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3:猫猫总动员之追爱大作战

在这个只有猫咪存在的世界里,猫与猫之间的参差,有时候比猫和狗还要大。

比如街角那栋带花园的红砖小洋房里,住着一只名叫临安的漂亮家猫。他有一身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咖色卷毛,灰蓝色的圆眼睛像雨后的湖面,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带着草莓香味挂饰的红色小项圈。每天的任务就是吃最高级的进口主食罐头,玩电动逗猫棒,以及在下午两点阳光最饱满的时候,趴在落地窗前那个软绵绵的垫子上晒肚皮。

再比如,这条街区公认的流浪猫霸主,莫尔。

莫尔是一只你很难用普通品种去定义的猫。他的毛色是接近清冷的铂金,耳尖长着三簇像鱼鳍一样特殊的长饰毛,身后拖着一条巨大蓬松、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暗金光泽的尾巴。猫眼是灰的,但偶尔有猫说他好像是金眼睛,于是这在街区里就成了经久不息的打赌传说。他从不翻垃圾桶,也从不与其他野猫争抢地盘,因为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猫老大干掉展示出实力了,猫猫们自觉供奉这个新的猫猫大王。

这样两只生活轨迹完全平行的猫,本该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二。

临安像往常一样,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玻璃外面是花园的白色木栅栏。

就在这时,莫尔迈着轻盈的步伐从栅栏外的砖墙上走过。那条华丽的大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莫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隔着花园和落地窗,精准地落在了临安的身上。

阳光穿透玻璃,照在莫尔铂金色的被毛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圈。

临安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他那颗从小到大只因为进口小鱼干狂跳过的心脏,突然在胸腔里打起了急促的架子鼓。

“喵呜……”临安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唤,连咖色的卷毛都炸开了一圈。

太帅了。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猫?那高冷的眼神,那矫健的身姿,那条看一眼就让人想去蹭一蹭的大尾巴!

莫尔只停留了短暂的三秒,便收回视线,顺着墙头跳了下去,消失在街角。但这三秒,足够让一只从未经历过社会险恶的温室小卷毛猫,彻底坠入爱河。

当天晚上,红砖小洋房的后院围墙边,召开了一场秘密的“猫猫圆桌会议”。

临安蹲在墙根的猫薄荷丛里,表情严肃。围墙外面蹲着他最好的两个朋友:隔壁杂货店的橘猫周瑞,和街对面书店的严肃黑猫邢凯轩。

“事情就是这样。”临安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落叶,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苦恼,“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他现在每天下午两点都会路过我的窗台。我该怎么办?我只是一只只会吃罐头的家猫,他可是街区老大。”

周瑞舔了舔自己胖乎乎的爪子,甩着尾巴出主意:“这还不简单?流浪猫最看重什么?生存能力啊!你得向他展示你的武力值,证明你不是一个只会卖萌的花瓶。下次他路过的时候,你送他一个猎物。”

“猎物?”临安歪了歪头,“罐头算吗?”

“当然不算!得是靠你自己抓来的!”黑猫邢凯轩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补充道,“最好是老鼠,或者鸟。你要展现出你狂野的一面。”

临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

莫尔准时出现在白色的木栅栏上。他依然是清冷淡漠,铂金色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好看的不像话。他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看向那扇落地窗。

窗户里面,那只带着草莓味项圈的小卷毛猫正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凶狠的捕猎姿势,嘴里叼着一个东西,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莫尔微微眯起金瞳,仔细看去。

临安嘴里叼着的,是一只粉红色的、尾巴上还带着一根彩色羽毛的电动机器老鼠。它甚至还在临安的嘴里发出“吱吱”的机械电子音。

临安把电动老鼠吐在玻璃前,用爪子拍了拍,然后骄傲地挺起胸膛:看!我抓到的!送给你!

