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境
清辞开始做梦。
不是什么可怕的梦，没有追杀，没有坠落，没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梦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人。
那人穿着墨色的衣裳，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清辞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他想开口叫那个人，但张了嘴，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背影，从梦里看到梦醒。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要在床上躺一会儿，盯着头顶的木梁，把那个背影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墨色的衣裳，笔直的脊背，肩头好像有雪。
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那个背影让他觉得难过。
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的那种难过，闷闷的、沉沉的。
知鹤发现他最近不太对劲。
以前清辞泡茶的时候是很专注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这几天他老是走神，水烧干了也不觉察，茶泡久了也不管，有时候端着茶杯发呆，茶凉了都没喝一口。
“清辞。”知鹤叫他。
没反应。“清辞！”又大了点声。
清辞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你怎么了？”知鹤反问，“你这几天老发呆，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茶是凉的，不知道凉了多久。
“没事，在想事情。”
知鹤问他什么事，清辞想了想。
“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个人，醒来之后想不起来是谁，但心里很难过？”
知鹤愣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儿，说没有。然后她看着清辞的表情，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你梦到谁了？”
清辞说不记得了。
知鹤说你不记得了怎么知道难过，清辞沉默了一瞬：“就是难过，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知鹤没有再问了。
她低下头，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的，推过来。
“喝吧。热的。”
清辞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喝过热茶了。
过了两天，知鹤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结，里面是一包新的茶叶。
“给你的。”知鹤说，“你不是说那包快喝完了吗？我又去买了一包，同一个铺子，同一种茶。”
清辞看着那包茶叶，没有拆开。“你去了南街？”
“嗯。”
“那家铺子不是去年就关门了吗？”
知鹤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是北街那家。”她的语气不太自然，但清辞没有追问。
他把新茶叶收起来，没有拆，继续泡萧烬送的那包。
茶叶已经没剩多少了，罐子底下薄薄的一层，大概还能泡两三次。
他泡得很省，以前放一勺的量现在放半勺，茶汤淡了，但他不介意。
他只是不想那么快泡完。
知鹤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往外倒茶叶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的茶很淡，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但她没有说。
那天晚上清辞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那片雪地，还是那个背影。
但这次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清辞看得更清楚了，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好像系着什么东西，莹莹的，像是一枚玉佩。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叫那个人，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想走过去，脚还是动不了。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动，他的手抬起来了，朝着那个背影，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个人停下来了。
没有转身，但停下来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清辞在梦里拼命地想叫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怎么都喊不出来。
他想喊。
喊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那个名字很短，可能只有一个字，可能两个字，很短，很好叫。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声音。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又开始走了，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雪地里。
清辞的手还伸着，手指还张着，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是湿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是棉的，很软，盖在身上很暖和。
他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回想梦里的那个背影。
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系着一枚玉佩。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
萧烬给的那枚。
指尖碰到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清辞握紧了玉佩，把它贴在胸口。
玉佩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清辞去集市买茶叶。
南街那家铺子确实关门了，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店主外出，归期不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北街。
北街那家铺子还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看见他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还是老样子？”
清辞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老板也愣了一下。
“你不是常来买茶的那个散仙吗？住桃林的，有个鹤仙朋友。”老板顿了顿，“有阵子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搬走了。”
清辞说我出去了一趟，刚回来。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拿茶叶。
清辞站在柜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茶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来这家铺子买过茶吗？
他不记得了。
但他觉得这个铺子很熟悉，连老板那句“老样子”都让他恍惚了一下，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他。
买了茶叶回来的路上，清辞走得比平时慢。
天界的街道很宽，很干净，两旁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他很少来集市，需要的东西都在桃林自给自足，茶叶是唯一的例外。
