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随访记录

项目因为专利的原因暂时停滞,但陈满阳一点没有闲下来。

他注意到其中一份患者随访记录,已经是第三例了。

他翻出前两个月的随访表,一个一个对。第一例,患者编号S-037,输液后发热38.7℃,局部红肿,两天后退。

第二例,S-041,同批号输液器,发热39.2℃,伴寒战。

第三例,就是昨天刚录入的,S-045,症状类似,用的还是同一批号。

陈满阳把三份记录摊开,盯着批号栏那一串数字。他打开电脑,登录医院物资系统,查这批输液器的生产厂家——繁生医疗。

他眼睛瞪大了。

这是陆佟锦的母公司,其中做医疗器械代工的厂。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脏开始发热。脑子里把最近的事串了一遍。

陆佟锦绑架他、抢专利,但现在,陆佟锦的厂生产的输液器,在源初生物的项目里出了不良反应。

这或许不是巧合,不知道能不能帮到陆拾青?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打开陆拾青的企业微信,又关掉。关掉,又打开。

正好项目经理过来找他,他就说了这件事。但项目经理谨慎的说这可能是偶发,让他再观察观察。

陈满阳点点头,还是没声张。

晚上回家不久,陆拾青就来敲他的门,手里还抱着个灯盒。

他挥了挥示意,“我来给你换顶灯。”

陈满阳整个人都是愣的,陆拾青也不见外,挤着门缝就进去。

他做了饭,还炖了汤,香气扑鼻的,陆拾青把灯一放,问,“我可以吃吗?”

陈满阳站在门边还没动作,不明白为什么陆拾青可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但自己也是手比脑子快,给他盛了一碗。

还是因为丢专利的事对他有愧疚。

陆拾青吃的津津有味,说自己一天没正经吃饭了,还夸他手艺不错。

陈满阳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你干嘛了?”

陆拾青也不藏着掖着,“这个项目停了,我打算再拉一个盘子做项目,公司总不能喝西北风。”

陈满阳如鲠在喉,犹豫好半天,起身把文件袋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陆拾青打开,一张一张翻。他看得很慢,眉头越拧越紧。翻完最后一页,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捏着眉心。

“三例。同一批号。”陈满阳声音很低,“这批输液器的生产记录是繁生医疗的。”

陆拾青表情很严肃,目光似乎有萤火在窜,“你知道这件事定性意味着什么吗?”

陈满阳摇头——他不是不懂,是不敢确定。

“临床试验用的器械出现批量质量问题,药监局可以叫停整个项目。”陆拾青把文件袋收起来,“这件事我来查。”

陈满阳的心怦怦直跳,“如果是真的,专利能拿回来吗?”

陆拾青的面庞柔和下来,嘴角也无意识的微微弯起,“能,你会帮我一个大忙。”

陈满阳松口气,但马上又紧悬着,眼睛看着陆拾青,不想说什么丧气的话。

吃完饭他就去换顶灯,陈满阳怕出意外,直接把电闸拉了,他掏出一个手电筒给陆拾青照明。

他换的有模有样,不时让陈满阳递螺丝,陈满阳挺好奇,“你怎么会换这个?”

陆拾青拧的精细,像是没注意陈满阳的问题,陈满阳也没在意,但陆拾青又忽然开口,“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在外面租房子了,总有房子不好的,房东不给你修,就只能自己来了。”

“初中?”陈满阳不敢相信,“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怎么会在外面租房子?”

说完又想到那次绑架陆佟锦对陆拾青的态度,陈满阳格外后悔。

刚想补救,陆拾青反倒坦荡的回,“陆家不是我家,我就是一个私生子,谁都看不起。”

他弄好了,从凳子上跳下来,让陈满阳开灯看看。

新装的灯很亮,光线又很柔和,陈满阳露出个笑脸。

陆拾青去收拾自己扔的东西,听陈满阳说了一声“谢谢。”

他捡纸壳的手一顿,整个人缓慢起身,异常严肃的看着陈满阳指正,“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陈满阳嘴角的笑僵住了,陆拾青又避开目光,把垃圾囤了带出去扔。

回来的时候,陈满阳在卧室打电话。

他站在卧室门口和陈满阳四目相对,电话里,陈满阳妈妈又聊起陆拾青给他们家添了不少东西,说陆拾青是个大好人,简直是菩萨。

陈满阳耳朵愈发臊,看一眼就躲了陆拾青的目光。

电话好不容易挂断,陆拾青走进来,问他聊什么呢?

陈满阳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下意识憋出一句“谢谢。”

陆拾青站在他面前,太有压迫性,“我刚刚和你说过什么?”

陈满阳想站起来,但陆拾青靠的太近,他还是坐着,眼珠子也不知道看哪儿,心跳的太乱。

陆拾青为他做了不少事,尤其是为他家里,他是真心实意的道谢。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不管是他,还是陆拾青,其实都在回避。

但陆拾青也有女朋友了,自己也能像今晚一样和陆拾青自然相处,他想,他们俩之间需要一个准确的定位,这样就不会有那些多余的事情了。

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都会过去的。

深呼吸一口,他直勾勾盯着陆拾青,用尽了最大诚意说:“我们要当朋友吗?”

陆拾青不说话,脸冷的要掉冰碴。

陈满阳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一股暖意本来涌到了心口,但被陆拾青的寒意直接压到底,脸上像挨了一巴掌,垂下眼眸说:“那我们当陌生人。”

身前的阴影完全盖住了他,陈满阳手握紧,对于自己的冒失只觉得难堪。

也对,不管陆拾青在陆家什么样,他到底和陆拾青是云泥之别,他也不过是在陆拾青手底下工作而已,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总不会是自己觉得能帮到陆拾青就开始飘飘然?

陈满阳在心里嘲笑自己,下一秒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摔在床上。

还没看清天花板,陆拾青就掐着他的脖子亲下来。

陈满阳呜呜的出声,拳打脚踢不算,还咬陆拾青舌头。

两个人亲的气喘吁吁,陆拾青大腿被陈满阳踢中才有机会让陈满阳说话,“你有女朋友的,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上次在他家就是,为什么要吻他?

陆拾青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水渍,单手握住他的脖子,拇指朝他喉结上一按,恶狠狠的吻下来,连话也是恶狠狠的,“我没有女朋友!”

陆拾青:当什么朋友,我是你老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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