老婆。”
“嗯。”
“我爸是被俱乐部搞死的。”
“不一定是直接。但间接肯定有。”
“那陆景桓呢？他是俱乐部的棋子？”
“可能。也可能他是自愿的。”
陆烬年攥着拳头。“我不会放过他们。”
“你斗不过。他们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系统。”
“那我就拆了这个系统。”
沈时看了他一眼。“好。”
回到诊所，陆烬年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画册。沈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打算怎么拆？”
“先查。查我爸当年为什么退出，俱乐部怎么针对他，陆景桓怎么上位的。”
“查到了呢？”
“公之于众。”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收敛。”
沈时在他旁边坐下。“他们不会收敛。他们会反击。”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做。”
第二天，陆烬年约了K在公司顶楼咖啡厅见面。K到的时候，陆烬年已经坐了一会儿。
“你爸的事，你想查？”
“你猜到了？”
“你昨晚饭局上的反应，我就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我爸当年为什么退出？”
K靠在椅背上。“因为他发现俱乐部不只是看，还会干预。他不同意干预，就退了。退了之后，俱乐部开始干预他的生意。你叔叔就是那时候被俱乐部扶起来的。”
“陆景桓知道俱乐部在扶他？”
“知道。他自愿的。”
陆烬年盯着K。“那你呢？你也是自愿的？”
“我是被选中的。不是自愿，也不是被迫。就是被选中了。”
“你现在想退出吗？”
K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但退不出。”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陆烬年站起来。“我帮你退。”
K愣了一下。“你怎么帮？”
“把俱乐部公之于众。他们曝光了，就不存在了。”
K看着他。“你疯了。俱乐部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你曝光了，他们会毁了你。”
“让他们试试。”
K没再说话。
晚上，沈时问陆烬年跟K聊了什么。陆烬年说了。沈时听完，放下手里的书。
“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K会帮你吗？”
“会。因为他想退出。”
“你确定他不是在演戏？”
“不确定。但值得赌。”
沈时沉默了一会儿。“行。我陪你赌。”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全关着，看不到里面。但车顶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气球，在夜风中飘着。
陆烬年没再说什么。赵总监第二天就去公司报了到，办公室安排在财务部旁边，张女士亲自带她熟悉环境。张女士后来跟陆烬年说，这个赵总监专业能力很强，但问得太细，连三年前的发票都要翻。
“让她翻。翻不出问题。”陆烬年说。
“她不是要翻问题。她是要掌握公司的财务脉络。”张女士压低声音，“我怀疑她在给俱乐部做资金规划。”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盯着她。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张女士点头。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把赵总监的事说了。沈时听完，关火，转过身。
“俱乐部不是在帮你管项目。他们是在摸你的底。”
“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让她待着？”
“让她待。我也有底让她摸。摸清了，她才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沈时看了他一眼。“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跟你学的。”
沈时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K来公司找陆烬年，说晚上有个饭局，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陆烬年问什么朋友，K说都是俱乐部的核心成员。陆烬年说不去。K说：“你不是要主导项目吗？这些人你迟早要见。”陆烬年想了想，说行。
晚上，沈时陪他去了。饭局设在郊区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K在门口等着，看到沈时，笑了一下：“沈医生也来了？”沈时没理他。
包间里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K一一介绍，名字陆烬年一个都没记住，但记住了他们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展品。沈时坐在陆烬年旁边，全程没说话，也没吃东西。
饭局进行到一半，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陆少爷，你爸当年跟我们也有合作。可惜他走得太早。”
陆烬年放下筷子。“什么合作？”
“就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你爸负责国内市场，我们负责海外。”
“你们是俱乐部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陆烬年看了K一眼。K端起酒杯，没说话。
“你们跟我爸合作的时候，我爸知道你们是俱乐部的吗？”
那个男人笑了笑。“知道。你爸也是会员。”
陆烬年的手停了一下。沈时的筷子也停了。
“我爸是俱乐部会员？”
“以前是。后来退出了。具体原因，你可以问你妈。”
饭局结束后，陆烬年没跟K打招呼，直接走了。车上，他给何婉清打电话。
“妈，我爸是俱乐部会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谁告诉你的？”
“俱乐部的人。”
何婉清又沉默了一会儿。“是。但他后来退出了。因为他发现俱乐部不只是观察，还会操控。”
“操控什么？”
“操控人的命运。你爸受不了，就退了。退了之后，俱乐部开始针对他。你叔叔也是那时候跟他翻脸的。”
陆烬年挂了电话，看着沈时。沈时开着车，没说话。
“老婆。”
“嗯。”
“我爸是被俱乐部搞死的。”
“不一定是直接。但间接肯定有。”
“那陆景桓呢？他是俱乐部的棋子？”
“可能。也可能他是自愿的。”
陆烬年攥着拳头。“我不会放过他们。”
“你斗不过。他们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系统。”
“那我就拆了这个系统。”
沈时看了他一眼。“好。”
回到诊所，陆烬年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画册。沈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你打算怎么拆？”
“先查。查我爸当年为什么退出，俱乐部怎么针对他，陆景桓怎么上位的。”
“查到了呢？”
“公之于众。”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收敛。”
沈时在他旁边坐下。“他们不会收敛。他们会反击。”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做。”
第二天，陆烬年约了K在公司顶楼咖啡厅见面。K到的时候，陆烬年已经坐了一会儿。
“你爸的事，你想查？”
“你猜到了？”
“你昨晚饭局上的反应，我就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我爸当年为什么退出？”
K靠在椅背上。“因为他发现俱乐部不只是看，还会干预。他不同意干预，就退了。退了之后，俱乐部开始干预他的生意。你叔叔就是那时候被俱乐部扶起来的。”
“陆景桓知道俱乐部在扶他？”
“知道。他自愿的。”
陆烬年盯着K。“那你呢？你也是自愿的？”
“我是被选中的。不是自愿，也不是被迫。就是被选中了。”
“你现在想退出吗？”
K沉默了一会儿。“想过。但退不出。”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陆烬年站起来。“我帮你退。”
K愣了一下。“你怎么帮？”
“把俱乐部公之于众。他们曝光了，就不存在了。”
K看着他。“你疯了。俱乐部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你曝光了，他们会毁了你。”
“让他们试试。”
K没再说话。
晚上，沈时问陆烬年跟K聊了什么。陆烬年说了。沈时听完，放下手里的书。
“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K会帮你吗？”
“会。因为他想退出。”
“你确定他不是在演戏？”
“不确定。但值得赌。”
沈时沉默了一会儿。“行。我陪你赌。”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全关着，看不到里面。但车顶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气球，在夜风中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