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良心的审判

陈满阳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直到眼泪湿了满脸他才陡然直起身,随后快速站起来面向窗户。

陆拾青微微张嘴喘息,感觉喉咙的力气回来一点,他盯着陈满阳的背影,眼眶一酸再酸,却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你很特别。”

“我喜欢你对我好。”

“在村里的日子是我在此之前最开心的日子。”

“……”

陆拾青喉咙沙哑下去,眼泪像珍珠滚落,陈满阳的背影看上去有些颤抖,但他没有回过头。

“我一直很恨我妈把我生下来,但她死了之后,我才发现……”陆拾青嘴唇哆嗦的不成样子,眼睫毛湿的黏在一块,“……我很爱她。”

陈满阳回过身,即便试图抹干眼泪,但一张脸还是哭过的样子,他牙关发颤,轻轻的呼吸几口,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陆拾青眨了眨眼,冲陈满阳伸出手,阳光下的灰尘在他掌心被托起,他看向陈满阳,眼睛虚弱但坚定,“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

陈满阳嘴角一撇,眼泪大颗滑落,扑到陆拾青床边将人抱住,“我再也不能允许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和我分开,你听到了吗!”

陆拾青慢慢抬起手将人抱住,闻到陈满阳身上的气息,他终于感觉到尘埃落定,轻轻“嗯”了一声。

陈满阳妈妈来看望,带了不少补品和水果,让陈满阳弟弟喊人。

他看看他妈妈,好像在问应该喊什么?

陈满阳也是一愣,他妈妈轻轻推他肩膀,“喊哥哥啊。”

“哦,”他弟弟恍然大悟,“哥哥要早日康复。”

陈满阳在旁边莫名红了耳朵,让他妈妈坐。

三个大人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聊什么,空气里有几秒钟的尴尬,但陈满阳妈妈明显来就是为了说些什么,所以一梗脖子,也顾不上害臊了,开口就说:“你们俩的事我是同意了,那小陆是什么想法?我们家小阳现在跟你算是什么关系?”

陈满阳在旁边削水果差点削到手,偷偷瞄了陆拾青一眼。

陆拾青好了不少,现在能勉强坐起身,郑重其事的回,“目前是恋人关系。但我考虑推进结婚这件事,但还要问问他的意思。”

说着,又看向陈满阳。而陈满阳妈妈也跟着看向陈满阳。他弟弟凑热闹,也跟着看。

陈满阳真是如坐针毡,完全没想到陆拾青会来这么一出,谁都看两眼,看谁都不是,挺别扭的嗔,“看我干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几个人目光也没收回,陈满阳闹了个大红脸,“那不然呢?他现在还受着伤,谈什么结婚啊?”

这句话说完,陈满阳才感觉脸上好受点。陈满阳妈妈对这个答案也明显满意,聊了一会儿,被陈满阳送出去。

陈满阳妈妈还跟他咬耳根,“真要结婚,你就好好考虑考虑。”

“妈!”陈满阳浑身都热,“先不聊这个!”

陈满阳妈妈撇撇嘴,带着他弟弟走了。

——

陆拾青在医院慢慢适应康复训练,公司的事宜要陈满阳出面操作。尤其是繁生的资产清算,从中协调新公司正式接手原繁生的客户和生产线。

也一直和周律师那边沟通,把陆拾青签的资产协议重新过户回去。

陆拾青细看了一下,没全部答应,陈满阳不仅持有一半资产,还拥有公司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支持陈满阳没有后顾之忧,去做他想做的事。

值得一说的是,陆佟锦的海外账户资金被追回,部分用于赔偿方志东家属和受害者。

陆思瑜来医院看了他一次,算是和他道别。她拿到了应属于她的那一份,她要带她妈妈去国外定居。

在她临走前,他托陆思瑜帮了一个小忙。

三个月后,陆佟锦案一审宣判。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陆拾青已经能进行不剧烈的行动下地走了,每天在公司忙的和陈满阳很晚才回去。

陈满阳妈妈本来说要给他们做做饭,但陆拾青让她别操心,给陈满阳弟弟换了一所市中心的私立学校,给陈满阳妈妈重新买了一套房子,方便她接送。

等公司忙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年底。关于陆佟锦的死刑判决最终生效,陆拾青主动申请探望,开车和陈满阳一起去了一趟看守所。

陈满阳在车里等,陆拾青进去。

他被安排进会见室,头顶的日光灯管白的刺眼,他坐在一堵厚厚防爆玻璃墙跟前,手边就是一台老式座机。

陆佟锦被法警从监室带出,手上和脚上戴着镣铐。多日的羁押和死刑的阴影已使他面目全非,不再是之前那个光鲜、狠厉的陆佟锦。他剃了头,脸色苍白而憔悴。

看见陆拾青的那一刹那,眼神轻微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黯淡下去。好像接受了这么一个失败者的结局。

陆拾青拿起电话,陆佟锦也机械的拿起电话。

他先问好,但陆佟锦看着他无动于衷,好像把他当做一个小丑。

陆拾青回视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蒙了污渍的玻璃较劲,谁也看不真切谁。

随后陆佟锦忽然笑了,然后是大笑,甚至是仰头而痛快的大笑。

法警示意他注意,但陆佟锦置若罔闻。

陆拾青冷静的看着他,直到陆佟锦平静下来,对着电话做了一个啐口水的动作,他的眼神狠厉下来,“得到繁生很高兴吧?看我死也很高兴吧?但我告诉你,我陆佟锦不怕你!我死,也改变不了你陆拾青永远是个婊子养的贱种!”

最后一句他说的声调格外重,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出来。

然后他又开始大笑。陆拾青盯着他,让他看自己给他带来的一个小礼物。

陆佟锦不笑了,开始挑衅的看着他。

陆拾青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一个没出镜的人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拿着一个标了名字的骨灰盒,然后他打开骨灰盒,毫不犹豫的把里面的骨灰往马桶里倒。

他一掀一掀的倒下去,确保倒得完全干净。

陆佟锦看见骨灰盒上是他爸的名字就开始应激,瞪大眼睛疯狂抓挠玻璃,嘴里喊着“不!不要!”

他抓狂的厉害,甚至想把玻璃敲碎,对着面不改色举手机的陆拾青破口大骂。

但声音离电话太远了,陆拾青听不清。只见他嘴唇快速翕动,法警试图把人按住,但陆佟锦还敢跟法警动手。

镣铐挣得噼里啪啦响,他疯了一样要陆拾青偿命!眼眶猩红的要滴血。

法警一开始还试图制止,但发现制止不了,最终拿起电棍把人击倒。

陆佟锦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还试图起来,又再一次被击倒。他眼中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被另一个法警协助,拽住他胳膊把人往监室里拖。

陆佟锦浑身没力气,只有一双眼怨毒的盯着陆拾青直到消失在拐角。

而陆拾青毫不畏缩的迎视,将电话扣好,又把手机收进口袋。盯着那个空位置回不过神。

这是他让陆思瑜假造的一个视频,如果死亡不能审判他,那么或许良心可以。

他长舒一口气走出去,有人打开看守所的大门,阳光迫不及待的涌进来。

他朝车走过去,陈满阳在等他。

【完】

次年,陆拾青和陈满阳在丹麦的哥本哈根领证结婚。

祝有情人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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