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暗恋他

沈逾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那件事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久到他都能把“被赶下车”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段子讲出来。

可陆知衍偏偏把它从记忆深处拎出来,认真地他一句。

那一瞬间,委屈像被人从旧伤口里撬出来,带着冷风往里灌。

沈逾白怕自己再多站一秒,眼眶就会出卖他。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像逃。

陆知衍怔在原地两秒。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却扎得他心口发麻。

他追上去的时候没敢再拦,只是跟在旁边半步,手抬了又放,最后只敢用指尖轻轻勾住沈逾白的衣角。

像怕人真的不回头。

“你别走那么快。”他声音低得要命,“我……我不是故意问的。”

沈逾白没回头,硬邦邦回了一句:“你是故意膈应我。”

陆知衍呼吸一滞,立刻哑声:“不是。”

他顿了顿,像把自己拆开给他看:“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那么混蛋过。”

沈逾白脚步一顿。

心口那团酸涩更涨了。

“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

他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陆知衍就更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只犯错的大狗,垂着尾巴跟着你回家,连喘气都怕你嫌吵。

回到家,玄关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知衍像突然活了。

他把鞋摆得整整齐齐,把外套挂好,甚至还去倒了杯温水放到沈逾白手边。

“喝水。”他看着他,眼神特别乖,“一上午没喝水,嗓子会不舒服。”

沈逾白:“……”

他被这股殷勤弄得浑身不自在,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口挠,挠得他想骂人,又挠得他有点发软。

“你别转了。”沈逾白冷着脸,“你晃得我头疼。”

陆知衍立刻停住,像被按了暂停键:“那我坐着?”

沈逾白:“你坐着也烦。”

陆知衍:“……”

他安静两秒,居然很认真地点头:“那我走远点烦。”

沈逾白差点被他气笑:“你是不是有病?”

陆知衍低声:“可能是。”

然后他真的站远了一点,站到客厅边缘,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沈逾白看他那副样子更烦了。

烦他装可怜。

烦自己吃这一套。

烦得想把人推出去,又怕他真的被推出去。

最后他硬着心肠,指了指厨房:“你去……把碗洗了。”

陆知衍眼睛一亮,像被赦免:“好。”

他洗碗洗得比做实验还认真,水声哗啦啦,连泡沫都冲得干干净净。

沈逾白站在客厅,目光不自觉往玄关那边飘。

——那个皮箱还在门口。

像一根刺。

陆知衍洗完手出来,第一眼也落在那皮箱上。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看了两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回头看沈逾白,语气尽量平稳,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你能不能不走。”

沈逾白心口一紧,嘴硬得要命:“我没说要走。”

陆知衍低声“嗯”了一声,却又补一句:“但你收拾了。”

沈逾白:“……”

他想说“我就是整理”,想说“你别多想”,可对上陆知衍那双眼睛,话就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眼神太像在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逾白别开脸,硬邦邦道:“我不走……至少你恢复记忆之前不走。”

陆知衍的眼底瞬间亮起来。

像冬天突然捞到一团火。

他没敢抱,没敢亲,只是站在那儿笑了一下,笑得又乖又傻。

“好。”他说,“谢谢你。”

沈逾白耳根发热,凶他:“少得寸进尺。”

陆知衍点头:“我不进。”

说完实在忍不住又小声补一句:“那我能亲你一小口吗?”

沈逾白:“……”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滚。”

陆知衍立刻:“好。”

滚得还挺开心。

——

沈逾白回房间开电脑。

决赛在初九,初赛模型原纪录初六前要交,他现在每一秒都不敢浪费。

屏幕上代码一行行滚动,他强行把心事按进键盘底下。

门外却总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像陆知衍在门口徘徊,又不敢进来打扰。

过了一会儿,门缝下滑进来一张便签。

字写得端正得过分:

【我在客厅,不吵你。有事喊我。】

沈逾白盯着那张纸,心口又酸又热。

他骂了句:“神经。”

却把便签收进了抽屉。

——

客厅里,陆知衍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个名字:闻舒。

【闻舒:同学聚会要不要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知衍的太阳穴狠狠一跳,指尖发冷。手指停在屏幕上。

下一秒,他脑子里“嗡”地一下。

像有人猛地拽开一扇门,光一股脑灌进来。

他盯着“闻舒”两个字,像终于把某个一直模糊的轮廓对上了。

原来他是闻舒。

他从小到大的兄弟。

一起打球、一起打架、一起被家长拎着耳朵训的人。

怎么能把兄弟给忘记了,还好想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却比脑子更快,回了一句:

【陆知衍:我问下沈逾白。】

对面几乎秒回。

【闻舒:???】

陆知衍看着那三个问号,掌心慢慢收紧。

脑子里那阵疼没有散,反而更清晰地往深处钻。

像有什么更关键的东西,马上就要被撬出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喉结滚动,慢慢打出第二条消息。

【陆知衍: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闻舒不是陌生人。

也许他是“知道过去”的那个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跟着一沉。

陆知衍忽然意识到:如果闻舒出现,那他和沈逾白之间那些被遗忘的东西——也许离“想起来”不远了。

像有一扇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风从里面钻出来,带着旧日的冷意。

他低头,手指动得很快。

【陆知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发出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出了汗。

他不是想聚会。

他是想问——

他和沈逾白,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疼意又轻轻跳了一下。

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回流。

而且回流得很快。

手机很快亮起回复。

【闻舒: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几个碎片——刺眼的车灯、冬夜的风、以及一句冷得过分的声音。

可画面没能完整拼起来,又“咔”地断掉,只剩下一阵更明显的钝痛。

陆知衍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目光沉得厉害。

【陆知衍:我想问你点事。】

【陆知衍:我和沈逾白……为什么会分手?】

手机安静了三秒。

四秒。

五秒。

终于——

【闻舒:你不是暗恋他?】

陆知衍整个人僵住。

像有人当头一拳,把他所有的呼吸都打散了。

暗恋?

他暗恋沈逾白?

那他以前那些冷、那些狠、那些把人赶下车的混账——

算什么?

陆知衍的指节慢慢收紧,太阳穴突突跳,疼意一点点翻上来。

他盯着那条消息,喉咙发紧。

手机屏幕冷冷亮着。

闻舒又发来一条。

【闻舒: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没想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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