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有忘记过一个人吗
从凌霄殿回来之后，清辞把那枚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玉佩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玉质温润，光泽柔和，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繁复，清辞认不出来。
翻过来，背面光素无纹，只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把玉佩拿起来，贴在脸上——温的。不知道是它本身的温度，还是被萧烬握了一路留下的余温。
知鹤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也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桃林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终于，知鹤憋不住了。
“所以，”她试探着开口，“战神为什么要把他的玉佩给你？”
“不知道。”
“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不知道。”
知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盯着清辞看了几秒，又盯着玉佩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想把玉佩拿起来看看。
她的指尖刚碰到玉佩边缘，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清辞仙君是住在这里吗？”
知鹤的手缩了回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桃林外。
一个仙娥站在入口处，穿着淡绿色的衣裳，手里托着一个盒子，怯生生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知鹤站起来走过去，清辞听见她在和那个仙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接过盒子，走了回来。
“战神派人送来的。”知鹤把盒子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微妙，“说是给你的。”
清辞看着那个盒子。
木质的，不大，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云纹。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包茶叶。
不是天界常见的那种用油纸包的茶叶，是用一块素白的棉布包着的，布上绣着一枝梅花。
清辞把茶叶拿出来，解开棉布，凑近闻了闻。
茶香很淡，但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知鹤凑过来也闻了闻，说“这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清辞没有接话，把茶叶重新包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他还说了什么？”清辞问。
知鹤说：“那个仙娥说，战神交代了，这茶要用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第三泡最好喝。”她顿了顿，“还说要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些细节，泡茶的方法，喝茶的习惯…是他自己的。
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任何人。知鹤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认识战神吗”。
清辞说不确定。
知鹤愣了一下，清辞又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确定。”
知鹤没有再问了。
晚上，知鹤回去了。
桃林里只剩下清辞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那枚玉佩和那盒茶叶。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玉佩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清辞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觉得这个形状很熟悉。
他把玉佩贴在掌心，握紧，松开，又握紧。
手在告诉他的心——这个形状，握过很多次。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玉佩翻到背面，看着那道细细的划痕。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划痕上，刚好是拇指指腹的大小。
他愣了一下。
这道划痕，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磨出来的痕迹。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拇指按在上面，严丝合缝。
清辞把玉佩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在桃林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重，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他走了七圈，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但他觉得——他见过比这更好看的月亮。
和谁一起看的，他不记得了。
夜深了。
清辞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翻回来，看了一眼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伸出手，把玉佩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没有再翻来翻去。
第二天清晨，清辞把茶叶拆开了。
他烧了一壶水，把茶具摆好，按照那个仙娥转述的方法泡了一杯茶。
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
茶汤从壶嘴流出来，颜色清亮，茶香袅袅。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苦，不涩，有一点点甜。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同样的方法给他泡过同样的茶。
知鹤来的时候，清辞正在喝第三泡。
她在对面坐下，看了看茶壶，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清辞。
“你喝了他送的茶？”清辞嗯了一声。
知鹤问好喝吗，清辞说好喝。知鹤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又问了一句“然后呢”。
清辞看她一眼说然后什么，知鹤说“然后你就喝了？不觉得奇怪？不觉得蹊跷？不觉得应该查查他为什么送你东西？”
清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查什么？”
“查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知鹤急了，“他一个战神，你一个散仙，他把从不离身的玉佩给了你，还派人送茶叶来，还告诉你泡茶的方法——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清辞想了想。
“可能他认错人了。”
知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清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
清辞看了她一眼，说不烫吗，知鹤说烫。
清辞说那你还喝那么快，知鹤瞪了他一眼说“被气的”。
清辞没有再接话。
他给知鹤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晾着。然
后他拿起那枚玉佩，系在了腰间。
知鹤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喝完了茶，知鹤走了。
清辞一个人坐在桃林里，低头看着腰间的那枚玉佩。
玉佩垂在素白的衣裳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字。还是不认得。
但他的手不想松开。
从这天起，清辞开始泡萧烬送的那包茶。
每天泡，每天喝，每天都按照那个方法——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第三泡最好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严格地遵守这些步骤，但他觉得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很安定，像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他泡茶，不说话，但一直都在。
知鹤每天来，每天看他泡那包茶，每天看他喝那包茶。
她没有再问“你到底跟战神什么关系”，但她开始留意清辞腰间的玉佩。
有时候清辞弯腰捡东西，玉佩垂下来晃一晃；有时候清辞走路走得快了，玉佩轻轻拍在他的衣摆上。
知鹤看着那枚玉佩，总觉得它在清辞身上比在战神身上还合适。
她没有说。
又过了几天，清辞泡茶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
“知鹤，你有没有忘记过一个人？”
知鹤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清辞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随便问问。”
知鹤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发呆，像是在想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但想不起来的人。
知鹤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茶凉了”。
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杯，确实凉了。
他没有倒掉，端起来一饮而尽。
