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么还哭上了

陆知衍一直知道沈逾白是什么样的人。

他见过他连着几天不合眼地赶工程,困得眼里全是血丝,手里依旧稳,笔尖落下去的每一条线都不偏;也见过他挑灯刷题刷到凌晨,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沈逾白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张扬的那个。

能力出众,再加上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像小王子站在光里,连冷漠都显得理直气壮。

他又像带刺的玫瑰,漂亮得锋芒毕露,靠近一点,就可能被扎得满手是血。

陆知衍懂他。

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当他看见沈逾白在黑暗里红着眼,肩膀塌下去,声音哽得发颤,却还硬撑着问“我该怎么办”——

那一瞬间,陆知衍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王子怎么能低头?

他不该这样。

他舍不得。

情绪翻涌得太复杂,陆知衍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

他抬手,单手捧住沈逾白的侧脸。

掌心贴上去的刹那,湿意立刻漫开。

陆知衍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却偏偏装得很轻松:

“……怎么还哭上了。”

沈逾白睫毛一颤。

那双桃花眼本来就生得招人,眼尾微挑,黑得像能把人卷进去。现在被泪水一浸,眼瞳像被洗过,亮得过分,水光在眼底一层层晃着,像夜色里压着的星。

他明明在哭,却不显脆弱。

反而更凶,更漂亮,更像要咬人的猫。

那样的眼睛,看一眼就让人心口发麻。

你只要再它靠近一点,就会被它拖下水。

沈逾白偏头想躲,可脸被陆知衍捧着,躲不开。

他干脆把难堪硬拽成锋利,带着鼻音,嘴硬得要命:

“怎么了?”

“哭你也管吗?”

他抬眼瞪他,眼里水光一晃,偏偏还要挑衅,声音发哑:

“你谁呀,管这么宽。”

陆知衍的眸色更沉。

沈逾白一直觉得,陆知衍有一双很会骗人的眼睛。

他深情起来的时候,像把人整个笼进网里,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只要被他看一眼,就会不自觉地靠过去,瞬间被吸附进去。

下一秒,陆知衍往前一步。

他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占有欲的逼近,单膝强势挤进来,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彻底碾碎。

沈逾白被迫后仰,背脊贴上门板,凉意一激,他眼神瞬间更锋利,像随时要反扑。

陆知衍低头,离得很近,近到气息擦过他唇边。

他嗓音很低,像把话咬在齿间,带着分寸,又带着侵略:

“都说喜欢我了。”

“我能是你的谁?”

沈逾白咬紧后槽牙,眼尾红得更厉害,却还是不肯输:

“喜欢你——就能管我吗?”

“陆知衍,别太嚣张。”

他把陆知衍的名字念得很慢,像一把刀在磨:

“我只是单方面通知你而已。”

他自己都觉得刚才哭得丢人。

脸上的湿意莫名变得很烫,烫得他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刚才情绪失控的自己当场掐死。

陆知衍看着他这副劲劲儿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轻,却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拇指在沈逾白眼尾极轻地抹了一下,把那点湿意抹走。

动作克制得要命。

可眼神却一点都不克制,沉得像要把人吞进去。

“这才对。”陆知衍低声说。

“沈逾白就该这样。”

他停了一下,像把后半句藏了很久才肯放出来——

“就算面对喜欢的人,也不该放下骄傲。”

沈逾白被他那眼神盯得发烫。

太过热烈,把他整个人都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让他躲。

他喉咙发干,突然有些承接不住那浓烈的热切。

忍不住偏开头,视线落到别处。

可他刚一动,陆知衍就像早有预判似的,往前逼了一寸。

那一寸距离不算什么——

却把沈逾白所有退路都逼没了。

他后背抵上墙面,冷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一激,反倒衬得贴近处的热更明显。

沈逾白呼吸一乱,腿下意识绷紧。

他动作强势,把沈逾白稳稳困在墙与他之间。

那一瞬间,沈逾白瞬间僵住。

沈逾白耳根“轰”地红了。

他想往后退,结果后面就是墙,退不了。

沈逾白声音都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你!”

陆知衍低头看他,眼神暗得厉害,呼吸明显重了。

沈逾白被逼得发热又发麻,想推开他,手掌抵上他胸口,却发现对方的心跳也快得离谱——

一下,一下,震得他掌心发烫。

他有些慌,恼羞成怒地骂:“你有病!滚开!”

陆知衍没动。

他微微俯下身,离得更近,呼吸落下来,故意把沈逾白困住。

沈逾白一瞬间更急,语速都乱了:“你、你你你——能不能先退开点!”

陆知衍盯着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他声音低得发哑,问的认真:

“你刚刚说……喜欢我?”

心疼过后,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亮,简直藏不住。

沈逾白被他问得心口发紧。

刚才情绪失控,带着冲动和委屈,出口就后悔,可他又不甘心收回。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法继续站在这里跟他对峙。

他恼羞成怒,硬把那点发热的心跳砸成刺人的话:

“喜欢个屁。”

“你先滚开。”

陆知衍的眼神沉了沉。

像被他这句话刺了一下,更不肯放。

下一秒,他吻下来。

很短暂,立马出来问他,声音低得近乎执拗:

“你喜欢我?”

沈逾白被亲懵了。

没立即回复他,他又吻了一下。

“喜欢我?”

沈逾白被吻得眼尾发红,心口那点温度一寸寸往上涌,涌得他快要炸开。

他咬牙别过脸,声音发颤,却还要装凶:

“你有病。”

陆知衍低笑一声,额头抵过来,贴着他耳边,像火星贴着耳廓滚进去。

“真喜欢我?”

再亲一下,沈逾白真的要原地爆炸了,他伸手抵住向前的人,

“对对对!我喜欢你,你别他妈问了,你没听错,老子喜欢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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