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了尽快逃离她妈这个‘独裁者’, 苏小晚最近的用功程度堪称奇迹。

连续三天,她居然上课不玩手机,下课主动问问题, 连陶夭布置的额外练习题都能按时完成。

陶夭一边批改作业, 一边欣慰地想着, 总算苦尽甘来了。

书房里很安静, 偶尔传来一两声苏小晚翻书的声音, 偶尔打个呵欠。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本该是个让人放松的下午, 可陶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因为陆雪阑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总在故意制造各种亲密接触, 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连苏小晚都不再顾忌。

这导致苏小晚看她的脸色越发同情, 不停地劝她,一定不要被她妈妈骗了。

陶夭简直无语。

而苏小晚,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剧情中不可自拔。

恰巧,这天下午上完课休息时,苏小晚兴冲冲地想找陶夭聊聊天, 刚到走廊, 就听到她妈的书房传来了说话声。

书房门虚掩着,她也没多想, 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她僵在了门口。

书房里, 陆雪阑正一手撑在陶夭耳侧的书架上,将人困在自己与书架之间。

两人靠得极近,脸庞之间不过一掌的距离。

陶夭背靠着书架,脸涨得通红, 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陆雪阑。

陆雪阑则微微低头,似乎在低声说什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从苏小晚的角度,能看到陶夭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也能看到陆雪阑眼中那种……近乎宠溺的专注。

苏小晚眨了眨眼,愣了两秒,心中惊呼一声。

完蛋,陶老师这么容易就要沦陷了吗?

“妈,陶老师,”她下意识地开口,“你们……在干嘛?”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雪阑闻声,极其淡定地收回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业检查完了?”她问,声音平静。

苏小晚一个激灵:“马、马上!”

“那就回去检查。”陆雪阑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没检查完不准出来。”

“是!”苏小晚赶紧溜了,临走前还偷偷瞥了陶夭一眼。

陶夭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苏小晚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陆雪阑才重新看向陶夭。

“刚才说到哪了?”她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陶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陆雪阑在问她,那件深蓝色的睡裙试了没有,怎么不给她发照片?

这种话,简直羞耻到爆炸,也不知道陆雪阑怎么这么一本正经问出来的。

“陆总,”陶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小得像蚊子,“我……我真的该回去上课了。”

她想从书架和陆雪阑之间的空隙钻出去。

可陆雪阑微微侧身,又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急什么。”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才四点。”

“我……我早点上完课要回家,晚上还有事。”陶夭胡乱找了个借口。

“什么事?”

“就……就约了朋友吃饭。”陶夭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她要拆穿自己的谎言。

可最终,陆雪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她侧身让开,“对苏小晚不用客气,有问题告诉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

陶夭如蒙大赦,直到上完课,紧张的心都没平复下来。

课程刚一结束,苏小晚就想跟陶夭说话,陶夭现在可没心情搭理她,生怕陆雪阑一会又追过来,随口敷衍了苏小晚两句,就麻溜地跑了。

从那天起,陶夭躲得更厉害了。

她不仅调整了上课时间,还开始掐着点下课,中间就和苏小晚形影不离,绝不给自己落单的机会,一到时间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绝不多待一秒。

甚至见到陆雪阑,都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只要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她就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逃跑。

苏小晚都看出来了。

“陶老师。”她有一天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怕我妈啊?”

陶夭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手一抖,几页纸散落在地上。

“没、没有啊。”她蹲下身捡纸,明显的底气不足。

“可你每次见到她,都跟老鼠见猫似的。”苏小晚歪着头,“而且我妈最近也怪怪的,老问我你的事,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好让我对你死心。”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问我什么?”

“就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苏小晚说,“不过我跟她说你心情很好,让她不要管那么多,她就没再问了。”

陶夭有些不信,暗自腹诽,苏小晚能有胆子跟她妈这么说话?

