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再见
十二半岁的时候，学会了自己开笼子。不是用爪子扒，是用鼻子顶门栓。陆烬年早上起来发现它在客厅里咬拖鞋，笼子门开着。沈时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说它聪明。陆烬年说聪明什么，聪明就该知道拖鞋不能咬。十二摇尾巴，继续咬。那天下午，沈时在诊所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沈时收。字是打印的。
沈时拆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卡片正面是一幅画——一个舞台，灯光打在中央，舞台上站着两个人，看不清脸。舞台下面空荡荡的，没有观众。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季再见。”没有署名。沈时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遍，放进抽屉。陆烬年从外面遛狗回来，十二跑在前面，嘴里叼着半根树枝。
“谁的信？”
“不知道。”
“写的什么？”
“下一季再见。”
陆烬年把狗绳挂好，走过来。沈时把卡片递给他，他看了看，表情没变。
“俱乐部？”
“可能。”
“他们不是没了吗？”
“人没了，念头还在。”
陆烬年把卡片放回抽屉。“不理。”
十二趴在他脚边，开始啃树枝。
当天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十二趴在他脚边。
“老婆。”
“嗯。”
“你说他们说的下一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吓唬，可能是玩笑，可能是真的。”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不管有没有下一季，日子都一样过。”
陆烬年没接话。十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第二天，陆烬年到公司，秘书说有人送了一个快递，放在他桌上。纸箱不大，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第一季完。第二季筹备中。”水晶球里有一座小房子，门口站着两个人，看不清脸。陆烬年把水晶球放在桌上，看了几秒，叫秘书拿走了。秘书问扔哪，他说放仓库。
中午，何婉清来公司吃饭。看到陆烬年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陆烬年说了信和水晶球的事。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烬年，他们可能就是在逗你。你别上当。”
“我知道。”
“知道就别想了。”
“没想。”
何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陆烬年提前回了诊所。沈时正在给病人做咨询，十二趴在沙发旁边，很安静。陆烬年没打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病人走了，他进去。
“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不想待在公司。”
沈时看了他一眼。“因为那个水晶球？”
“不是。”
“你脸色不好。”
陆烬年没接话。十二跑过来，咬他的裤腿。他弯腰摸它的头。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是不是一直在看？”
“可能。”
“那他们看到我们养狗，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他们什么都看。”
“那他们什么时候腻？”
“腻了就不看了。”
“现在腻了吗？”
沈时想了想。“没有。还在发信，说明还没腻。”
陆烬年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沈时收到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沈医生，替我们向十二问好。它很可爱。”沈时把短信给陆烬年看。陆烬年看完，把手机还回去。
“他们连狗都盯着。”
“嗯。”
“你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生气没用。”
陆烬年没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沈时在诊所门口发现了一个狗玩具——一只毛绒鸭子，会响的那种。没有包装，没有卡片。十二看到，叼起来就玩，一咬嘎嘎叫。陆烬年从屋里出来，看到十二在玩新玩具。
“哪来的？”
“门口捡的。”
“谁放的？”
“不知道。”
陆烬年蹲下来，从十二嘴里拿过鸭子，看了看。鸭子底部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送给十二。——老朋友。”陆烬年把鸭子放回去，十二又叼起来。
“扔了吧。”陆烬年说。
“不用。它喜欢。”
“你不怕是俱乐部送的？”
“是俱乐部送的。但狗不懂。它只知道好玩。”
陆烬年看着十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鸭子嘎嘎响。他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沈时给K发了一条消息：“俱乐部还有人在？”K过了很久才回：“不知道。也可能是我。”沈时看了，没回。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十二趴在地上的狗窝里，已经睡着了。窗没关，风吹进来，有点凉。
“老婆。”
“嗯。”
“你说K是不是还在俱乐部？”
“不知道。他说是，可能是。说不是，也可能不是。”
“你信他吗？”
“不信。也不不信。”
陆烬年侧过身，看着沈时。“那你还跟他联系？”
“没联系。他先联系我的。”
“他怎么说？”
“他说‘也可能是我’。”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他送的东西吗？”
“可能。也可能不是。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东西已经送了。狗已经玩了。”
陆烬年没接话。他伸手握住沈时的手。沈时的手不凉了，夏天了。
“沈时。”
“嗯。”
“如果真的有下一季，你演吗？”
沈时想了想。“不演。我当观众。”
“观众？”
“嗯。看他们演。”
陆烬年笑了一下。“他们不会演。”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会看。”
