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三人平行时空:家

早晨,阳光洒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油脂的香气。

郁衍穿着深灰色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正将鸡蛋和牛奶打入碗里。他抬了抬目光,穿过二楼过道的围栏,落在卧室方向。

就在这时,机车的轰鸣声突然从外响起,迅速由远及近,嚣张地打断清晨宁静。

郁衍手上动作没停顿,只是眉头皱了皱。

没过多久,就听见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贝伦一把扯下头盔,那头标志性的紫发有些凌乱,眼底噙着笑意,随手将头盔朝玄关柜子一扔,提着纸袋,迈着长腿走进来。

“早啊,死人脸,我家甜心呢?”贝伦声音一贯上扬,说话时,已经挑眉往客厅里看。

以往这时候,宣阳已经醒了。

“小声点,他还在睡,还有,换鞋。”郁衍将培根翻了个面,语气平淡,像是这样的场景早已上演千百次。

贝伦无视掉后半句,一边朝楼梯那走,一边问:“你又折腾他了?”

郁衍没理,很快,木质阶梯发出一阵响声。

这是栋老街区里的洋房,离市中心不算远,阳光充沛,院子里种满了宣阳折腾的花花草草。当初宣阳一眼看中,说距离合适,地段清净,适合他们三个生活。

他们三个……

郁衍眸光微微一动,随即摇了摇头,将打好的鸡蛋牛奶慢慢倒入灶台上的另一面煎锅。

最开始只有他和宣阳,两家父母是邻居,常年在外工作,他和宣阳一同被父母委托给亲戚和保姆团队,直到宣阳七岁那年,在路上捡回来一个紫眼睛小孩,贝伦。

从此两个人的生活变成三个人,从小到大,日复一日,从习惯成自然。

后来贝伦成了一间酒吧老板,晚出晚归;他借着开发的程序赚了第一桶金,创办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宣阳成了小画家,三个人定居在这栋屋子。

砰,又是一声轻响,卧室门被拉开。

“宝贝——!”

贝伦高喊一声,便带着一身寒气往床上扑。

床上的人已经全缩进印花绒被里,裹成一个被团。

“醒醒亲爱的。”贝伦将被子扒开,把纸袋凑到对方被金发盖住的脸庞前,像一只邀功的大型犬,“你爱的那家杏仁可颂!我特地绕路买的!”

宣阳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及肩金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动了一下。

“吵……”

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十分的软。贝伦趴在床边,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嫌我吵,那我可自己吃了。”

坚果的香气飘进鼻子,宣阳吸了吸鼻子,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绿莹莹的,蒙着一层水雾。

他瞪过去,伸出手,一只手伸出来,不客气地抢过纸袋。

贝伦嬉笑一声,趁机把被风吹冰凉的手伸进被子里。

宣阳冷得瞬间哆嗦下,一巴掌拍到贝伦太阳穴,“要死啊!”

“嗷——!”贝伦猛地弹起来,捂着脑袋,“谋杀亲夫啊!”

“谁是你亲夫,滚蛋。”宣阳没好气瞪他一眼,然后又嗅了嗅纸袋子,随即就把它递回去,“凉了,去热。”

恰在这时,平稳的脚步声响起。

贝伦扭头就朝门喊,“死人脸,你老婆打我。”

郁衍出现在门口,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该。”

说完,他又命令道:“去热可颂,记得洗手。”

“啧,事多。”

贝伦嘟囔,却还是起身,经过郁衍时故意撞了下他肩膀。

郁衍身形晃都没晃,只是走近床边坐下,将温水递过去。

“谢谢。”

宣阳声音软了些,小口小口的喝,郁衍伸手摸了摸他头顶,指尖勾着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理乱糟糟的金发。

直等宣阳放下杯子,郁衍凑过去,在宣阳额头印下一个吻。

“早。”

宣阳身上穿着郁衍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衬衫,顺势就往他怀里蹭,睡眼惺忪,“我好像梦见你了,还有贝伦。”

郁衍目光动了动,“什么梦?”

