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丈母娘
“对不起。”
对不起。
沈逾白被渴醒的。眼皮沉重得像是黏在了一起，他费力地睁开，几秒后，忽然无声地咧开嘴，牵起一个有点狡黠、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容。
对不起？
哈哈哈……
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像小气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上来。
他没想到，失忆后的陆知衍竟然这么好骗，短短几天，这位说话能噎死人的陆大少爷，居然已经对着他说了两次“对不起”了。
尤其是昨晚那句，带着那么明显的愧疚，听起来可真他妈爽啊！
沈逾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枕头里，肩膀因为闷笑而轻轻抖动。
他几乎能想象出，等陆知衍哪天恢复记忆，回想起自己如何一本正经地向他道歉……那时候陆知衍的脸色，该有多精彩，得多难看？
让他以前嘴那么毒，活该！
正笑得欢，忽然鼻子一痒，他猛地抬起头，连打了三个响亮又急促的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打完喷嚏，他耸了耸鼻子，感觉鼻腔和喉咙都像着了火，干涩疼痛。
头也晕沉沉的，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晃了晃依旧晕眩的脑袋，决定先去楼下找点水喝，润润快要冒烟的喉咙。
客卧的门被轻轻拉开，走廊里很安静。沈逾白扶着墙壁，晕乎乎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米粥的清香。
沈逾白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朝厨房方向望去。
开放式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亮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陆知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锅里，偶尔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
晨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头因为伤口而剃短了些的头发，都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沈逾白靠在楼梯扶手上，有点愣神。陆知衍在做饭？这么早？而且这香味……突然他肚子好饿……
他的出现惊动了厨房里的人。陆知衍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在沈逾白身上扫过，眉头蹙了一下。
沈逾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喉咙却干痛得只发出一点气音。
没等他动手，陆知衍已经接了杯温水，递到沈逾白面前。
沈逾白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整杯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谢谢。”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回去再躺会儿。” 说着就打算转身，继续与被窝缠绵。
“喝点粥吧。”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沈逾白透着病态苍白的脸上。
沈逾白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有我的份啊？” 沈逾白挑了挑眉，声音沙哑地问，语气因为生病而显得软绵绵的。
“就是给你熬的。”
专门给他熬的？这是……昨晚那句“对不起”的后续？
沈逾白心里那点因为捉弄人而产生的微妙得意和恶趣味，又悄悄冒了个头。
他歪了歪依旧发沉的脑袋，看着陆知衍，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虚弱、带着惯常散漫弧度的笑：
“行吧，”他慢吞吞地走回餐桌边坐下，看着陆知衍转身去盛粥的背影，拖长了语调，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句，“谢谢啊——”
陆知衍背对着他，舀起粥来。
沈逾白单手支着晕乎乎的脑袋，目光懒洋洋地追随着陆知衍的动作。
看着他将热气腾腾，熬得浓稠适中的粥小心地盛进白瓷碗里。
这画面……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在陆知衍端着那碗粥，准备放到沈逾白面前时，沈逾白忽然抬了抬眼，轻飘飘地，补上了两个字：
“宝贝～”
“叮——”陆知衍手中瓷质的勺子，碰到了碗沿。那碗粥在他手里微微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沈逾白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骤然红透的耳朵和瞬间僵硬的身体。
他忍不住偏过头，抬起手，掩住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忍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闷闷地笑了一声。
虽然喉咙痛，头也晕，但看到陆知衍这副被“宝贝”两个字就砸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多了。
叫你以前那么拽。沈逾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陆知衍在原地僵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极其不自然地的坐下，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再看沈逾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趁、趁热吃。”
沈逾白慢吞吞地喝完那碗暖胃的粥，感觉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
照片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母上大人】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沈逾白吓得手一抖，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沈母严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海边酒店阳台。
“沈逾白！”沈母开口就是连名带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昨晚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还得让人家知衍大晚上出去找你。你真够可以的。”