“可能你妈妈就是随便问问。”她强装镇定,“家长关心老师的状况,很正常。”

“是吗?”苏小晚表示怀疑,“可她以前,从来不管我的家教老师私生活怎么样。”

陶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你把我布置的作业写完,周一我检查。”

“陶老师你今天又提前走啊?”苏小晚嘟囔,“还不到四点半……”

“我晚上真的有事。”陶夭拎起包,“周一见。”

她快步走出书房,连张阿姨准备的下午茶都不敢吃,径直往大门走去。

今天运气不错,一路上没遇到陆雪阑。

陶夭稍微松了口气,走到玄关换鞋。

“陶老师。”

声音突然从西厨方向传来。

陶夭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陆雪阑正从西厨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可陶夭依然觉得压力很大。

“陆总。”她挤出一个笑容,“您在家啊。”

“嗯,今天没什么事。”陆雪阑走到她面前,“要走了?”

“是、是的。”陶夭点头,“今天课已经上完了。”

“又这么早?”陆雪阑看了一眼手表,“才四点半。”

“小晚今天状态很好,提前完成了学习任务。”陶夭解释,声音有些干涩。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走到陶夭面前,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张姨做的曲奇,带回去尝尝。”她说,“你最近都没吃下午茶,是嫌张姨做的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陶夭赶紧摆手,“就是……就是最近减肥,在控制饮食。”

这个借口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陆雪阑显然也不信。

但她没拆穿,只是把纸袋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回去吃。”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雪阑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瞬间心跳加速。

她想赶紧抽回手,可陆雪阑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在费尽心机躲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陶夭的呼吸滞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确实是在躲。

“为什么?”陆雪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陶夭猛地摇头:“没有!陆总您什么都没做错,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陆雪阑追问。

陶夭语塞。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老撩我,我快扛不住了’吧?

“就……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要备课,还要处理一些私事……”

“需要帮忙吗?”陆雪阑问,眼神认真。

陶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

“不用。”她小声说,“我自己能处理。”

陆雪阑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松开了手。

“好吧。”她说,“那你去忙吧。”

陶夭赶紧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别墅。

直到跑出很远,她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大口喘气。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小纸袋。

曲奇的香气从袋子里飘出来,甜甜的,暖暖的。

就像陆雪阑刚才的眼神。

陶夭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啊啊啊!!!

老天爷啊,打个雷,劈死她算了。

接下来几天,陶夭躲陆雪阑躲得太过明显,连苏小晚都看不下去了。

“陶老师。”她有一天忍不住说,“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妈,可以直接跟她说啊。你这样躲来躲去的,我看着都累。”

陶夭正在批改作业,闻言笔尖一顿。

“我没有不想见她。”她小声说,“就是……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苏小晚追问。

陶夭答不上来,总不能说,‘你妈想让我给你当后妈’。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苏小晚看她为难的样子,摆了摆手,“你们大人的事真复杂。”

陶夭照例提前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快步走出书房。

不要碰到陆雪阑。

她在心里默念。

走廊很安静,张阿姨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餐。

陶夭走到楼梯口,松了口气,快步走下楼梯。旋转楼梯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刚走到楼梯中部时,上方突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

咔,咔,咔。

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尖上。

陶夭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加快脚步。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正往下走,两人不可避免地要在中途交汇。

陶夭想往下跑,可陆雪阑已经走了下来,恰好停在她上一级台阶。

这个高度差,让陆雪阑微微垂眸就能看进陶夭眼里。

“下课了?”陆雪阑问,声音平静。

可她的脚步却没有移动,无形中挡住了陶夭的去路。

“嗯……陆总,我先回去了。”陶夭想侧身往下。

可陆雪阑正好也往下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柑橘香。

“急什么。”陆雪阑挑眉道,“又是约了朋友吃饭?”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

这个借口用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不是……”她小声说着,含糊其辞,“就是……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

陆雪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忽然伸手,握住了陶夭的手腕。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谈谈。”