莫尔在墙头上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漂亮笨蛋。最终,莫尔一言不发地跳下墙头走了。

“计划失败。”当天晚上的会议上,临安垂头丧气地把下巴贴在地上,“他好像觉得我很蠢。”

“武力威慑不行,那就换策略!”周瑞甩着橘色的尾巴,“用你们家猫最擅长的那套:欲擒故纵!高冷!流浪猫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最吃高岭之花这一套了。明天他来,你背对着他,坚决不看他一眼。让他知道,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猫!”

第三天下午。

莫尔再次出现在栅栏上。他看向落地窗,发现今天那只小卷毛猫没有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贴着玻璃,而是背对着窗户,趴在猫窝里,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咖色的后脑勺。

临安其实紧张得要命。他的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向后转着,拼命捕捉外面的动静。

“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临安在心里默念,“我要做一只高冷的猫。”

一分钟过去了。外面没有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他已经走了?临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失落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过头去看看,就听见身后的玻璃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临安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莫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花园,轻盈地跳上了落地窗外狭窄的窗台。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那双深邃的金瞳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临安。两只猫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临安甚至能看到莫尔铂金色毛发尖端的细碎光影。

莫尔抬起一只爪子,指尖的肉垫贴在玻璃上,再次轻轻敲了两下。

高冷?欲擒故纵?

临安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玻璃前,两只前爪趴在玻璃上,和莫尔的爪子隔着玻璃对在了一起,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甜腻的呼噜声。

什么高岭之花,他就是一只被美色迷昏了头的草莓味小笨猫。

莫尔看着玻璃对面那只疯狂摇着尾巴、恨不得把脸挤扁在玻璃上的卷毛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用鼻子碰了碰临安爪子对应的位置,然后转身,轻巧地跃入花丛,离开了。

晚上的会议直接变成了临安的单方面检讨。

“我没忍住。”临安把脸埋进两只爪子里,羞愧得抬不起头,“他一敲玻璃,我就过去了。我太不矜持了。”

邢凯轩叹了口气:“看来战术层面已经无法挽救你了。那就直接上魔法攻击吧。用夹子音!你平时叫声太清脆了,你要学那些讨食的小母猫,把嗓子夹起来,软绵绵地叫。没有哪只公猫能拒绝夹子音!”

第四天。

当莫尔准时出现在窗台上时,临安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掐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拐了十八个弯的:“喵~呜~~~”

这声音太夹了,以至于尾音劈了叉,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或者某种即将断气的警报器。

莫尔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临安,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原本慵懒贴在身后的靛蓝色大尾巴猛地绷直。下一秒,莫尔做出了一个让临安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直接用爪子勾住了没关严的窗户缝隙,猛地一用力,“咔哒”一声,纱窗被暴力拨开,玻璃窗被推开了一条足够成年猫钻进来的缝。

莫尔带着一身室外的阳光和草木的气息,直接挤进了屋子。

临安吓呆了。他夹着嗓子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看着这位街区老大一步步逼近,难不成老大烦了,准备狠狠揍我一顿,让我别烦他?临安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

莫尔走到临安面前,低头在他身上快速地嗅闻了一圈,然后在临安惊恐的目光中,一爪子按住了他的后颈皮。

“喵?!”临安发出了正常声音的惨叫。

莫尔没有咬他,而是用低沉的猫语问:“你刚才的声音,是肚子里卡了巨大的毛球吐不出来,还是误食了有毒的植物?”

