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相信你
树苗第二天到了。
清辞到的时候，看见院子角落里靠着一棵桃树苗，树干比手指粗不了多少，枝丫光秃秃的，根上包着一坨湿泥巴，用草绳缠着。
萧烬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把铁锹，墨色的衣袍下摆掖在腰间，露出里面的浅色中衣。
清辞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打扮，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萧烬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来了？”清辞嗯了一声，走进来，蹲下来看那棵树苗。
“就这棵？”
萧烬说嗯。
清辞摸了摸树干，很细，手指就能圈住。
“萧烬，你觉得他能活吗？”
“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是我种的。”
“萧大战神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也相信你。”
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清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你种吧，我帮你”。
萧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块向阳的地方，开始挖坑。
清辞蹲在旁边看着。
萧烬把铁锹踩进土里，一锹一锹地挖出来，堆在旁边，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锹都带着劲，坑挖得比枇杷树的坑大了一圈。
清辞问他为什么挖这么大，萧烬说“它会长大”。
清辞没有说话，蹲在那里看着萧烬挖坑。
萧烬把铁锹插在土里，走过去把那棵树苗搬过来，解开草绳，把根上的泥巴轻轻拍了拍，放进坑里。
清辞看见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萧烬说根比预想的大。
他拿起铁锹往坑外又挖了两锹土，重新把树苗放进去，扶着树干让清辞填土。
清辞愣了一下，“我填？”萧烬说“你来”。
清辞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撒在树根上。
土是湿的，凉凉的，手插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那些细细的根须。
他忽然觉得这棵树苗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握住，但它会长大，会长出枝干，会开花，会结果。
那时候这棵枇杷树还在，两棵树站在一起，一棵老的，一棵年轻的，一棵经历了风霜，一棵还什么都还没经历过。
他低下头，把土一捧一捧地填进坑里。
萧烬扶着树干没有动。
清辞填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着那些根须，忽然说了一句“它会长好的”。
萧烬说嗯。
清辞继续填土，填完了又用手把土面拍实，拍了好几下，拍得平平的。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光秃秃的，细细的，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萧烬，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浇水？”
萧烬说现在。
他把铁锹靠在墙上，去提了一桶水过来，舀了一瓢浇在树根上。
水慢慢地渗下去。
他又浇了一瓢，又渗下去了。
清辞在旁边看着，忽然伸出手说“给我”。
萧烬把水瓢递给他。
清辞蹲下来，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在树根上。
他的手很稳，水没有溅出来，沿着树干流下去，流进土里。
浇完了，他把水瓢还给萧烬。“好了。”
萧烬说好。
两个人站在那棵新种的小桃树前，谁都没有说话。
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问这棵新来的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种在这里。
桃树苗晃了晃枝丫，像是在说它也不知道，它只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然后被两个人种进了土里，被一个人浇了水，被两个人看着。
它觉得这两人看它的眼神不太一样。
但它是树，它不懂。
清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萧烬，这棵树你觉得什么时候会开花？”
“明年春天。”
萧烬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后年，看他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棵桃树种下去，明年春天就会开花，比他院子里的那棵树开的晚一些，但也会开的。
那个时候他应该在这里，坐在枇杷树下喝茶，看着那棵桃树慢慢长大。
他忽然很想看那棵树
知鹤来了。她站在院子门口，远远地看见了那棵新种的树苗。
“你种的？”清辞说萧烬种的。
知鹤走进来蹲下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么细，能活吗？”
“嗯，能活。”
“你说能活，那肯定能活。”
站起来看了清辞一眼，又看了萧烬一眼，忽然笑了。
“你俩种的？”
清辞说“算吧，他挖坑我填土”。
知鹤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放在桌上。
“今天的。”
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清辞，你手上沾了泥巴。”
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泥巴，刚才没洗干净，指甲缝里黑黑的。
他没有去洗，站在那里看着那棵小桃树。
小桃树在风里轻轻晃着。
傍晚清辞要回去了。
他站起来把那件墨色外袍脱下来，昨天萧烬又随手脱下来给他穿了。
叠好放在桌上，向外走了出去。
萧烬看了一眼那件叠好的外袍。
“萧烬。”
“嗯。”
“你为什么种桃树？”
身后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说了。”我也想身边有一个和你有关的东西。
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
站在那里，背对着萧烬，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我明天来看它。”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一些。
“好。”萧烬说。
清辞迈步走了出去。
他走回桃林的时候，知鹤正坐在石桌旁。
她看见清辞走进来，愣了一下。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清辞坐下来，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烫的，但他没有皱眉。
知鹤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凑过来。
“他说什么了？”
清辞端着茶杯没看她。
“没什么。”
“为什么你脸这么红？”
清辞没理她，又喝了一口。
知鹤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表情。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清辞放下茶杯，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他说种桃树是因为我提过。”
“嗯。”
“还有呢？”
清辞没有再说了。
知鹤靠回椅背，看着他。
她没有追问，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喝得很慢。
两个人坐在桃林里，月亮从云层后面照着石桌，照着两个人。
知鹤喝完那杯茶，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还去吗？”
“去。”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
他把玉佩从枕边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他握了很久，慢慢的变暖了。
