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尹澄不仅第二天在画室里泡了一整天， 后面一直到春节，他也几乎都是这样。
因为季清奕是个很放纵尹澄的人，在察觉到了他的喜好之后，什么锁骨链，腰链，腿链这些的，勾引取悦人的花招层出不穷，尹澄也确实因此有些沉迷。
他沉迷在身体和灵感的双重快乐中，每天都有新素材，不再瓶颈，也不再对着画架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反而创作产出热情高涨，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想要当漫画家那会儿，废寝忘食，收获满满。
人一旦搞起黄来， 那是原生家庭不痛了， 画技提高了， 生活也没有压力了， 更别提瓶颈这种小事。
尹澄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低俗爱好， 心情变得很好， 每天都画得很开心，空闲时间几乎都泡在画室里，就只有吃饭时才出来， 出来后也不像刚搬进别墅时那样愁眉苦脸，反倒脚步轻盈，心情愉悦。
至少当下心情是不错的，也重新找回了画画带给他的快乐， 至于烦恼的那些事情，就等过完年再说吧。
等到年后，他就不再画这种低俗的东西，好好和季清奕说说频率的问题。
不然总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也受不了。
总之，年前就先放纵一段时间。
尹澄将自己所有的计划和打算全部推到了年后，心安理得地创作自己都觉得低俗的内容，爽画了几天后，季清奕忽然问他要不要回家过年。
“嗯？”听到这话的尹澄，正在喂蝴蝶吃橙子。
这段时间，除了画画之外，尹澄就是在跟蝴蝶玩。
小少爷没有其他爱好，又恰好是冬天他嫌冷不爱出门，每天就在家玩玩扑棱蛾子和画画，生活作息非常好。
季清奕计划着年后抱只布偶回来让他养着。
尹澄以前就很喜欢养小宠物，但苏凌不喜欢任何带毛的生物，所以他没有在家养过。
季清奕说要给他抱只布偶小猫回来时，他很高兴，打算等蝴蝶寿终正寝后再把布偶接回来，不然他担心小猫在家里扑蝴蝶。
蝴蝶的触角缠住尹澄递过来的，沾了橙汁的牙签。
尹澄等它进食结束才开口：“你问我吗？我想去哪里过年？”
“嗯。”季清奕应了一声：“你想回家吗？”
“还好吧……”尹澄想了想，发现自己回家的念头并不是很强烈，反问季清奕：“你过年不用回……”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忘了，季清奕家里好像没人了。
尹澄眨了眨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季清奕并不在意，反倒是捻了捻他额前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季清奕有些爱不释手，他接下尹澄的话：“不用，在元宵节之前，跟我回南城扫墓就行了，我在哪里过年都可以。”
“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我就陪你回去过。不想回的话，我们就在家里过。”季清奕说。
“好啊，那我想想。”尹澄点头。
季清奕：“嗯。”
没等到尹澄想好给季清奕答复，当天晚上，他接到了苏凌的来电。
苏凌知道季清奕的家庭情况，以前发现尹澄在南城谈恋爱时，她就查过季清奕。季清奕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相熟的亲戚，既然这样，不如来他们家一起过年，也更热闹点。
更何况苏凌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尹澄了，有点想他。
电话里，苏凌轻声细语地问尹澄能不能跟季清奕一块儿回来，尹澄沉默片刻后，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除夕和初一他们去尹家，初二爸妈和哥哥他们要去爷爷和外公家里拜年，尹澄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到时候再跟着季清奕回家。
除夕当天，尹澄被季清奕伺候着起床，帮他穿袜子，换衣服，牙刷送进嘴里。
尹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全靠季清奕站在他后面，手臂横着他的腰帮他支撑。
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尹澄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堕落。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坦然接受，站立都要季清奕帮忙，能自己低头吐水，季清奕都得夸他一句好宝宝——
“我脖子上怎么有个吻痕？”得知要回家之后，尹澄就有特意跟季清奕说明，不要在他身上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前两天都好好的，季清奕都有照做，怎么昨天反而忘记？
“你怎么回事？”尹澄一下子来了精神，转头质问罪魁祸首。
季清奕低头，压下他的衣领查看。
“不是故意的。”他解释：“我忘了。”
那种时候，意乱情。迷的状态下哪里还记得什么地方能亲，什么地方不能亲。
更何况季清奕真的很喜欢亲尹澄的脖子，小少爷的脖子很漂亮，天鹅颈，修长纤细，还很敏。感。季清奕用齿尖慢慢磨着他颈侧的皮肉，尹澄就会受不了地钻进他的怀里。
明明罪魁祸首就是他，但尹澄受不了的时候，却又依赖着他，主动往他怀里钻，可怜兮兮地，哼哼唧唧地撒娇，抽噎着说你不要再欺负我，眼尾红红的，又漂亮又诱人。
然后就被欺负得更加厉害。
完全辜负尹澄对他信任。
季清奕喜欢所有，尹澄因为他的行为而给出的真实反应，所以总是喜欢去咬去亲他的脖子，完全不受控制。
其实昨天他不仅咬了尹澄的颈侧，还咬了后颈，上面有很明显的齿痕，也就是正面看不见，不然尹澄会更加生气，找他的麻烦。
“今天穿高领毛衣？”季清奕说。
“……”
“你真的很讨厌，你要给我道歉，说对不起。”尹澄对季清奕很不满，漂亮的小脸绷着，皱着眉，很严肃：“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而且你都答应了。”