宣阳想了想,摇头:“记不清楚了,反正是你们变得很坏,欺负我,你最坏。”

郁衍亲了亲他头发,“我不会欺负你。”

宣阳听了这话,不认同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又短又轻,带着点鼻音,不像不满,更像撒娇。

他推开郁衍下床。

随着被子掀开,衬衣下那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阳光照在上皙白的皮肤上,使得微微发红的膝盖格外显眼,再往下,脚踝细得一只手能握住,脚趾踩在木地板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无论看多少次,郁衍的目光都会凝住。

宣阳浑然不觉,踩着拖鞋,晃着两条腿往浴室走。他边走边揉眼睛,金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还处在没睡醒的迷糊状态。

看着看着,郁衍眼神愈发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浅笑。

这是他养大的人。

从小他就觉得宣阳是他的,从小他就想让宣阳幸福。

长大后一切变得顺理成章,除了多了一个甩不掉的碍事家伙,其他没什么不好。

等洗漱完,宣阳就踩着拖鞋下楼。

郁衍已经在岛台后冲咖啡了,贝伦刚好把可颂端出来,趁着贝伦还没发出夸张的声音,宣阳率先宣布一件事。

“今天我要去海边,吃完就去,西城的那条海滨路。”

一句话落下,俩人动作都停了。

郁衍把咖啡放到餐桌上,“今天周末,海边人多,你确定?”

宣阳是混血,极其稀少的混血外貌,一头金发和绿眼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所以他特别讨厌人多的地方。

也正因此,当年在瞧见贝伦那一双比绿色还要稀有的紫眸,就义无反顾把这个流浪儿带回家,而贝伦也为了配合宣阳的独特,将一头黑发染成紫色。

用贝伦话来说,绿眼只占世界人群的百分之二,紫眼睛不到六百个人,从外貌上看,他们天生一对。

这边,不等宣阳回话,贝伦慢悠悠地把可颂盘子往桌上一放,紫眸斜斜地瞥向宣阳,带着笑意:“人多怕什么,有我在呢,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兜风。”

宣阳没理他,看向郁衍:“你呢,今天什么安排?”

“陪你。”郁衍坐下来,顺势拿起桌上的平板。

贝伦啧了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开车跟?那太煞风景了,跟个保镖似的,还不如待在家,反正你也不喜欢人多。”

郁衍也没理,看向宣阳,问:“我订餐厅,想吃哪家?”

宣阳已经拿起了可颂,丢了句“随便”,便一口咬住酥脆的表皮,满意地眯了眯眼。贝伦被无视,本来是想阴阳郁衍两句,见宣阳露出那副餍足的表情,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上身歪过去,得意道:“好吃吧?我等了四十分钟,一出炉就打包了。”

宣阳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碎屑掉在盘子里。

贝伦撑着下巴看他吃,嘴角翘得老高。宣阳被他看得发毛,冲他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

“看你吃比较香。”

“有病。”

郁衍在旁边翻着平板,眼皮都没抬,继续说:“海边风大,穿外套。”

宣阳“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啃可颂。

贝伦却不消停,凑过来戳了戳宣阳的胳膊:“穿我的外套呗,我新买的那件夹克,可帅了。”

“不要。”

“为什么?”

“太大了。”宣阳瞥他一眼,“请你对自己身高有最基本的认知。”

贝伦不服气:“穿大号叫松弛感,你懂不懂。”

“你才不懂。”郁衍把平板放下,轻飘飘扔了一句:“他穿我挑的。”

贝伦“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行行行,你的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宣阳听着这俩人你来我往,懒得搭理。他已经习惯了,从十几岁开始就这样,贝伦非要贱一下,郁衍非要怼一下,中间夹着他,像个被抢来抢去的玩具。

不过这个玩具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他们计较。

“我去换衣服。”宣阳把最后一口可颂塞进嘴里,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上楼了。

他一走,餐厅就安静下来。

贝伦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攥着咖啡杯握把,眼睛盯着楼梯方向,嘴里却对郁衍说:“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去人多的地方。”

“嗯。”

“他好久没去海边了。”

“嗯。”

贝伦斜了他一眼:“你就只会嗯?”

郁衍拿湿纸巾擦了擦手:“他心情不好,说梦见我们欺负他。”

“我们?欺负他?”贝伦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谁欺负谁啊?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不过——”

贝伦话音一转,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从另一种方面说,我们也算欺负了他,嘶……这么说起来,他不会嫌我们烦了吧?”

“不是我们,是你。”郁衍如实道,“不是你死缠烂打,现在这间屋子只有我和他。”

贝伦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扬起下巴,勾起一个挑衅的笑,“搞清楚,是他愿意留我,况且……”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宣阳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楼板:“我那件黄色外套呢——!”