他以前喝的茶都是自己种的、自己炒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买茶叶了？
他不记得了。
走到桃林入口的时候，清辞停下了脚步。
桃林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看见清辞走过来，那人微微弯了弯嘴角。
“清辞仙君？”
“你是？”
“我叫殷寂，是妖界之王”。
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妖界之王，来他桃林门口站着做什么？
殷寂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说：“路过，顺便来看看，听说你回来了。”
“你认识我？”
殷寂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安静。
“认识，很久以前。”
清辞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又问了一句“我们很熟吗”。
殷寂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不算很熟，你救过我的命”。
清辞愣了一下，说自己不记得了。
殷寂说他记得就行。
清辞看着他的脸，拼命回想。
脑子里还是那些模糊的影子，像雾一样散不开。
他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他问。
“三百年前，在妖界边境，我被天界修士围攻，你路过，随手救了我。”
“嗯？”
“你给了我一颗丹药，帮我包扎了伤口，然后说‘好了，走吧’”。
清辞愣住了。
他说“好了，走吧”，确实像他会说的话。
但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看着殷寂的脸，三百年，妖界之王，从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修炼到一统妖界，这中间一定吃了很多苦。
殷寂看着他，目光里有清辞读不懂的东西。
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殷寂收回目光，说“没有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然后他拱了拱手，说“告辞”，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长袍很快消失在桃林外面。
清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包新买的茶叶。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
晚上知鹤来蹭茶，清辞跟她说今天有人来找他。
知鹤问谁，清辞说“妖界之王，叫殷寂”。
知鹤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说妖界之王？
来找你？
清辞说他说我三百年前救过他的命，知鹤说你还救过妖界之王？
清辞说不记得了。
知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放下茶杯，问了一句：“你到底忘记了多少事？”
清辞端着茶杯想了想，说“不知道，我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
知鹤没有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喝茶。
但她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清辞也没有再说话。
桃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清辞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佩很凉，他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系着的玉佩。
他的手指又伸过去，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这块。
硬，凉，冰凉的。
梦里的那个人，腰带上也系着一枚玉佩。
清辞闭上眼睛，把那个背影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他觉得，那个人应该很高。
他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不是什么可怕的梦，没有追杀，没有坠落，没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梦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人。
那人穿着墨色的衣裳，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清辞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他想开口叫那个人，但张了嘴，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背影，从梦里看到梦醒。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要在床上躺一会儿，盯着头顶的木梁，把那个背影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墨色的衣裳，笔直的脊背，肩头好像有雪。
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那个背影让他觉得难过。
像胸口压了一块石头的那种难过，闷闷的、沉沉的。
知鹤发现他最近不太对劲。
以前清辞泡茶的时候是很专注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这几天他老是走神，水烧干了也不觉察，茶泡久了也不管，有时候端着茶杯发呆，茶凉了都没喝一口。
“清辞。”知鹤叫他。
没反应。“清辞！”又大了点声。
清辞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你怎么了？”知鹤反问，“你这几天老发呆，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茶是凉的，不知道凉了多久。
“没事，在想事情。”
知鹤问他什么事，清辞想了想。
“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个人，醒来之后想不起来是谁，但心里很难过？”
知鹤愣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儿，说没有。然后她看着清辞的表情，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你梦到谁了？”
清辞说不记得了。
知鹤说你不记得了怎么知道难过，清辞沉默了一瞬：“就是难过，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知鹤没有再问了。
她低下头，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的，推过来。
“喝吧。热的。”
清辞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喝过热茶了。
过了两天，知鹤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结，里面是一包新的茶叶。
“给你的。”知鹤说，“你不是说那包快喝完了吗？我又去买了一包，同一个铺子，同一种茶。”
清辞看着那包茶叶，没有拆开。“你去了南街？”
“嗯。”
“那家铺子不是去年就关门了吗？”
知鹤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是北街那家。”她的语气不太自然，但清辞没有追问。
他把新茶叶收起来，没有拆，继续泡萧烬送的那包。
茶叶已经没剩多少了，罐子底下薄薄的一层，大概还能泡两三次。
他泡得很省，以前放一勺的量现在放半勺，茶汤淡了，但他不介意。
他只是不想那么快泡完。
知鹤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往外倒茶叶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的茶很淡，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但她没有说。
那天晚上清辞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那片雪地，还是那个背影。
