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爱你
陆佟锦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割断绳子，陆拾青向下沉，海水轻易淹没他，连骨骼都变成轻飘飘的。
他想起他妈妈因为他考得好而对他露出笑、想起他半夜因为打雷害怕而睡在她旁边、想起她蹲下来给他整理红领巾、想起她摸摸自己的头说做的真不错……
一帧帧的回忆都如同裱画挂在他心脏，他要堕入回忆的最深处，潜入最深的黑暗，才能尽可能把它捧起来观看。
他不要再回去，他甘心留在这里。他守着这些，直到世界再一次消失、再一次变幻。
海水倒灌进他的鼓膜，陆拾青面部肌肉鼓动了一下，眼泪和海水连成一片，他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妈妈，我还是恨你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好，对吗？
“陆拾青！”
细弱的呼喊传进陆拾青朦胧的意识中，惨白的指节轻微的动了动。
这声音简直像梦，他睡在黑暗中却也睁开眼，发现依旧是一片漆黑。
梦可能就只是梦吧。
直到第二声的呼喊传进他的耳膜，陆拾青的心却突然紧张起来，在黑暗里坐起身，四处张望这声音的来源。
他甚至站起身，在黑暗里四处寻找，在各处驻足，生怕错过声音的再一次响起。
但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慢慢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像初生婴儿在妈妈的子宫里蜷缩那样寻求安慰。
“陆拾青！”
这声音比刚刚两声都要大，他一下子站起身，开始要出去。
他确信这声音是真的，他要去见他！
无尽的黑暗中茫茫不得出路，陆拾青在此间不停打转，他甚至开始恳求，直到体力不支的跪下。
他凝视着空茫的眼前，什么回忆都不再有，只有陈满阳盈盈的笑脸浮现。
很是动人逼真。
陆拾青甚至伸手捞了一把，但也不过是从空中穿过。
他不死心，两只手都尝试了几次，空空的手中只是灌满风。随后他垂下头。
陈满阳在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努力往里看，医生说他求生意识低微，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熬了三个大夜，眼眶酸涩到再也不能哭出任何一点东西。
陆拾青虚弱如纸的面容静静沉睡，从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陈满阳妈妈得知消息找来，看见自家儿子坐在走廊长椅上随时能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胡须青茬显得人格外颓废，一看过来，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眼眶又红又肿。
她立马就哭了，陈满阳弟弟拽着他妈妈手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陈满阳垂着头，连说话都觉得花费力气。
妈妈吸鼻子，眼泪一抖掉下去，“你只是折磨你妈我呢，他要是死了，难道你也跟着去，是不是？”
陈满阳把头垂的更低，声音含糊小声，“他不会死的。”
他妈妈没听见，自顾自埋怨陈满阳把自己糟蹋的不成人，从前流传的规矩就是男婚女嫁，陈满阳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搞成现在这样就好了？
陈满阳听不下去，眼眶酸涩的厉害，重重的喊了一声“妈”，停顿几秒才能把话继续往下说：“我这辈子就跟他好了，谁都不要。”
他妈妈一愣，离他远远的一坐，哭的抽抽噎噎起来。弟弟给他妈妈递纸，看了看陈满阳，又给陈满阳递纸。
陈满阳把纸揉进手心里，艰难地举起手，摸了摸他弟弟的头。
——
之后陈满阳妈妈就自己做饭带到医院。陈满阳除了探视时间，大部分时候就只是呆坐着，也不去吃饭。他妈妈盯着他必须吃，一边看他一边头转过去掉眼泪。
一周过去，陆拾青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陈满阳妈妈问他难道就这么一直守着？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陈满阳坐在普通病房里给陆拾青擦手，很平静的说：“那我就守他一辈子。”
他妈妈像是料到了这个答案，一抹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管你们了，你爸在的时候就没管过我们娘三儿，他一走，我也管不住。”
陈满阳站起身把他妈抱进怀里，两个人抱头痛哭。
两周之后，陈满阳照例去询问情况，听见来的护士告诉他陆拾青醒了！
他听到的一瞬间像被点穴了一样，随后快步冲进病房。
他在门口就看见陆拾青抬动的手，他呼吸都要停了，突然冷静下来，小心翼翼走进去。
陆拾青从他进来就一直盯住他，抬起的手朝他伸过去。但陈满阳在靠近他的时候却突然避开了。
那只手一下子落空，陆拾青不死心，还要去够陈满阳的身体，但中间就是差着一点点距离。
甚至要起身去够，整个人眼看要翻下来，陈满阳才赶紧握住他的手将人接住。
陆拾青握住他的手就不肯松，冰凉的体温冻得陈满阳心里一哆嗦，不动声色的回握。
嘴唇翕动，还不习惯发出声音。他就那么贪婪热烈的看着陈满阳，恨不得能一笔一划刻下来。
陈满阳面色格外凝重，看向陆拾青的眼睛却泄露他的依恋。
陆拾青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发出一个音节，听上去像破损的小号，粗粝嘶哑。
好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陈满阳光看他嘴巴动，也没听懂。
拿棉签沾水给他润嘴巴，陆拾青不说了，只是继续盯着陈满阳瞧。
瞧得陈满阳脸热，他把棉签一放，想再接点温水，但陆拾青死死拽住他的手。
陈满阳看进那双愈发有神的眼睛，压抑的怒气在此刻浮现，他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句早就在他心里过了千万遍，“其实你早就准备好去死了对吗？”
“那我呢？”
他后面又不停收到各方面的短信，陆拾青恨不得把源初直接折现给他，自己倒是落得清清爽爽。
陆拾青抓着他的手格外紧，嘴唇开合的厉害，声音却细若蚊呐。
陈满阳听不见，不由自主拧起眉。心里的那股怒火愈甚，不想理陆拾青的样子。
但陆拾青不死心，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话，陈满阳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过去听。
陆拾青努力把头往上抬了抬，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他想起他妈妈因为他考得好而对他露出笑、想起他半夜因为打雷害怕而睡在她旁边、想起她蹲下来给他整理红领巾、想起她摸摸自己的头说做的真不错……
一帧帧的回忆都如同裱画挂在他心脏，他要堕入回忆的最深处，潜入最深的黑暗，才能尽可能把它捧起来观看。
他不要再回去，他甘心留在这里。他守着这些，直到世界再一次消失、再一次变幻。
