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学着相信
隔日，陆知衍又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比昨天还霸道。
沈逾白正在刷牙，牙刷塞在嘴里，泡沫还没吐，口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不是馋的，绝对不是馋的。
是这汤太香了，香得他胃都开始叫唤，咕噜噜一声，在安静的早晨里响得格外清楚。
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含糊不清，自己都听不清骂的什么。
果然，想要拴住一个人，就要先拴住一个人的胃。
这话谁说的？太对了。
沈逾白漱了口，擦完脸，站在洗手间门口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知衍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把碗放在沈逾白常坐的那个位置前，汤面微微晃动，红烧牛肉的香气顺着热气往上飘。
沈逾白的腿迈出去了。
不是他要走的，是腿自己动的。对，腿的问题。
他坐到餐桌前，面无表情。
陆知衍这次没站在厨房假装收拾，他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沈逾白低头喝汤，余光里全是陆知衍那张脸。他想，这下不好办了。
昨天他是趁陆知衍洗碗的时候溜的，今天这人直接坐在对面，跟看犯人似的，他怎么走才不突兀？
他一边想一边喝，汤太烫，他吹了两口，又忍不住继续往嘴里送。
红烧牛肉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
他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底朝天，碗底只剩几根葱花的碎末。
对面那道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沈逾白放下碗，正准备想个什么借口——
手机响了。
他喝汤喝得急，额头微微冒汗，顺手把手机从桌上捞起来。
屏幕没锁，消息直接弹出来，横在正中间，大剌剌地亮着。
陈宇：「逾白，这顿饭什么时候吃啊，我们见面好难啊，牛郎织女也没这么困难……」
消息只弹了一半。
沈逾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划开，对面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陆知衍的脸黑得吓人。
他伸手就要拿手机，指尖刚碰到边框，沈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攥在手心里，往身后一藏。
“看什么？”沈逾白瞪他，“这是隐私。”
陆知衍的手僵在半空，没缩回去，也没往前伸。
他的眼睫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
沈逾白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年头桃花也扎堆吗？上次就客气一句请吃饭，半年了你不冒泡，偏偏现在冒？你是想逼狗发疯吗？
陆知衍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喉结滚动，像是要把那股火吞下去，可吞不下。
他咬着牙，声音发哑：
“拿来。”
沈逾白挑眉：“凭什么？”
陆知衍眼里红得更厉害，像被逼到边缘：
“我跟他说清楚。”
沈逾白冷笑：“我自己会说。”
“你又要跟他聊天？”陆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偏执，“你还要跟他见面？”
沈逾白“啪”地一下拍桌，碗筷轻轻一震。
他抬眼瞪他，眼尾锋利得像刀：
“陆知衍，难道我连个人都不能说话了？”
陆知衍被他这一句逼得眼底发烫。
他像是撑了很久，终于崩了一点，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
沈逾白怔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笑意冷得发抖。
“行啊。”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你把我当什么？”
他一字一顿：
“当你的玩物？当你随时能锁起来的东西？”
那句“锁起来”像一把刀，精准捅进陆知衍的软肋。
陆知衍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沈逾白转身就要走。
陆知衍慌了。
他本能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他下一秒就从手里消失。
“不——不是！”
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发颤：
“不是玩物。”
“是爱人。”
沈逾白身体僵了一下。
那三个字像突然落在心口，酸得他眼眶发热。
他强撑着没回头，喉结滚动，声音却软了半分：
“那你能不能试着……”
“相信我。”
“我不会走。”
他吸了口气，给他一个承诺：
“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知衍抱得更紧，像要把那句话刻进骨头里。
他低声说：“好。”
沈逾白闭了闭眼，手指轻轻覆上他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沈逾白想，但愿你能做到。
可没过几天，他就想：你能做到个屁。
起因是程教授。
那天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陆知衍懒懒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什么都没听进，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沈逾白身上。
程教授从教室门口走来，手里夹着文件夹，笑得难得温和：“沈逾白，出来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两秒，随后小声起哄。
沈逾白愣了下，起身出去。
程教授把文件夹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欣赏：
“你之前在实验室做的那个项目，获奖了。”
沈逾白脑子“嗡”了一下。
他甚至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不敢相信。
程教授还在继续说：
“过几天有领奖仪式，记得参加。我会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沈逾白的指尖发麻，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发颤：“……我还能写吗？。”
程教授看了他一眼，说：
“你做出来的东西，当然写你。”
看着程教授的背影，那一瞬间，沈逾白胸口像被什么热热地撞了一下。
辛苦那么久的东西，被看见了，被承认了，被记住了。
他难得有一种“我很厉害”的踏实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回头，去找陆知衍。
想把这份欢喜递出去。
他转过身。
陆知衍就站在教室后门口，靠着墙，书包单肩挎着，像是没走远。
沈逾白眼睛一亮，刚想开口——
陆知衍却先说了句：“恭喜你。”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前途无量。”