两人同时抬头。

“最里面柜子。”郁衍说。

楼上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宣阳含糊的“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贝伦先笑了,笑容难得的真切,郁衍没怎么笑,但嘴角的弧度松了一点,眉眼透着柔和。

等再出来时,宣阳金发半扎,换上一件亮橘色外套,白色涂鸦体恤,和一件浅色牛仔裤与棕色马丁靴,显得街头时尚。

郁衍依旧一件日常的黑色风衣和高领长裤,贝伦还穿着早晨回来时候的那件紫色皮衣,见宣阳出来,眼睛一亮,直接把人往机车上带。

秋天的凉风很快吹打在脸上。

周末上午车辆稀少,重机车后轮重重碾过车道,由于载着一个宝贝,速度不快。

轰鸣持续炸响在耳廓,宣阳戴着头盔,头靠在贝伦皮衣上,目光穿过对方肩膀,看向后视镜里跟着的黑色SUV。

宣阳看着安心,继而有捏了一把贝伦的腰,头趴在耳边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去海边?”

贝伦戴着头盔,正哼着歌,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宣阳知道他听见了,自己声音哪怕蚊子小,贝伦都能听见,所以现在是故意的。宣阳气得又捏他一下,大喊:“你聋了——!”

贝伦终于动了。

他偏了偏头,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笑意:“这么捏我,万一我手抖摔了算谁的?”

“算你的。”

宣阳又捏他一下,这回用了点劲。贝伦夸张地“嘶”了一声,车身跟着歪了一下,然后马上正回来。“别闹别闹,真摔了——”

“那你回答。”

贝伦沉默了一秒,机车稳稳地开着,风从两侧灌过去,把宣阳头发吹得凌乱。

“还用问吗?”贝伦的声音忽然轻了,“你想去哪,就去哪,你不想说,我干嘛要问?反正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宣阳愣了一下。手还搁在贝伦腰上,没动,风呼呼地吹,又有点闷。

他把下巴搁在贝伦肩膀上,头盔抵着头盔,玻璃面罩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我梦见你变得特别坏,记不清楚,反正很讨厌,你带我看夕阳,然后……我好像把你杀了。”宣阳说得犹豫,心也有点堵,“感觉跟真的一样,贝伦,万一哪天真这样怎么办?”

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贝伦却笑了:“杀我?那你下手挺狠啊。”

宣阳没说话,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皮衣的领子。

“然后呢?”贝伦问,“我死了以后,你哭了没?”

“不知道,不记得了。”

“肯定哭了。”贝伦笃定地说,车身稳稳地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林荫道,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晃过他们脸上,“你从小就爱哭,摔一跤哭,被老师两句也哭,我和郁衍打架,你能哭个昏天暗地,要不是看你那样……”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带了点感慨:“要不是看你那样,我和死人脸肯定得死一个。我们两个你都舍不得,都这么舍不得了,你还要杀我,肯定会哭。”

宣阳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因为梦里那会儿,他记得自己心很疼,好像真哭了。

“那在梦里,我坏成什么样了?”贝伦好奇地问。

“很坏。”宣阳仔细回忆了下,闷声说,“杀人,放火,炸楼,还骗我。”

“嚯。”贝伦吹了声口哨,“挺牛逼啊。”

宣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头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贝伦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机车跟着歪了歪,又正回来。

“谋杀亲夫啊你!”

“叫你嘴贱。”

贝伦笑得更大声了,笑声裹在风里飘出去,一路飘远。笑完了,他忽然安静下来,车速也慢了一点,慢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跟着减了速,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宣阳。”贝伦叫他名字,声音忽然正经了。

“嗯?”

“梦是反的。”贝伦又说:“再说了,你要真杀我,那肯定是活该。”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自己什么尿性。”

贝伦耸了耸肩,歪头撞了宣阳脑袋一下,“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干出什么坏事都不奇怪,你要真到那份上杀我,那我一定摊开手让你杀。杀了我,你肯定就永远忘不掉我,下辈子我还找你。”

宣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说“谁要你下辈子还来找我”、“你这种疯子,死了算了”,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

他最终唤了声:“贝伦。”

“嗯?”

“这辈子别干坏事了。”

贝伦笑了,声音像在哄小孩:“行,这辈子我就干一件坏事。”

“什么?”

“缠着你。”

宣阳无语,摇了摇头,目光又看向后视镜。

那辆黑车还在跟着。

到达海边的时,已是上午十点,西海滨有一条著名文艺街,此时旅客已经多了起来。贝伦将机车停好,先一步去网红店买宣阳爱喝的饮料。

宣阳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在原地等着。

SUV就停在旁边,郁衍关上车门,将一柄遮阳伞打开,走到宣阳旁边。

阴影顺势挡住了炽烈光线,宣阳抬起头,逆光模糊了郁衍的眼神,但宣阳知道,对方目光是平静的。

或许是受那模糊而离奇的梦影响,又或者是被贝伦几句话说得触动,宣阳心有点堵,问他:“你不累吗?”

