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接下来的几天, 陆雪阑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

她把会议尽量压缩在上午,下午处理文件的效率提高了一倍,连跨时差的电话会议都特意安排在清晨或深夜, 只为空出下午的时间。

她每天高强度完成工作, 只为能早点回去。

早点见到陶夭。

她告诉自己, 既然陶夭喜欢这种‘角色扮演’, 那就暂且配合一下吧。

为了不让陶夭再躲着她, 陆总学聪明了,下午干脆在家办公。

她坐在书房里, 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财务报表,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上面。

耳朵始终竖着, 留心楼下的动静。

下午三点,陶夭准时出现。

陆雪阑听见她和张阿姨打招呼的声音, 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听见她走进隔壁书房并关上门。

一切如常。

等了半小时后, 陆雪阑端着咖啡,状似随意地走过去。

推开书房门时,陶夭正弯腰在书架上找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与笔直的长腿。

陆雪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进去,将咖啡放在桌上:“休息一下?”

陶夭闻声回头, 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睁大, 里面写满惊慌,还有一丝……警惕?

像受惊的小鹿。

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脸、颤抖的手、刻意回避的眼神。

心里的不适感再度涌起。

这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就算喜欢角色扮演,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也不至于每次见到她都像见了鬼吧?

陆雪阑在原地站了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关门时,她听见陶夭轻轻松了口气。

陆雪阑听见了,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接下来的情况更糟。

陆雪阑特意选了陶夭下课的时间,等在楼梯口。

她算准陶夭一定会提前走,而这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果然,四点二十五分,书房门开了。

陶夭拎着包匆匆走出来,一抬头看见楼梯口的陆雪阑,整个人如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两人在楼梯中部交汇。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陶夭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很好闻。

她看着陶夭通红的耳根与微颤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可她的手刚抬起,陶夭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缩。

动作太大,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陆雪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她的手握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却像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我、我没事!”

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种惊恐,不像演的。

陆雪阑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陶夭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那仓促的脚步,心里的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这已不是欲擒故纵。

这简直像在……躲避流氓。

陆雪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傍晚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感到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空落落的倦。

她配合了,她主动了,她甚至放下身段去迎合这场她不喜欢的游戏。

可换来的,却是陶夭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抗拒。

“演得太过了。”陆雪阑低声说,语气里压着一丝怒意。

作为年长者,她觉得有必要纠正陶夭这种行为。毕竟,如果她们真要长期相处,发展成恋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忽冷忽热的玩幼稚游戏吧?

她需要和陶夭好好谈谈。

开诚布公地谈。

告诉对方,这种游戏她可以配合,但要有度。

不能一直如此,更不能每次都把她当洪水猛兽。

当晚,陆雪阑洗完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

房间只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化了冷硬的装修线条。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和“逃之夭夭”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在吗?】

显示已读。

但未回复。

陆雪阑心里的烦躁攀至顶峰,她放下手机闭眼试图入睡,可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陶夭的各种模样。

讲课时的认真侧脸。

被她逗得脸红时的慌乱眼神。

泳池里,黑色泳衣贴在身上,水珠沿脖颈滑落的画面。

还有……那个吻。

泳池边的吻,起初的僵硬,随后的软化,笨拙而生涩的回应。

陆雪阑呼吸微促。

她翻了个身,想让自己冷静。

可那些画面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蠢蠢欲动的感觉从小腹深处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雪阑猛地睁眼。

这种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渴求,从未有过。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欲望,理性下深埋的冲动,像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翻涌而上。

她想要陶夭,是身体赤裸裸的渴望。

想触碰、拥抱、亲吻她。

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陆雪阑坐起身,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这陌生的冲动。

可无用。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她想起在卫生间里,她拉着陶夭的手触到自己胸前的瞬间,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此刻回忆起来竟让她浑身发烫。

“该死的……”陆雪阑低骂一句,起身走向浴室。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与迷离的眼神。

这不像她,一点也不像。

那一夜,陆雪阑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一个清晰又可怕的春梦。

梦里,是在她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她穿着西装套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陶夭站在桌边,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清纯无辜。

可那双眼里,却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大胆而挑逗的笑意。

“陆总。”陶夭叫她,声音软得像糖,“您找我?”