陆知衍说完后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然后转身走得很快。
沈逾白的笑意僵在唇角。
那四个字明明是祝福，可听起来像——
“你要走了。”
“你离我更远了。”
沈逾白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已经拒绝出国。
可陆知衍已经转身。
沈逾白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程教授递来的文件夹，指腹把纸张捏出一道皱痕。
他第一次在“获奖”这种明明该高兴的事上，尝到了刺。
不是别人给的。
是陆知衍。
⸻
晚上回家，沈逾白还压着火。
他想着要说清楚。
可陆知衍的沉默像一堵墙。
他不解释，不争吵，甚至不看他。
那种冷静更可怕，像暴风雨前，海面一片死寂。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把话摊开，某种熟悉的感觉就又来了。
门锁的声音很轻。
咔哒。
沈逾白一瞬间血往头顶冲。
他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侥幸被瞬间掐灭，他妈的又来。
他转过头，眼睛发红，声音冷得发抖：
“陆知衍。”
“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知衍没说话。
那双眼睛在暗处很沉，像压着一整片黑。
沈逾白忽然觉得荒唐。
白天他在走廊里还想着“我要把喜悦分享给他”。
晚上他就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提醒：你所谓的分享，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你要离开”的证据。
沈逾白胸口疼得厉害，疼到发麻。
他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凉：
“你做不到。”
“你说‘相信我’的时候，是不是自己都不信？”
陆知衍终于动了动，想开口。
可沈逾白不想听了。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
道歉有什么用？
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又看见自己跟别人说一句话、又看见自己拿到一个机会、又看见自己稍微“往前走一步”——他是不是就又要用锁来证明“你属于我”？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工具。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一下。
两下。
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到把锁砸开。
他听见陆知衍在身后叫他名字，声音发哑：“小白——”
沈逾白站在门口，背对着陆知衍，肩膀起伏得厉害。
“你别跟着我。”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屋子像被抽走了温度。
⸻
沈逾白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他坐上车，靠着车窗，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胸口那团火还在烧。
他忽然很疲惫。
疲惫到想笑。
沈逾白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低低骂了一句：“狗。”
骂完又停住。
他有些苦恼：我到底要怎么爱你，才能让你不必用锁来确认？
自家狗不听话，到底要怎么驯？！
沈逾白不知道，陆知衍在他家门口站了一夜。
——————
明天争取完结～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比昨天还霸道。
沈逾白正在刷牙，牙刷塞在嘴里，泡沫还没吐，口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不是馋的，绝对不是馋的。
是这汤太香了，香得他胃都开始叫唤，咕噜噜一声，在安静的早晨里响得格外清楚。
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含糊不清，自己都听不清骂的什么。
果然，想要拴住一个人，就要先拴住一个人的胃。
这话谁说的？太对了。
沈逾白漱了口，擦完脸，站在洗手间门口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知衍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把碗放在沈逾白常坐的那个位置前，汤面微微晃动，红烧牛肉的香气顺着热气往上飘。
沈逾白的腿迈出去了。
不是他要走的，是腿自己动的。对，腿的问题。
他坐到餐桌前，面无表情。
陆知衍这次没站在厨房假装收拾，他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沈逾白低头喝汤，余光里全是陆知衍那张脸。他想，这下不好办了。
昨天他是趁陆知衍洗碗的时候溜的，今天这人直接坐在对面，跟看犯人似的，他怎么走才不突兀？
他一边想一边喝，汤太烫，他吹了两口，又忍不住继续往嘴里送。
红烧牛肉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
他一口气把汤喝了个底朝天，碗底只剩几根葱花的碎末。
对面那道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沈逾白放下碗，正准备想个什么借口——
手机响了。
他喝汤喝得急，额头微微冒汗，顺手把手机从桌上捞起来。
屏幕没锁，消息直接弹出来，横在正中间，大剌剌地亮着。
陈宇：「逾白，这顿饭什么时候吃啊，我们见面好难啊，牛郎织女也没这么困难……」
消息只弹了一半。
沈逾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划开，对面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陆知衍的脸黑得吓人。
他伸手就要拿手机，指尖刚碰到边框，沈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攥在手心里，往身后一藏。
“看什么？”沈逾白瞪他，“这是隐私。”
陆知衍的手僵在半空，没缩回去，也没往前伸。
他的眼睫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
沈逾白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年头桃花也扎堆吗？上次就客气一句请吃饭，半年了你不冒泡，偏偏现在冒？你是想逼狗发疯吗？
陆知衍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喉结滚动，像是要把那股火吞下去，可吞不下。
他咬着牙，声音发哑：
“拿来。”
沈逾白挑眉：“凭什么？”
陆知衍眼里红得更厉害，像被逼到边缘：
“我跟他说清楚。”
沈逾白冷笑：“我自己会说。”
“你又要跟他聊天？”陆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偏执，“你还要跟他见面？”
沈逾白“啪”地一下拍桌，碗筷轻轻一震。
他抬眼瞪他，眼尾锋利得像刀：
“陆知衍，难道我连个人都不能说话了？”
陆知衍被他这一句逼得眼底发烫。
