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偷盗者与造梦师

从鳄鱼手底救回宣阳后,SSA总部就发现关于他的资金转账、通讯记录、监控行踪全被销毁。

郁衍作为顶尖骇客,用了一晚上时间,将通讯录和资金转账记录修复。

稀奇的是,近半年资金往来都算正常,但在一年前,宣阳曾将账户上所有钱,转给了一名ID春天的线上虚拟账户。

而宣阳被修复的通讯录里,没有春天这号人,连春天这名字也是假的。

郁衍通过转账记录,追踪到工作室所在地点。

*

地下室阴暗潮湿,被手电筒照亮,房间里到处都是电缆。

角落摆着大型转角长桌,墙上挂着至少六扇屏幕,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却不翼而飞。

郁衍站在桌前,眸光扫着桌上的物件。

宣阳手拿迷你手电筒帮他照亮,还想着郁衍刚才的解释,有点疑惑,“你说我给她转了二十万,还是全部的钱?查不到原因?”

模糊的记忆里,原主一直吝啬,始终没钱,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理由,会让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转二十万。

郁衍刚抬起左腕,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看向宣阳,目光忽明忽暗。

“看我干嘛……”宣阳退后半步,莫名发怵,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晃。

郁衍眼神在电筒束光里透出一缕嘲弄,“诊所,你用全部积蓄,救了一名不认识的老人。”

宣阳一瞬怔住,紧接惊愕。

救人?

一个偷盗赃物,骗财骗色的人,会拿全部钱去救一个陌生人?

这种事,怎么看都感觉很荒谬。

宣阳还想再问,然而郁衍已经转回视线,手在左腕表盘点了两下。

刹那,一道蓝光亮起,从郁衍左腕手表投射而出,呈圆径迅速往外扩散。

宣阳被这阵势惊着,凑近一步问:“你做什么?”

表盘上方已经亮起一道虚拟屏幕,郁衍盯着上面地图,“扫描,找总电源。”

宣阳问题只多不少,持续追问:“找电源干嘛?你就凭救人这一点确认是春天拿的赃物?”

一堆问题絮絮叨叨传进耳朵,郁衍目光又瞥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很烦”。

宣阳读懂了,面色愠怒,“我问这么多,还不是你什么都不说,问一句挤一句,你奶牛啊!”

话音落下,叮声突然响起。

表盘上方的虚拟屏亮起一道红点,郁衍扫了一眼,顷刻放下手转身,走向对角货架方向。

见对方没解释的意思,宣阳一颗小心脏提到嗓子眼。

要不要逃跑?

如果郁衍查出来了点什么,岂不是坐实了他偷盗赃物,那SSA会怎么处置自己?

一想到这儿,宣阳攥紧拳头,目光变得无比警惕。

货架上,光盘包装彩色绚丽,尽是卡通图案,昭示着都是些儿童全息光盘。

郁衍来到货架前,伸出一只手,将中层货架的光盘盒推开。

光盘哗啦啦掉落在地上,一扇金属挡板顷刻出现在二人视线。打开后,里面是个圆形电源口,而本该连接它的电缆已经被剪断。

郁衍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软体蜘蛛,朝里面扔过去。

这么一瞬,本来像个玩具模型的蜘蛛瞬间活了,迅速爬进了电源口的黑洞里。

宣阳本来想阻止,然而郁衍动作太快,而突然动起来的模型,更让他惊悚得睁大眼睛。

下一秒,滋啦滋啦声响起,灯光骤亮。

宣阳心道一声“坏了”,

郁衍转身走回工作台,视线里已浮起一片其他人看不见的幽绿代码。

宣阳还在原地,见他没回头,心中逃跑的念头更甚。

他屏住呼吸,悄然后撤两步。

“过来。”

刹那,冷冰冰的命令砸过来。

宣阳一个激灵定住,汗毛瞬间直竖。

这家伙后脑勺长眼睛了?!