陆雪阑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将陶夭压在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钢笔滚到桌边摇摇欲坠。

“陶老师。”她在陶夭耳边低语,呼吸灼热,“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陶夭没有躲,反而笑了,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盛满狡黠与……得意?

“陆总在说什么呀?”声音又软又媚,“我哪有躲您?”

陆雪阑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与现实不同。

它热烈、缠绵,带着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陶夭回应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陆雪阑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

唇齿交缠间,陆雪阑能感到陶夭舌尖的温热与灵活。

她像一尾狡猾的鱼,在她口腔里游弋,舔舐上颚,轻咬下唇。

陆雪阑被吻得浑身发软。

可就在她以为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时,陶夭忽然翻身。

天旋地转。

等陆雪阑回过神,已被陶夭压在办公桌上。冰冷坚硬的桌面硌着后背,陶夭温热的身躯覆压而上,形成鲜明对比。

“陆总,惊讶吗?”

陶夭居高临下地看她,坏笑道:“我都是装的,其实我一直很想这样对你。”

陆雪阑只是勾了勾唇,带着些许挑衅,仿佛在期待她的下一步。

陶夭满足了她,低头吻住她的锁骨。

牙齿轻啃,舌尖细舔,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陆雪阑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哼,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陶夭笑了,语气戏谑:“陆总,您的身体比您的嘴软多了。”

陆雪阑想驳斥她的放肆,话未出口又被陶夭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更激烈。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解开陆雪阑西装外套的扣子,又去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冰凉指尖划过温热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陆雪阑想阻止,身体却背叛了她,她不但没推开陶夭,反而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得更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能感到陶夭的体温,更能感到……她的力道。

那双手,出奇地灵活。

常年锻炼的年轻身体,充满活力与……持久力。

梦境时间变得模糊。

两人翻来覆去,从办公桌到沙发,再从沙发到落地窗前。

陶夭像不知疲倦,令她溃不成军。

最后,陶夭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意地问:“姐姐,我厉害吗?”

陆雪阑想说不,身体却诚实地给出反应。

她紧紧抱住陶夭,指甲在她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陶夭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凶。

“看来姐姐很喜欢。”她低笑,“那……再来一次?”

陆雪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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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与擂鼓般的心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又摸了摸脖子、胸口,全是汗,黏腻滚烫的汗。

而难以启齿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陆雪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怔怔的坐着让自己冷静。

这真是她吗?怎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她从未对一个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强烈到令她自己害怕。

难道她骨子里,竟渴望被人支配?陆雪澜对此虽惊讶却非不能接受,只是这感觉过于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陆雪阑掀开被子,再次走进浴室。

这次,她没有用冷水洗脸,而是直接打开淋浴,冰冷水流冲刷滚烫的身体,却浇不灭心底邪火。

“真是够了!”陆雪阑关掉水龙头,狠狠抹了把脸。

不能再等了。

这一夜,陆雪阑再未入睡,脑子里全是陶夭。

清醒的,梦里的。

清纯的,野性的。

各种各样的陶夭在脑海中交替出现,折磨得她几乎发疯。

天快亮时,她才勉强合眼。

等再次惊醒时,天已大亮。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距陶夭来上课,还有整整八小时。

八小时。

陆雪阑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起身洗漱、换衣、吃早餐,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

张阿姨看出异常,小心问:“陆总,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陆雪阑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她去了公司,可坐在办公室里,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等陶夭。

终于熬到中午。

陆雪阑放下钢笔对助理说:“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助理一愣:“陆总,下午两点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

“取消。”陆雪阑起身拿外套,语气不容置疑,“有急事电话联系我。”

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

黑色轿车驶向别墅区时,心里那股躁动越来越烈。

车子停进车库时才中午十二点半,陆雪阑走进家门,先去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试图处理工作分散注意力。

可无用。

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听楼下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点十六分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张阿姨去开门,传来熟悉的声音:“陶老师来了,小晚在书房等你呢。”

“好的。”

脚步声上楼。

一步一步,敲在陆雪阑心尖上,她深吸口气,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陶夭正朝这边走来,青春朝气。

陶夭抬头看见陆雪阑,脚步猛地顿住,清亮的眼睛睁大,闪过惊慌。

她的声音发紧:“陆、陆总?”