凉了的茶是苦的，但他没有皱眉，因为他觉得这个苦味也很熟悉。
像是以前也喝过很多次凉了的茶，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泡的。
玉佩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玉质温润，光泽柔和，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面刻着一个字，笔画繁复，清辞认不出来。
翻过来，背面光素无纹，只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把玉佩拿起来，贴在脸上——温的。不知道是它本身的温度，还是被萧烬握了一路留下的余温。
知鹤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也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桃林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终于，知鹤憋不住了。
“所以，”她试探着开口，“战神为什么要把他的玉佩给你？”
“不知道。”
“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不知道。”
知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盯着清辞看了几秒，又盯着玉佩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想把玉佩拿起来看看。
她的指尖刚碰到玉佩边缘，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清辞仙君是住在这里吗？”
知鹤的手缩了回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桃林外。
一个仙娥站在入口处，穿着淡绿色的衣裳，手里托着一个盒子，怯生生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知鹤站起来走过去，清辞听见她在和那个仙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接过盒子，走了回来。
“战神派人送来的。”知鹤把盒子放在桌上，表情有些微妙，“说是给你的。”
清辞看着那个盒子。
木质的，不大，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云纹。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包茶叶。
不是天界常见的那种用油纸包的茶叶，是用一块素白的棉布包着的，布上绣着一枝梅花。
清辞把茶叶拿出来，解开棉布，凑近闻了闻。
茶香很淡，但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知鹤凑过来也闻了闻，说“这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清辞没有接话，把茶叶重新包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他还说了什么？”清辞问。
知鹤说：“那个仙娥说，战神交代了，这茶要用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第三泡最好喝。”她顿了顿，“还说要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些细节，泡茶的方法，喝茶的习惯…是他自己的。
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任何人。知鹤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认识战神吗”。
清辞说不确定。
知鹤愣了一下，清辞又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确定。”
知鹤没有再问了。
晚上，知鹤回去了。
桃林里只剩下清辞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那枚玉佩和那盒茶叶。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玉佩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清辞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觉得这个形状很熟悉。
他把玉佩贴在掌心，握紧，松开，又握紧。
手在告诉他的心——这个形状，握过很多次。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玉佩翻到背面，看着那道细细的划痕。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划痕上，刚好是拇指指腹的大小。
他愣了一下。
这道划痕，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磨出来的痕迹。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拇指按在上面，严丝合缝。
清辞把玉佩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在桃林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重，踩在落叶上沙沙地响。
他走了七圈，停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但他觉得——他见过比这更好看的月亮。
和谁一起看的，他不记得了。
夜深了。
清辞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翻回来，看了一眼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伸出手，把玉佩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没有再翻来翻去。
第二天清晨，清辞把茶叶拆开了。
他烧了一壶水，把茶具摆好，按照那个仙娥转述的方法泡了一杯茶。
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
茶汤从壶嘴流出来，颜色清亮，茶香袅袅。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苦，不涩，有一点点甜。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同样的方法给他泡过同样的茶。
知鹤来的时候，清辞正在喝第三泡。
她在对面坐下，看了看茶壶，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清辞。
“你喝了他送的茶？”清辞嗯了一声。
知鹤问好喝吗，清辞说好喝。知鹤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又问了一句“然后呢”。
清辞看她一眼说然后什么，知鹤说“然后你就喝了？不觉得奇怪？不觉得蹊跷？不觉得应该查查他为什么送你东西？”
清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查什么？”
“查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知鹤急了，“他一个战神，你一个散仙，他把从不离身的玉佩给了你，还派人送茶叶来，还告诉你泡茶的方法——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清辞想了想。
“可能他认错人了。”
知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清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
清辞看了她一眼，说不烫吗，知鹤说烫。
清辞说那你还喝那么快，知鹤瞪了他一眼说“被气的”。
清辞没有再接话。
他给知鹤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晾着。然
后他拿起那枚玉佩，系在了腰间。
知鹤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喝完了茶，知鹤走了。
清辞一个人坐在桃林里，低头看着腰间的那枚玉佩。
玉佩垂在素白的衣裳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字。还是不认得。
但他的手不想松开。
从这天起，清辞开始泡萧烬送的那包茶。
每天泡，每天喝，每天都按照那个方法——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等三息，第三泡最好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严格地遵守这些步骤，但他觉得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很安定，像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他泡茶，不说话，但一直都在。
知鹤每天来，每天看他泡那包茶，每天看他喝那包茶。
她没有再问“你到底跟战神什么关系”，但她开始留意清辞腰间的玉佩。
有时候清辞弯腰捡东西，玉佩垂下来晃一晃；有时候清辞走路走得快了，玉佩轻轻拍在他的衣摆上。
知鹤看着那枚玉佩，总觉得它在清辞身上比在战神身上还合适。
她没有说。
又过了几天，清辞泡茶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
“知鹤，你有没有忘记过一个人？”
知鹤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清辞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随便问问。”
知鹤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发呆，像是在想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但想不起来的人。
知鹤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茶凉了”。
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杯，确实凉了。
他没有倒掉，端起来一饮而尽。
凉了的茶是苦的，但他没有皱眉，因为他觉得这个苦味也很熟悉。
像是以前也喝过很多次凉了的茶，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