窗外，远处有一辆白色的车经过，没停。银杏树叶绿得发亮。十二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番外六 完）
沈时拆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卡片正面是一幅画——一个舞台，灯光打在中央，舞台上站着两个人，看不清脸。舞台下面空荡荡的，没有观众。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季再见。”没有署名。沈时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遍，放进抽屉。陆烬年从外面遛狗回来，十二跑在前面，嘴里叼着半根树枝。
“谁的信？”
“不知道。”
“写的什么？”
“下一季再见。”
陆烬年把狗绳挂好，走过来。沈时把卡片递给他，他看了看，表情没变。
“俱乐部？”
“可能。”
“他们不是没了吗？”
“人没了，念头还在。”
陆烬年把卡片放回抽屉。“不理。”
十二趴在他脚边，开始啃树枝。
当天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十二趴在他脚边。
“老婆。”
“嗯。”
“你说他们说的下一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吓唬，可能是玩笑，可能是真的。”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不管有没有下一季，日子都一样过。”
陆烬年没接话。十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第二天，陆烬年到公司，秘书说有人送了一个快递，放在他桌上。纸箱不大，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里面是一个水晶球，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第一季完。第二季筹备中。”水晶球里有一座小房子，门口站着两个人，看不清脸。陆烬年把水晶球放在桌上，看了几秒，叫秘书拿走了。秘书问扔哪，他说放仓库。
中午，何婉清来公司吃饭。看到陆烬年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陆烬年说了信和水晶球的事。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烬年，他们可能就是在逗你。你别上当。”
“我知道。”
“知道就别想了。”
“没想。”
何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陆烬年提前回了诊所。沈时正在给病人做咨询，十二趴在沙发旁边，很安静。陆烬年没打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病人走了，他进去。
“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不想待在公司。”
沈时看了他一眼。“因为那个水晶球？”
“不是。”
“你脸色不好。”
陆烬年没接话。十二跑过来，咬他的裤腿。他弯腰摸它的头。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是不是一直在看？”
“可能。”
“那他们看到我们养狗，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他们什么都看。”
“那他们什么时候腻？”
“腻了就不看了。”
“现在腻了吗？”
沈时想了想。“没有。还在发信，说明还没腻。”
陆烬年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沈时收到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只有一行字：“沈医生，替我们向十二问好。它很可爱。”沈时把短信给陆烬年看。陆烬年看完，把手机还回去。
“他们连狗都盯着。”
“嗯。”
“你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生气没用。”
陆烬年没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沈时在诊所门口发现了一个狗玩具——一只毛绒鸭子，会响的那种。没有包装，没有卡片。十二看到，叼起来就玩，一咬嘎嘎叫。陆烬年从屋里出来，看到十二在玩新玩具。
“哪来的？”
“门口捡的。”
“谁放的？”
“不知道。”
陆烬年蹲下来，从十二嘴里拿过鸭子，看了看。鸭子底部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送给十二。——老朋友。”陆烬年把鸭子放回去，十二又叼起来。
“扔了吧。”陆烬年说。
“不用。它喜欢。”
“你不怕是俱乐部送的？”
“是俱乐部送的。但狗不懂。它只知道好玩。”
陆烬年看着十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鸭子嘎嘎响。他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沈时给K发了一条消息：“俱乐部还有人在？”K过了很久才回：“不知道。也可能是我。”沈时看了，没回。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十二趴在地上的狗窝里，已经睡着了。窗没关，风吹进来，有点凉。
“老婆。”
“嗯。”
“你说K是不是还在俱乐部？”
“不知道。他说是，可能是。说不是，也可能不是。”
“你信他吗？”
“不信。也不不信。”
陆烬年侧过身，看着沈时。“那你还跟他联系？”
“没联系。他先联系我的。”
“他怎么说？”
“他说‘也可能是我’。”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他送的东西吗？”
“可能。也可能不是。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东西已经送了。狗已经玩了。”
陆烬年没接话。他伸手握住沈时的手。沈时的手不凉了，夏天了。
“沈时。”
“嗯。”
“如果真的有下一季，你演吗？”
沈时想了想。“不演。我当观众。”
“观众？”
“嗯。看他们演。”
陆烬年笑了一下。“他们不会演。”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会看。”
窗外，远处有一辆白色的车经过，没停。银杏树叶绿得发亮。十二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番外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