临安:“……”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临安觉得自己的猫生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他不仅没能用夹子音迷倒对方,还让对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我……我没事。”临安挣脱了莫尔的爪子,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丢脸的泪水,卷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对不起,我是一只很笨的猫。”

莫尔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那些出馊主意的胖橘和黑猫根本不知道,在这场看似是家猫努力倒追流浪大佬的戏码里,真正的猎手,从一开始就是外面那只铂金色的猫。

流浪猫的领地意识强得可怕。莫尔从不巡视那些没有价值的街道,他每天下午两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那道白色的木栅栏上,不是因为顺路,而是因为那是他一天中最重要的行程——看猫。

看那只可爱的的、带着草莓味项圈的、有一双漂亮灰蓝色眼睛的卷毛猫。

莫尔第一次路过这里,就闻到了那股干净又甜腻的草莓味。他跳上墙头,一眼就看到了垫子上睡得四脚朝天、毫无防备的临安。那一刻,莫尔活了这么久的心,突然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上了这只娇生惯养的小家猫。

但他太了解家猫的胆怯了,直接靠过去只会把对方吓跑。于是,他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耐心的温水煮青蛙计划。比如每天准时路过,用最完美的姿态展示自己的毛色和尾巴。

当临安叼着那个愚蠢的电动老鼠时,莫尔其实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跳进去把那个碍眼的假老鼠拍碎,因为他觉得临安昂着下巴邀功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当临安故意背对着他装高冷时,莫尔在外面蹲了整整五分钟,终于忍不住跳上窗台去敲玻璃,只是为了看一眼那双惊慌失措又立刻亮起来的灰蓝色眼睛。

而今天,当临安发出那声凄厉的“夹子音”时,莫尔是真的以为他生病了,急得直接破坏了窗户闯了进来。

既然已经进来了,莫尔就不打算再出去了。看着临安耷拉着耳朵的委屈模样,莫尔走上前,低下头,用自己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临安的鼻尖。然后,他伸出舌头,在那身咖色的卷毛上舔了一下。

临安呆住了。

“你不笨。”莫尔的声音很低,带着只有面对临安时才会有的温柔,“你的毛很软。草莓味很好闻。”

“你……你喜欢草莓味?”临安结结巴巴地问。

“我喜欢你。”莫尔的尾巴顺势圈住了临安的身体,将他拉近自己。

从那一天起,红砖小洋房的落地窗前,多了一只常驻的铂金色大猫。

临安的追爱大作战以一种荒诞又莫名其妙的方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当然,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同居日常。

比如,莫尔作为曾经的街区老大,坚决不吃主人倒在碗里的高级猫粮。他每天晚上都会跑出去,然后叼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投喂临安。有时候是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有时候是一只巨大的蚂蚱,吓得临安在屋子里乱窜,最后还是莫尔无奈地把蚂蚱拍晕吃掉了,然后临安把自己的小鱼干推到莫尔面前求他吃一口,以此证明自己不需要那些,碗里的已经很美味了。

再比如,莫尔带着临安出门“巡视领地”。临安这只温室花朵连跳个半米高的台阶都能脚滑。有一次直接脸朝下栽进了一丛带刺的灌木里。就在周围的野猫准备看笑话的时候,莫尔黑着脸跳下去,一口咬住临安的后颈皮,像提溜一只犯错的小奶猫一样,把他从灌木丛里提了出来,然后蹲在墙头上,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身上的草屑一点点舔干净。

还有每天晚上的睡觉时间。临安原本有一个非常宽敞的豪华猫窝,但自从莫尔来了之后,那个猫窝就显得异常拥挤。因为莫尔绝对不舍得临安睡在离自己超过十厘米的地方。

每天夜里,莫尔都会用身体把临安挤到角落,然后用那条宽大的尾巴把临安裹得严严实实,下巴搁在临安的卷毛脑袋上。

“莫尔,我喘不过气了……”临安会在半夜发出微弱的,爪子无力地推了推莫尔结实的胸膛。

“什么?”莫尔闭着眼睛,尾巴收得更紧了一点,“我也喜欢你。”

临安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无法撼动,最后红着猫猫脸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莫尔温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我……我明天依旧也会喜欢你。”

“好。”

夜色温柔。白色的落地窗外,花园里的猫薄荷在风中轻轻摇曳。而窗内,那只凶悍的流浪猫和漂亮的家养卷毛猫,正依偎在一起,做着带着草莓味的、甜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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