“现、现在?”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现在。”陆雪阑不容置疑地说。

她拉着陶夭,没有往下走,而是转身往楼上走。

“陆总,我真的要回家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谈……”陶夭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握得很紧。

“就五分钟。”陆雪阑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拉着陶夭走到二楼,却没有回书房,而是推开了一扇门。

是二楼的公共卫生间。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雪阑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嗒一声,落了锁。

卫生间很宽敞,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

大理石台面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洗手液、护手霜等用品。

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动纱帘。

可陶夭却觉得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陆雪阑将她抵在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总。”陶夭的声音在颤 抖,“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陆雪阑温热的身躯。

冰火两重天。

陆雪阑微微低头,看着陶夭慌乱的眼睛。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呢?”

陶夭愣住了,完全听不懂,“陆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带着一丝……宠溺?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陆雪阑说,声音更低了,“我……我有点忍不住了,能结束这个游戏吗?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更刺激的,更亲密的游戏。”

陶夭的心脏狂跳,简直要跳出胸腔了。

什么忍不住了?

什么玩些更刺激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难不成软的不行她要来硬的?

“陆总。”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冷静一点,我们……我们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雪阑问,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就……就是……”陶夭脑子一片空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你是小晚的家长,我们……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只是雇佣关系?”陆雪阑挑眉,“那泳池边的吻算什么?”

陶夭语无伦次地辩解:“我都解释过了,那都是误会。我当时……我当时可能是脑子不清醒,我我我……”

“可你回应了。”陆雪阑打断她,“很投入地回应了。”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是事实。

她确实回应了。

而且还……还挺享受。

“我……”她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可能是……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看见美女就……啊不是,我是说……”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总之,真的不行,我是直的,我之前那些反应都是……都是意外……”

话没说完,陆雪阑突然伸出手,轻轻堵住了她的嘴。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她的嘴唇,却激起一片战栗。

陶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洗手间的光线有些暗,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陆雪阑的目光从陶夭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嘴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眸色渐深。

陶夭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开。

她闻到了陆雪阑身上更清晰的冷香,看到她领口下精致的锁骨,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映着自己慌乱的倒影。

“陶老师。”陆雪阑忽然低笑一声,“这种游戏,就真的这么好玩吗?”

陶夭:“???”

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提高了音调道:“陆总,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雪阑的反应比她更快,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陶夭瞪大眼睛,想推开她,可陆雪阑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陶夭听到陆雪阑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陶老师,别说话。”

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你也不想让小晚发现我们在里面吧?”

陶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果然,外面传来了苏小晚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我知道啦,周末一定去……好了,先这样吧,别被我妈发现了……”

声音在走廊里飘来飘去,似乎在走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陶夭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挣扎,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陆雪阑吻着,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雪阑手指的轮廓,那微凉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后……探进了她的衣服下摆。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腰腹的肌肤,陶夭猛地一颤。

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脸烧得更加厉害,赶紧按住了陆雪阑的手。

“别……”她的声音在颤抖,“别这样……”

陆雪阑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通红的脸色,眉眼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仿佛那只作乱的手不是她的。

“陶老师不喜欢被摸吗?”陆雪阑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陶夭的心跳声大得恐怕对方都能听见。

她死死按着陆雪阑的手,不让她再往上。

“陆总……求你了……别这样……”她急得都要哭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快哭了。

这种……过于刺激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神暗了暗,然后做了一个让陶夭更加震惊的动作。

她拉着陶夭的手,缓缓探入自己的衣服。

一寸一寸,缓缓向上。

陶夭的手被她牵引着,划过平坦的小腹,划过纤细的腰肢,最后……触到了柔软的饱满。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惊人的弹性。

陶夭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

她用力抽回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陆雪阑,很怂地转身跑了。

陶夭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陆雪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微乱的头发和泛红的嘴唇。

许久,她茫然地苦笑了一声。

“真的不喜欢?”她低声自语,“还是……装的?”

陆雪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于此刻的进展无奈又苦恼。

她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