他像是撑了很久，终于崩了一点，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
沈逾白怔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笑意冷得发抖。
“行啊。”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你把我当什么？”
他一字一顿：
“当你的玩物？当你随时能锁起来的东西？”
那句“锁起来”像一把刀，精准捅进陆知衍的软肋。
陆知衍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沈逾白转身就要走。
陆知衍慌了。
他本能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他下一秒就从手里消失。
“不——不是！”
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发颤：
“不是玩物。”
“是爱人。”
沈逾白身体僵了一下。
那三个字像突然落在心口，酸得他眼眶发热。
他强撑着没回头，喉结滚动，声音却软了半分：
“那你能不能试着……”
“相信我。”
“我不会走。”
他吸了口气，给他一个承诺：
“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知衍抱得更紧，像要把那句话刻进骨头里。
他低声说：“好。”
沈逾白闭了闭眼，手指轻轻覆上他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沈逾白想，但愿你能做到。
可没过几天，他就想：你能做到个屁。
起因是程教授。
那天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陆知衍懒懒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什么都没听进，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沈逾白身上。
程教授从教室门口走来，手里夹着文件夹，笑得难得温和：“沈逾白，出来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两秒，随后小声起哄。
沈逾白愣了下，起身出去。
程教授把文件夹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欣赏：
“你之前在实验室做的那个项目，获奖了。”
沈逾白脑子“嗡”了一下。
他甚至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不敢相信。
程教授还在继续说：
“过几天有领奖仪式，记得参加。我会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沈逾白的指尖发麻，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发颤：“……我还能写吗？。”
程教授看了他一眼，说：
“你做出来的东西，当然写你。”
看着程教授的背影，那一瞬间，沈逾白胸口像被什么热热地撞了一下。
辛苦那么久的东西，被看见了，被承认了，被记住了。
他难得有一种“我很厉害”的踏实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回头，去找陆知衍。
想把这份欢喜递出去。
他转过身。
陆知衍就站在教室后门口，靠着墙，书包单肩挎着，像是没走远。
沈逾白眼睛一亮，刚想开口——
陆知衍却先说了句：“恭喜你。”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前途无量。”
陆知衍说完后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然后转身走得很快。
沈逾白的笑意僵在唇角。
那四个字明明是祝福，可听起来像——
“你要走了。”
“你离我更远了。”
沈逾白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已经拒绝出国。
可陆知衍已经转身。
沈逾白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程教授递来的文件夹，指腹把纸张捏出一道皱痕。
他第一次在“获奖”这种明明该高兴的事上，尝到了刺。
不是别人给的。
是陆知衍。
⸻
晚上回家，沈逾白还压着火。
他想着要说清楚。
可陆知衍的沉默像一堵墙。
他不解释，不争吵，甚至不看他。
那种冷静更可怕，像暴风雨前，海面一片死寂。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把话摊开，某种熟悉的感觉就又来了。
门锁的声音很轻。
咔哒。
沈逾白一瞬间血往头顶冲。
他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侥幸被瞬间掐灭，他妈的又来。
他转过头，眼睛发红，声音冷得发抖：
“陆知衍。”
“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知衍没说话。
那双眼睛在暗处很沉，像压着一整片黑。
沈逾白忽然觉得荒唐。
白天他在走廊里还想着“我要把喜悦分享给他”。
晚上他就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提醒：你所谓的分享，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你要离开”的证据。
沈逾白胸口疼得厉害，疼到发麻。
他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凉：
“你做不到。”
“你说‘相信我’的时候，是不是自己都不信？”
陆知衍终于动了动，想开口。
可沈逾白不想听了。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
道歉有什么用？
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又看见自己跟别人说一句话、又看见自己拿到一个机会、又看见自己稍微“往前走一步”——他是不是就又要用锁来证明“你属于我”？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工具。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一下。
两下。
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到把锁砸开。
他听见陆知衍在身后叫他名字，声音发哑：“小白——”
沈逾白站在门口，背对着陆知衍，肩膀起伏得厉害。
“你别跟着我。”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屋子像被抽走了温度。
⸻
沈逾白站在路边，招手拦车。
他坐上车，靠着车窗，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胸口那团火还在烧。
他忽然很疲惫。
疲惫到想笑。
沈逾白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低低骂了一句：“狗。”
骂完又停住。
他有些苦恼：我到底要怎么爱你，才能让你不必用锁来确认？
自家狗不听话，到底要怎么驯？！
沈逾白不知道，陆知衍在他家门口站了一夜。
——————
明天争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