但这次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清辞看得更清楚了，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好像系着什么东西，莹莹的，像是一枚玉佩。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想叫那个人，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想走过去，脚还是动不了。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动，他的手抬起来了，朝着那个背影，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个人停下来了。
没有转身，但停下来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清辞在梦里拼命地想叫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怎么都喊不出来。
他想喊。
喊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那个名字很短，可能只有一个字，可能两个字，很短，很好叫。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声音。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又开始走了，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雪地里。
清辞的手还伸着，手指还张着，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是湿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是棉的，很软，盖在身上很暖和。
他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回想梦里的那个背影。
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系着一枚玉佩。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
萧烬给的那枚。
指尖碰到的时候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清辞握紧了玉佩，把它贴在胸口。
玉佩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清辞去集市买茶叶。
南街那家铺子确实关门了，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店主外出，归期不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北街。
北街那家铺子还在，老板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看见他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还是老样子？”
清辞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老板也愣了一下。
“你不是常来买茶的那个散仙吗？住桃林的，有个鹤仙朋友。”老板顿了顿，“有阵子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搬走了。”
清辞说我出去了一趟，刚回来。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拿茶叶。
清辞站在柜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茶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来这家铺子买过茶吗？
他不记得了。
但他觉得这个铺子很熟悉，连老板那句“老样子”都让他恍惚了一下，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他。
买了茶叶回来的路上，清辞走得比平时慢。
天界的街道很宽，很干净，两旁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他很少来集市，需要的东西都在桃林自给自足，茶叶是唯一的例外。
他以前喝的茶都是自己种的、自己炒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买茶叶了？
他不记得了。
走到桃林入口的时候，清辞停下了脚步。
桃林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看见清辞走过来，那人微微弯了弯嘴角。
“清辞仙君？”
“你是？”
“我叫殷寂，是妖界之王”。
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妖界之王，来他桃林门口站着做什么？
殷寂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说：“路过，顺便来看看，听说你回来了。”
“你认识我？”
殷寂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安静。
“认识，很久以前。”
清辞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又问了一句“我们很熟吗”。
殷寂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不算很熟，你救过我的命”。
清辞愣了一下，说自己不记得了。
殷寂说他记得就行。
清辞看着他的脸，拼命回想。
脑子里还是那些模糊的影子，像雾一样散不开。
他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他问。
“三百年前，在妖界边境，我被天界修士围攻，你路过，随手救了我。”
“嗯？”
“你给了我一颗丹药，帮我包扎了伤口，然后说‘好了，走吧’”。
清辞愣住了。
他说“好了，走吧”，确实像他会说的话。
但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他看着殷寂的脸，三百年，妖界之王，从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修炼到一统妖界，这中间一定吃了很多苦。
殷寂看着他，目光里有清辞读不懂的东西。
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殷寂收回目光，说“没有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然后他拱了拱手，说“告辞”，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长袍很快消失在桃林外面。
清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包新买的茶叶。
他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
晚上知鹤来蹭茶，清辞跟她说今天有人来找他。
知鹤问谁，清辞说“妖界之王，叫殷寂”。
知鹤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说妖界之王？
来找你？
清辞说他说我三百年前救过他的命，知鹤说你还救过妖界之王？
清辞说不记得了。
知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放下茶杯，问了一句：“你到底忘记了多少事？”
清辞端着茶杯想了想，说“不知道，我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
知鹤没有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喝茶。
但她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清辞也没有再说话。
桃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清辞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玉佩很凉，他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墨色的衣裳，玄色的腰封，腰带上系着的玉佩。
他的手指又伸过去，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这块。
硬，凉，冰凉的。
梦里的那个人，腰带上也系着一枚玉佩。
清辞闭上眼睛，把那个背影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他觉得，那个人应该很高。
他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