海水倒灌进他的鼓膜，陆拾青面部肌肉鼓动了一下，眼泪和海水连成一片，他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妈妈，我还是恨你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好，对吗？
“陆拾青！”
细弱的呼喊传进陆拾青朦胧的意识中，惨白的指节轻微的动了动。
这声音简直像梦，他睡在黑暗中却也睁开眼，发现依旧是一片漆黑。
梦可能就只是梦吧。
直到第二声的呼喊传进他的耳膜，陆拾青的心却突然紧张起来，在黑暗里坐起身，四处张望这声音的来源。
他甚至站起身，在黑暗里四处寻找，在各处驻足，生怕错过声音的再一次响起。
但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慢慢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像初生婴儿在妈妈的子宫里蜷缩那样寻求安慰。
“陆拾青！”
这声音比刚刚两声都要大，他一下子站起身，开始要出去。
他确信这声音是真的，他要去见他！
无尽的黑暗中茫茫不得出路，陆拾青在此间不停打转，他甚至开始恳求，直到体力不支的跪下。
他凝视着空茫的眼前，什么回忆都不再有，只有陈满阳盈盈的笑脸浮现。
很是动人逼真。
陆拾青甚至伸手捞了一把，但也不过是从空中穿过。
他不死心，两只手都尝试了几次，空空的手中只是灌满风。随后他垂下头。
陈满阳在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努力往里看，医生说他求生意识低微，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熬了三个大夜，眼眶酸涩到再也不能哭出任何一点东西。
陆拾青虚弱如纸的面容静静沉睡，从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陈满阳妈妈得知消息找来，看见自家儿子坐在走廊长椅上随时能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胡须青茬显得人格外颓废，一看过来，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眼眶又红又肿。
她立马就哭了，陈满阳弟弟拽着他妈妈手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陈满阳垂着头，连说话都觉得花费力气。
妈妈吸鼻子，眼泪一抖掉下去，“你只是折磨你妈我呢，他要是死了，难道你也跟着去，是不是？”
陈满阳把头垂的更低，声音含糊小声，“他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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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没听见，自顾自埋怨陈满阳把自己糟蹋的不成人，从前流传的规矩就是男婚女嫁，陈满阳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搞成现在这样就好了？
陈满阳听不下去，眼眶酸涩的厉害，重重的喊了一声“妈”，停顿几秒才能把话继续往下说：“我这辈子就跟他好了，谁都不要。”
他妈妈一愣，离他远远的一坐，哭的抽抽噎噎起来。弟弟给他妈妈递纸，看了看陈满阳，又给陈满阳递纸。
陈满阳把纸揉进手心里，艰难地举起手，摸了摸他弟弟的头。
——
之后陈满阳妈妈就自己做饭带到医院。陈满阳除了探视时间，大部分时候就只是呆坐着，也不去吃饭。他妈妈盯着他必须吃，一边看他一边头转过去掉眼泪。
一周过去，陆拾青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陈满阳妈妈问他难道就这么一直守着？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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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像是料到了这个答案，一抹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管你们了，你爸在的时候就没管过我们娘三儿，他一走，我也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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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之后，陈满阳照例去询问情况，听见来的护士告诉他陆拾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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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青从他进来就一直盯住他，抬起的手朝他伸过去。但陈满阳在靠近他的时候却突然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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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要起身去够，整个人眼看要翻下来，陈满阳才赶紧握住他的手将人接住。
陆拾青握住他的手就不肯松，冰凉的体温冻得陈满阳心里一哆嗦，不动声色的回握。
嘴唇翕动，还不习惯发出声音。他就那么贪婪热烈的看着陈满阳，恨不得能一笔一划刻下来。
陈满阳面色格外凝重，看向陆拾青的眼睛却泄露他的依恋。
陆拾青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发出一个音节，听上去像破损的小号，粗粝嘶哑。
好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陈满阳光看他嘴巴动，也没听懂。
拿棉签沾水给他润嘴巴，陆拾青不说了，只是继续盯着陈满阳瞧。
瞧得陈满阳脸热，他把棉签一放，想再接点温水，但陆拾青死死拽住他的手。
陈满阳看进那双愈发有神的眼睛，压抑的怒气在此刻浮现，他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句早就在他心里过了千万遍，“其实你早就准备好去死了对吗？”
“那我呢？”
他后面又不停收到各方面的短信，陆拾青恨不得把源初直接折现给他，自己倒是落得清清爽爽。
陆拾青抓着他的手格外紧，嘴唇开合的厉害，声音却细若蚊呐。
陈满阳听不见，不由自主拧起眉。心里的那股怒火愈甚，不想理陆拾青的样子。
但陆拾青不死心，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话，陈满阳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过去听。
陆拾青努力把头往上抬了抬，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