陆雪阑没回答,她径直走过去,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因压抑而低哑:“陶老师,跟我来书房一下。”

陶夭愣住,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现、现在吗?”她小声问,“可是……上课时间快到了,小晚还在等我……”

“就现在。”陆雪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说完转身朝书房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陶夭:“过来。”

那眼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陶夭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心里忐忑,脑子飞快转着各种念头,陆雪阑找她什么事?

难道因为之前卫生间拒绝的事要辞退她?还是……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陶夭心跳得厉害,手心冒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陆雪阑顺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陶夭心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墙壁。

“陆总。”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发颤,“您找我……什么事?”

陆雪阑转身看她。

眼神很深很沉,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夭。”陆雪阑开口,直呼其名。

气息因逼近而略显不稳,温热地拂在陶夭脸上。

陶夭心跳更快了。

陆雪阑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她身上,“陶老师,我不想再配合你玩这种游戏了。”

陶夭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什么游戏?”声音发抖,“陆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别演了好吗?”陆雪阑抬手,指尖轻抬陶夭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陶夭,游戏也该有个限度。”

拇指轻摩陶夭下唇,那触感让陶夭毛骨悚然。

“你躲我,你怕我,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了鬼。”陆雪阑眼神暗下,“一次两次,我可以当成情趣。可次数多了,我会怀疑……”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陶夭的鼻尖。

“你是不是在耍我?”

陶夭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游戏。

可话未出口,陆雪阑忽然笑了。

“或者。”声音低如耳语,带着诱哄,“我们换个方式。”

另一只手轻搂陶夭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彻底抛开这些无聊的伪装,”唇几乎贴上陶夭的唇,气息交缠,“深入交流一下?”

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陶夭脑子“轰”一声炸开。

她终于听懂了。

陆雪阑睡她之心未死,这是要来真的了。

而此时,陆雪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近乎直白的诱惑:“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配合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陶夭脑海里轰然炸开。

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走向了极其危险的方向。

“陆总……”陶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陆雪阑打断她,拇指轻按她的下唇,“陶夭,我已经冷静很久了。”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从腰际移到后背,轻摩脊骨凹陷。

那触感让陶夭浑身战栗。

陆雪阑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喘息:“陶老师,是你让我冷静不了的。”

唇贴上陶夭耳垂,轻轻含住:“现在,我不想冷静了。”

陶夭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靠在冰冷墙壁上,身前是陆雪阑滚烫的身体。

冰火两重天。

理智告诉她该推开、该逃跑、该大声拒绝。

可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甚至……在陆雪阑的唇贴上她脖颈的瞬间,她竟不由自主仰起了头。

那是邀请的姿势,陆雪阑察觉到了。

她低笑一声,吻从脖颈移到锁骨,牙齿轻啃细腻肌肤。

“看。”声音含糊,带着得逞的愉悦,“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陶夭本能地闭眼,是害怕?是羞耻?

还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乎要放弃抵抗时——

手机响了。

刺耳铃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突兀。

陶夭猛地睁眼,陆雪阑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都僵在那里。

铃声还在响,锲而不舍。

陶夭像抓住救命稻草,恢复了理智,赶紧用力推开陆雪阑:“我、我接电话……”

陆雪阑退开一些,眼神暗沉地看着她。

陶夭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夭夭!你爸住院了,你赶紧回来吧!”

陶夭脑袋嗡的一声,声音发抖:“怎么回事?我爸怎么了?”

“晕倒了,正在抢救……”母亲声音哽咽,“夭夭,你快点回来,妈妈一个人……一个人害怕……”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面前的陆雪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家里有急事,我爸住院了,我必须立刻回去!”

她用力推开陆雪阑,冲到门边手忙脚乱开锁。

陆雪阑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陶夭头也不回,拉开门就往外冲,“我自己可以……”

“这个时间很难打车。”陆雪阑打断她,快步跟上去,“我让司机送你,这样最快。”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司机电话。

陶夭脚步顿住了。

她确实需要尽快赶到医院。

而陆雪阑说得没错,这个时间,这个地段,打车很难。

“走吧。”

陆雪阑收起手机,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司机看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陆雪阑看向陶夭:“上车吧,直接去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陶夭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陆雪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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