劈头盖脸一顿批，沈逾白顿时蔫了，缩了缩脖子，因为感冒声音更哑了，带着浓浓的心虚：“妈……我错了。昨晚手机静音，没听见。跟朋友在外面，有点吵……以后不会了，真的。”
沈母盯着屏幕里的儿子，眉头蹙得更紧：“你声音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担忧之色立刻取代了怒气，“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搞的？昨晚着凉了？不行，我还是回去吧，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
“别别别！”沈逾白一听母亲要回来，头更大了，“妈，多大点事啊，就是有点着凉，小感冒，喝颗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儿子厉害着呢，一个小感冒而已。”
沈母依旧不放心，脸上写满了犹豫：“可是……”
就在沈逾白搜肠刮肚想着怎么继续安抚母亲，打消她回来的念头时，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陆知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脸也进入了手机视频的取景框。
沈逾白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
“阿姨，抱歉。”
“是我没照顾好逾白。昨晚……是我疏忽了。您放心，有我在，会看着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沈逾白：“！！！”
屏幕那头的沈母愣了下，脸上的担忧和犹豫消散了一些。
沈母的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知衍啊，麻烦你了。逾白这孩子就是爱逞强，生病了也不当回事。那……阿姨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多费心。你们俩在家，好好的，啊。”
“应该的，阿姨。”陆知衍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
又叮嘱了几句多喝热水、按时吃药，沈母这才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
沈逾白僵硬地转过头，仰起脸，看向还站在他身后的陆知衍。
陆知衍也垂下眼看他。
“你记得我母亲？”
陆知衍点了点头，“嗯。前丈母娘。”
沈逾白：“……”
“阿姨很担心你。” 他陈述事实，“我说那些，能让她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毕竟……是我没照顾好你。”
沈逾白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前女婿”责任感弄得一时语塞，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陆知衍前去开门，一大捧鲜艳欲滴几乎要堵住整个门框的红玫瑰，扑面而来。
外卖小哥只能艰难地从侧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气喘透过花束传来，
“您好，请问是沈逾白先生家吗？麻烦签收一下。”
“周先生说昨晚的请求您务必考虑，尽快给个回复。”
陆知衍捧着一大束玫瑰过来，脸色黑的可怕。
“什么请求，”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需要送玫瑰花？”
对不起。
沈逾白被渴醒的。眼皮沉重得像是黏在了一起，他费力地睁开，几秒后，忽然无声地咧开嘴，牵起一个有点狡黠、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容。
对不起？
哈哈哈……
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像小气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上来。
他没想到，失忆后的陆知衍竟然这么好骗，短短几天，这位说话能噎死人的陆大少爷，居然已经对着他说了两次“对不起”了。
尤其是昨晚那句，带着那么明显的愧疚，听起来可真他妈爽啊！
沈逾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枕头里，肩膀因为闷笑而轻轻抖动。
他几乎能想象出，等陆知衍哪天恢复记忆，回想起自己如何一本正经地向他道歉……那时候陆知衍的脸色，该有多精彩，得多难看？
让他以前嘴那么毒，活该！
正笑得欢，忽然鼻子一痒，他猛地抬起头，连打了三个响亮又急促的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打完喷嚏，他耸了耸鼻子，感觉鼻腔和喉咙都像着了火，干涩疼痛。
头也晕沉沉的，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晃了晃依旧晕眩的脑袋，决定先去楼下找点水喝，润润快要冒烟的喉咙。
客卧的门被轻轻拉开，走廊里很安静。沈逾白扶着墙壁，晕乎乎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米粥的清香。
沈逾白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朝厨房方向望去。
开放式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亮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陆知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锅里，偶尔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
晨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头因为伤口而剃短了些的头发，都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沈逾白靠在楼梯扶手上，有点愣神。陆知衍在做饭？这么早？而且这香味……突然他肚子好饿……
他的出现惊动了厨房里的人。陆知衍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在沈逾白身上扫过，眉头蹙了一下。
沈逾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喉咙却干痛得只发出一点气音。
没等他动手，陆知衍已经接了杯温水，递到沈逾白面前。
沈逾白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整杯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谢谢。”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回去再躺会儿。” 说着就打算转身，继续与被窝缠绵。
“喝点粥吧。”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沈逾白透着病态苍白的脸上。