说完,宣阳顿了顿,补充说:“照顾我,还要忍他,不累吗?”

郁衍眸光一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宣阳盯着他。

三个人不是没闹过吵过,但从来没有到你死我活,非得走一个的地步,然后自然而然地脱离家庭,住了一起。

固执的眼神尽收眼底,郁衍唇角不由勾了勾,随即说:“不累,也没觉得在忍,你需要贝伦,但爱的是我。”

一语落下,宣阳脸烫起来了。

他走近了一步,头靠在郁衍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如果不要他,他会疯的……我喜欢他带我玩,感觉很自由,但你要不在,就没意义。”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一个是他扎根的土壤,一个是他呼吸的风,缺了谁,他都会觉得窒息。

喜欢有,爱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羁绊,像家人,又像别的什么,反正很重要。

郁衍一只手抚上后脑,轻轻揉了揉,声音很低,“我知道,所以你不需要选。你选他,我跟着,你选我,他也不会走,而我只要你幸福、高兴。”

宣阳的眼眶倏地烫了,把头埋进郁衍肩窝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像小时候第一次被雷声吓着,抱住他一样。

郁衍笑了笑,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发丝,一点一点地将他仰起脸来。他将吻先落在额头,然后是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伞就举在头顶,挡住了零星路人投来的目光。他们就那样旁若无人地接着吻,阳光从伞沿漏进来,落在宣阳闭着的眼睫毛上,金灿灿的。

“喂喂喂——!”

贝伦拎着两瓶玻璃汽水走近,紫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紫眸半眯着,丝毫不见嫉妒,带着一丝调侃:“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行不行?吃独食可不对!”

宣阳睁开眼,从郁衍怀里侧过脸。他先看了看贝伦手里的汽水,又看了看他那头被风吹成鸟窝的紫发,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理直气壮伸出手。

贝伦将自己咬过吸管的一瓶递过去,宣阳也没在意,咬住喝起来,目光越过两个人的肩膀,投向远空。

“看,大海。”宣阳轻声说。

郁衍抬眼望去。晴空万里,海面碎光浮动,几只海鸥贴着浪花飞过去。

“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宣阳余光里看见了。

贝伦已经拧开一瓶汽水,咕咚灌了一口,然后用瓶底指了指远处:“时间还早,想玩什么?我刚问了,前边有个天台,视野不错。”

“随便。”宣阳说。

郁衍接话很快:“那就先去天台,我给你拍照。”

“然后再去跳伞!”贝伦抢过话头,“怎么样?跳伞你还没玩过,体验下?”

宣阳想了想,点头,模糊地嗯了声。

贝伦转头看向郁衍:“你呢?去不去?”

“不去。”郁衍语气平淡,“有邮件要回,餐厅订的十二点,下午再跳伞。”

“切,无趣。”贝伦又看向宣阳,“晚上去我酒吧呗?来了新乐队,主唱声音特好听。”

“不要,好吵你那酒吧,而且你一晚上没睡了!”宣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一边喝饮料,一边挽住郁衍举伞的手肘,率先往上坡走,“下午去超市买食材,晚上做火锅吧,今天早点睡。”

贝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嘟囔了一句:“行吧……明天我要睡懒觉,抱着你睡,谁吵我我跟谁急。”

宣阳瞥他一眼,“你昨天还说酒吧周一有活动。”

贝伦愣了一秒,然后骂了句脏话:“操,想起来了,明天一早就要去!”

郁衍将伞往宣阳头顶倾泻,淡淡说,“明天没什么事,我早点回来做饭。”

宣阳点了点头,一边往车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说:“正好,下午约了春天,她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结束了我去公司找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不准。”贝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汽水瓶,声音拔高半度。

宣阳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是我朋友。”

“她是女的!”

“她结婚了,贝伦。”

“那也不准。”

宣阳转头看向郁衍,指望他说句公道话。郁衍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可以去,我去接你。”

贝伦瞪他:“你哪边的?”

“理性这边。”郁衍面不改色。

宣阳忍不住笑了,头往郁衍肩膀上靠,挽手肘的那只手拿饮料,另一手腾出来牵住贝伦,阳光铺在脸上,海风把金发吹到耳后。

三个人往前,逆光将他们影子拉长,挨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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