他咬紧牙关,心里暗骂一句,却愣是没敢再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等来到身后时,挂在墙上的六面屏幕同时发亮,播放出画面。

宣阳怔住。

郁衍淡漠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鳄鱼把你相关监控全部抹去,只有知道你去过哪里,我才能将它们修复。”

随着这句话,宣阳看向屏幕的目光变得惊恐。

正中间一扇大屏幕,正好是“自己”。

里面的他,正将一个黑色箱子递给名粉色肩发女性,对方穿着银色夹克,嘻哈裤球鞋,由于距离很远看不清具体样貌。

画面变缓,微小的声音也在这时跟着响起。

“我回来前别打开这个箱子,要有人找来,立刻带着它跑。”

“阳,里面是什么,又是你偷的!?”

“别管,钱不会少你,看好它,半天内我没回来,你就先躲起来。”

“阳——”

画面突然加速,在宣阳惊惧的目光中,视频里的女人将箱子打开,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块装置。

咔哒一声,六面显示屏突然同时定格。

除了中央,其他几扇屏幕都是女人拿着箱子,行走在道路上的画面,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

宣阳将画面一扫而过,不自觉后退一步。

真是他偷了赃物,该怎么办,这东西看起来很重要,会不会有事?

恐惧紧张中,郁衍声音响起。

“她去了黑市。”

很平静的语调,但却像惊雷炸响在耳膜,宣阳猛地清醒,扭头看向旁边。

郁衍的眼神和声音一样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宣阳喉咙滚动,看着他,发出干涩的嗓音,“你,要上报吗?”

通过视频,已经确认他偷了赃物。不管背后买家是不是鳄鱼,都算犯罪,哪怕这些都是原主做的,他只是个背锅的。

白炽灯在头顶照亮,郁衍眼神没有一丝一毫变化,静静注视宣阳,问:“害怕?”

这样的眼神,莫名让宣阳颤抖。他又后退一步,紧张地回:“当然怕!我都失忆了,根本想不起以前做的事情……我……”

“两条路。”

郁衍打断话,注视着不紧不慢说:“嫌疑犯春天偷窃重要赃物,你追踪线索,最终击毙歹徒,将赃物抢回,上交SSA获得功绩点,曾经犯下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条。”

郁衍走近一步,垂眸盯着宣阳错愕的双眼,目光变得幽深无比,“你作为幕后主使,鳄鱼同党,监禁,枪毙。”

一刹那,宣阳双目睁大,瞳孔紧缩:“你……”

灯光很明亮,让郁衍本就漠然的一张脸覆上冷光,显得十分冷酷无情。

宣阳张着嘴,一堆话堵在喉咙,不知道该从哪问。

这个选择……到底什么意思?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做到底想干嘛!?”这么想着,宣阳就已不受控地问出来。

郁衍垂眸睨着他,没有回答。

宣阳脑子已经乱成一团,见他不答,吸口气又后退半步,问:“你意思,要我杀了这个女的?把事都栽赃到她头上?可……”

“不算栽赃。”

郁衍睨着宣阳恐惧的表情,淡淡说:“她背着你打开箱子,发现了传感器的价值,决定私吞,独自去黑市卖掉赃物。”

说到这里,郁衍眼神忽然变讥讽,“你将全部资金无条件转给她,救了她母亲,结果她背叛了你,而你连她姓名都不知道。”

“……”

宣阳被眼神刺伤,内心也因这句话涌出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个外来者,这些事情都是原主做的。

有限而短暂的记忆一幕幕从脑海闪过,里面全是他和贝伦喝酒笑骂的场景,一时间,他也看不明白这个看似坏事做尽的人,成日酗酒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郁衍仍站在原地,静静注视宣阳的表情变化,眼神回归平静,像是在等待对方答复。

半晌,宣阳勉强镇定下来,重新看向他问:“一定要把人杀了?没有别的办法?你为什么要帮我?”

说到底,他是一个重生的普通人,突然让他杀人,宣阳怎么都无法接受,太有违道德底线!

而见宣阳表情犹豫,郁衍就知对方狠不下心。

他勾了勾唇,像嘲讽,也像自嘲。

四目相对,宣阳胸口一窒,莫名感到恼火,“说话啊!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面对质问,郁衍浑然无视,回归一副淡漠神色,说:“你该做选择了。”

这样的淡漠令人愤怒,让宣阳生出一股浓郁的不服。

势要掰回一局的好胜心压过一切情绪,宣阳怒视着郁衍,攥紧双手,思绪开始急速转动。

过了半晌,宣阳脸上怒火平息,不再畏惧地看向他。

“我选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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