沈逾白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有我的份啊？” 沈逾白挑了挑眉，声音沙哑地问，语气因为生病而显得软绵绵的。
“就是给你熬的。”
专门给他熬的？这是……昨晚那句“对不起”的后续？
沈逾白心里那点因为捉弄人而产生的微妙得意和恶趣味，又悄悄冒了个头。
他歪了歪依旧发沉的脑袋，看着陆知衍，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虚弱、带着惯常散漫弧度的笑：
“行吧，”他慢吞吞地走回餐桌边坐下，看着陆知衍转身去盛粥的背影，拖长了语调，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句，“谢谢啊——”
陆知衍背对着他，舀起粥来。
沈逾白单手支着晕乎乎的脑袋，目光懒洋洋地追随着陆知衍的动作。
看着他将热气腾腾，熬得浓稠适中的粥小心地盛进白瓷碗里。
这画面……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在陆知衍端着那碗粥，准备放到沈逾白面前时，沈逾白忽然抬了抬眼，轻飘飘地，补上了两个字：
“宝贝～”
“叮——”陆知衍手中瓷质的勺子，碰到了碗沿。那碗粥在他手里微微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沈逾白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骤然红透的耳朵和瞬间僵硬的身体。
他忍不住偏过头，抬起手，掩住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忍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闷闷地笑了一声。
虽然喉咙痛，头也晕，但看到陆知衍这副被“宝贝”两个字就砸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多了。
叫你以前那么拽。沈逾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陆知衍在原地僵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极其不自然地的坐下，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再看沈逾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趁、趁热吃。”
沈逾白慢吞吞地喝完那碗暖胃的粥，感觉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
照片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母上大人】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沈逾白吓得手一抖，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沈母严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海边酒店阳台。
“沈逾白！”沈母开口就是连名带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昨晚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还得让人家知衍大晚上出去找你。你真够可以的。”
劈头盖脸一顿批，沈逾白顿时蔫了，缩了缩脖子，因为感冒声音更哑了，带着浓浓的心虚：“妈……我错了。昨晚手机静音，没听见。跟朋友在外面，有点吵……以后不会了，真的。”
沈母盯着屏幕里的儿子，眉头蹙得更紧：“你声音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担忧之色立刻取代了怒气，“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搞的？昨晚着凉了？不行，我还是回去吧，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
“别别别！”沈逾白一听母亲要回来，头更大了，“妈，多大点事啊，就是有点着凉，小感冒，喝颗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儿子厉害着呢，一个小感冒而已。”
沈母依旧不放心，脸上写满了犹豫：“可是……”
就在沈逾白搜肠刮肚想着怎么继续安抚母亲，打消她回来的念头时，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陆知衍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脸也进入了手机视频的取景框。
沈逾白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
“阿姨，抱歉。”
“是我没照顾好逾白。昨晚……是我疏忽了。您放心，有我在，会看着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沈逾白：“！！！”
屏幕那头的沈母愣了下，脸上的担忧和犹豫消散了一些。
沈母的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知衍啊，麻烦你了。逾白这孩子就是爱逞强，生病了也不当回事。那……阿姨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多费心。你们俩在家，好好的，啊。”
“应该的，阿姨。”陆知衍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
又叮嘱了几句多喝热水、按时吃药，沈母这才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
沈逾白僵硬地转过头，仰起脸，看向还站在他身后的陆知衍。
陆知衍也垂下眼看他。
“你记得我母亲？”
陆知衍点了点头，“嗯。前丈母娘。”
沈逾白：“……”
“阿姨很担心你。” 他陈述事实，“我说那些，能让她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毕竟……是我没照顾好你。”
沈逾白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前女婿”责任感弄得一时语塞，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陆知衍前去开门，一大捧鲜艳欲滴几乎要堵住整个门框的红玫瑰，扑面而来。
外卖小哥只能艰难地从侧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气喘透过花束传来，
“您好，请问是沈逾白先生家吗？麻烦签收一下。”
“周先生说昨晚的请求您务必考虑，尽快给个回复。”
陆知衍捧着一大束玫瑰过来，脸色黑的可怕。
“什么请求，”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需要送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