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幼时初见2

而陆泽川也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会默默把自己爱吃的小点心推到他面前,弯腰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在他蹲在花园看花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原本阴郁的眼底,总能因为段之年的笑容,漾开浅浅的暖意。

不过几日,陆泽川便顺理成章地把段之年拐回了家。

起初保姆还不放心,可架不住段之年软磨硬泡,再加上陆家家教极好,管家待人温和。

而段之年父亲又常年在外,便松口答应让小之年在陆泽川家住一晚。

得到准许的段之年,兴奋得小脸蛋通红,连夜抱着自己心爱的阿贝贝。

那是一只洗得有些发白的毛绒小熊,是他从小到大最宝贝的东西,睡觉从来不离身。

他抱着小熊,颠颠地跑进陆泽川的卧室。

小卷毛乱蓬蓬的,一双狗狗眼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满是雀跃。

这是他第一次,能和最喜欢的泽川哥哥睡一整晚。

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困意都没有。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洒在小床上。

陆泽川侧躺着,看着身边扭来扭去,浑身透着兴奋的小不点。

轻声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更软了几分:

“睡不着?”

段之年立刻停下小动作,抱着阿贝贝凑到床边。

仰着小脸看向陆泽川,小奶音软软糯糯,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嗯!泽川哥哥,我一想到能和你一起睡觉,就一点都不困啦!”

他说着,把怀里的阿贝贝往陆泽川面前递了递。

小声分享着自己的小秘密:“这是我的小熊,它也很喜欢你哦。”

陆泽川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窝在暖暖的被窝里,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段之年叽叽喳喳地讲着花园里的花,保姆阿姨做的小蛋糕,自己一个人时的小趣事。

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讲给陆泽川听。

陆泽川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却听得格外认真,清冷的眉眼始终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眼神专注又柔和,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软糯可爱的小不点。

聊了许久,段之年依旧精神十足,晃着小脑袋看向陆泽川,好奇地问:

“泽川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本领呀?”

陆泽川看着他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

沉默片刻,起身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指尖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舒缓又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少年身姿挺拔。

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原本清冷的气质,在琴声里多了几分温润。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连带着周身的忧郁,都被这温柔的琴声驱散殆尽。

段之年抱着阿贝贝,乖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泽川,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艳。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段之年瞬间回过神,立刻抬起肉肉的小手,用力地拍着巴掌。

小巴掌拍得通红也不在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是十足的海豹式鼓掌。

小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得发光,扯着小奶音大声夸赞:

“泽川哥哥,棒棒!你太厉害啦!”

他恨不得立刻扑到陆泽川身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仰慕。

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超级英雄。

陆泽川转身,对上小孩满是崇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缓步走回床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卷毛。

“喜欢吗?”

“喜欢!最喜欢泽川哥哥啦!”段之年立刻点头。

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抱着阿贝贝往被窝里缩了缩,满心欢喜。

终于在满心的喜悦中,渐渐泛起了困意。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阿贝贝,挨着陆泽川的方向。

乖乖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扬着甜甜的笑意,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陆泽川躺在一旁,静静听着身边小孩均匀的呼吸声,伸手帮他掖好了被角。

冷清多年的房间,因为这个软糯的小邻居,终于有了温暖的烟火气。

而他孤寂的童年,也从此刻,被段之年的笑容彻底照亮。

直到那次绑架案的发生。

说到底还是自己名义上父亲那边的破事引起的。

有人想斩草除根。

因为陆泽川存活了下来,到底惊动了对方。

最终陆泽川被迫出国。

而段之年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高烧昏迷了数日。

在醒来后,关于陆泽川相关的记忆,全都被大脑刻意封存,消失得一干二净。

彼时段老爹早已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看着儿子受惊失忆的模样,满心后怕。

他深知这片地方再也不安全,一刻也不愿多留。

迅速处理好所有事宜,彻底搬离。

没有告别,没有音讯,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小家伙,就此断了所有牵连,被迫天各一方。

段之年走后,陆泽川被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接回了那个冰冷压抑的狼窝。

他重新变回那个冷漠寡言、浑身带刺的少年,甚至比从前更加阴郁孤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靠着那段仅存的回忆撑过一年又一年。

这些细碎的画面,成了他在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把那束早已干枯的蔷薇和茉莉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

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守着这份无人知晓的美好。

在家族的倾轧和算计里,咬牙站稳脚跟,苦苦等待着一个不知道能否再相见的未来。

而另一边,段之年跟着父亲在新的城市定居,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他忘记了童年那段温暖的相遇,性格渐渐变得开朗温和。

也在这里遇到了往后相伴多年的挚友。

日子平淡安稳,只是偶尔在独处时,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渐渐长大,某天去沈念安家里做客。

刚走进客厅,就听见流畅温柔的钢琴声从客厅传来。

旋律缓缓流淌,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完美重合。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毫无缘由,却让他瞬间停下脚步,心头莫名一软。

段之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窗边弹钢琴的男生。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从何而来。

只是看着对方弹琴的侧脸,就觉得无比熟悉,忍不住想要靠近。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钢琴上,也落在段之年的脸上。

他眼底带着茫然,却又有着藏不住的下意识依赖。

注意到这道格外强烈的视线。沈长清回过头来,看向他笑得很是温柔:

“你就是念安的好朋友,之年是吗?”

“我可以叫你年年吗?”

段之年似乎是看傻了,还在一阵恍惚中,闻言愣愣的点点头。

深夜,暴雨倾盆,雷声在天际轰然炸开,划破了沉寂的夜色。

段之年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残存的慌乱与后怕还萦绕在心头。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靠去,落入一个温热紧实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抚平了他大半的不安。

陆泽川将他牢牢护在怀中,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是全然守护的姿态,连睡梦中都不曾放松半分。

惊雷响起的那一刻,他本还陷在浅眠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陆泽川瞬间清醒,眼底的睡意褪去,声音沙哑: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轻顺着段之年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随后他微微低头,微凉的唇瓣轻柔地落在段之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缱绻又安心的吻。

段之年紧紧抓着他的睡衣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平复着呼吸。

段之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陆泽川。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眼底的恍然与悸动,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碎片,在这一刻彻底拼凑完整。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未散的后怕,轻声开口:

“我突然间想起来……

之前你跟我求婚用的花束,也是蔷薇跟茉莉。”

就是这两种花,和童年那个午后,他颠颠跑着递出去的小花束,一模一样。

陆泽川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段之年额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将人抱紧。

掌心依旧轻轻拍着他的背,用最温柔的姿态,回应着他迟来的记忆。

“之年,我爱你。”他说得很认真。

闻言,段之年偷偷笑了笑,昂起头满脸自信:“我知道。”

像是小时候在被窝里面说悄悄话一般,凑了上去。

在陆泽川耳畔轻轻道:“泽川哥哥,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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