他想起萧烬站在枇杷树下的样子，暮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因为你说了”，然后就停在那里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但他知道，他不会说出来的。
清辞知道那句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作者的话】
希望小宝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可以和萧烬说的一样
“首先是你自己，其次都是其次。”
你一定要让自己幸福，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评论和看法。
晚安，大家。
清辞到的时候，看见院子角落里靠着一棵桃树苗，树干比手指粗不了多少，枝丫光秃秃的，根上包着一坨湿泥巴，用草绳缠着。
萧烬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把铁锹，墨色的衣袍下摆掖在腰间，露出里面的浅色中衣。
清辞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打扮，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萧烬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来了？”清辞嗯了一声，走进来，蹲下来看那棵树苗。
“就这棵？”
萧烬说嗯。
清辞摸了摸树干，很细，手指就能圈住。
“萧烬，你觉得他能活吗？”
“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是我种的。”
“萧大战神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也相信你。”
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清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你种吧，我帮你”。
萧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块向阳的地方，开始挖坑。
清辞蹲在旁边看着。
萧烬把铁锹踩进土里，一锹一锹地挖出来，堆在旁边，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锹都带着劲，坑挖得比枇杷树的坑大了一圈。
清辞问他为什么挖这么大，萧烬说“它会长大”。
清辞没有说话，蹲在那里看着萧烬挖坑。
萧烬把铁锹插在土里，走过去把那棵树苗搬过来，解开草绳，把根上的泥巴轻轻拍了拍，放进坑里。
清辞看见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萧烬说根比预想的大。
他拿起铁锹往坑外又挖了两锹土，重新把树苗放进去，扶着树干让清辞填土。
清辞愣了一下，“我填？”萧烬说“你来”。
清辞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撒在树根上。
土是湿的，凉凉的，手插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那些细细的根须。
他忽然觉得这棵树苗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握住，但它会长大，会长出枝干，会开花，会结果。
那时候这棵枇杷树还在，两棵树站在一起，一棵老的，一棵年轻的，一棵经历了风霜，一棵还什么都还没经历过。
他低下头，把土一捧一捧地填进坑里。
萧烬扶着树干没有动。
清辞填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着那些根须，忽然说了一句“它会长好的”。
萧烬说嗯。
清辞继续填土，填完了又用手把土面拍实，拍了好几下，拍得平平的。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棵刚种下去的小树苗，光秃秃的，细细的，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萧烬，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浇水？”
萧烬说现在。
他把铁锹靠在墙上，去提了一桶水过来，舀了一瓢浇在树根上。
水慢慢地渗下去。
他又浇了一瓢，又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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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蹲下来，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在树根上。
他的手很稳，水没有溅出来，沿着树干流下去，流进土里。
浇完了，他把水瓢还给萧烬。“好了。”
萧烬说好。
两个人站在那棵新种的小桃树前，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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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鹤来了。她站在院子门口，远远地看见了那棵新种的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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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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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看了清辞一眼，又看了萧烬一眼，忽然笑了。
“你俩种的？”
清辞说“算吧，他挖坑我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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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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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清辞放下茶杯，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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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还有呢？”
清辞没有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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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鹤喝完那杯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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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因为你说了”，然后就停在那里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但他知道，他不会说出来的。
清辞知道那句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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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你自己，其次都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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