“你怎么可以说一套做一套，这很过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季清奕听他的话，给他道歉，说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善良的小少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跟狗男人计较，哼哼两声之后也就算了，没有不依不饶。等到洗漱完，自己去换了一件高领毛衣，之后下楼，准备回家。
离开之前，他将蝴蝶交给了王妈照顾，细心地跟她说了照养的事宜，然后才上车：“我走了王妈，蝴蝶就拜托你了。”
“小少爷您就放心吧。”王妈站在门口，笑道：“会给您好好养着的。”
“嗯嗯，拜拜。”尹澄挥手，和她告别。
安顿好蝴蝶后尹澄放心回家。
苏凌今天很忙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她在张罗，尹淮瑾倒是难得地闲下来了，在院子里面乱晃，第一个看见季清奕的车开进来。
“哥！”车子停下，尹澄打开副驾驶的门，一下车就兴奋地喊哥。
见到哥哥，尹澄是开心的，兄弟俩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尹淮瑾揉着尹澄的脑袋问季清奕这段时间有没有欺负他。
季清奕闻言冷笑。
“没有啊，季清奕挺好的。”尹澄帮他的新婚丈夫说话：“哥你不要老是针对他啊，季清奕没有欺负我，他干嘛要欺负我？”
尹淮瑾：“？？？”
哪里不对？ ！
他弟怎么开始帮着季清奕说话了！
上次见面，尹澄不还很讨厌季清奕的吗？ ！
尹淮瑾自动对婚礼失忆，这会儿的记忆还停留在季清奕和尹澄吵架那会儿。他不可置信，表情一点点地裂开。
尹澄没空管他，因为苏凌也发现他回来了。
“小澄？”
苏凌听见了外面的交谈声，走到门口，看见尹澄回来了，立马朝他招手：“快进来，宝贝，外面冷。”
“哦。”尹澄应了声，转身和尹淮瑾打了声招呼：“哥，我先进去了。”
“季清奕。”尹澄回了下头，喊他的丈夫。
季清奕嗯了声，跟在尹澄身后，看都没有看尹淮瑾一眼。
尹淮瑾：“……”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季清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语气也很正常，但尹淮瑾就是觉得他在挑衅。
现在弟弟在哥哥和老公之间，好像更加偏向老公了。
草。
凭什么啊。
尹淮瑾要被气死了。
-
“妈妈。”
尹澄进屋，在玄关处换鞋子，顺便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苏凌很自然从尹澄手上接过，伸手拂了拂衣上的薄雪，帮他挂在衣架上。
“宝贝。”苏凌看上去很高兴。
尤其尹澄的状态，面色红润饱满，脸颊还涨了点肉，苏凌就更加满意了。她看了尹澄好一会儿，这才目光转向季清奕。
季清奕跟尹家父母点了下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虽然已经和尹澄结婚，但那句爸妈季清奕还是有些叫不出口。他并不喜欢尹澄的这对父母，对尹澄来说，他们可能是好爸爸好妈妈，但对季清奕来说，他很难忘记当年被他们羞辱的事情。
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就不错了。
大概他们也是这样想的，苏凌脸上有点尴尬，却并不多，因为她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尹澄身上：“回来得有点晚了，宝贝吃过午饭没有，没有的话妈妈给你做点吃的？清奕你呢？”
平城的年夜饭在晚上六点开始，中午吃得会比较随便点。
“不用了，妈妈我们不饿。”尹澄摇头，顺便替季清奕回答了。
他们在家里吃了早餐来的，不需要再吃一顿。
虽然这样说了，但苏凌还是怕他饿着，让家里的佣人洗了些水果端上来，还有她做的，尹澄平时喜欢吃的糕点和零嘴。
“小澄回来了。”
和苏凌刚聊了没一会儿，尹华川下楼，尹淮瑾也跟着进屋了。
一家人坐着聊天，季清奕临时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了客厅，尹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听见苏凌问他：“宝贝，画廊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开业？”
听见这话的尹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凌。
苏凌在给他剥橙子，她知道尹澄的小习惯，橙络给他剥得干干净净的，送到嘴里。
“唔。”尹澄张嘴吃了，顺手将苏凌手上的橙子接过来自己吃。
这么大人了还让妈妈喂，他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赵经理问你什么时候重新开张，你说不知道，是还没有决定好吗？”苏凌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宝贝，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尹澄低垂着眼，继续剥着不存在的白色纤维。
苏凌说的是之前尹澄被退货的事情。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尹澄很不解，那天一大早就去了画廊，结果听见了一些很不友好的话。大概意思是他的作品很一般，被捧得这么高全都是苏凌在背后运作，名不副实之类的。
这之后，尹澄陷入很深的自我怀疑中，一直都画不好东西。
尹澄最近心情好，本来都把这事忘了，苏凌现在提起来，让他有种从虚幻的快乐中，被人迎头泼了桶冷水的感觉。
“那年后再开业怎么样？”苏凌紧接着提议：“休息了好几个月时间，差不多也该工作了。”
“啊……”尹澄愣了愣。
虽然他早就决定了年后再开，但是苏凌说的年后，和他说的年后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看见尹澄犹豫的表情，苏凌想了想，耐心地跟他讲道理：“宝贝，太久没有作品，很快会被遗忘。”
“画家其实也和明星一样，也需要曝光，你如果还在瓶颈的话，妈妈可以陪你出去走走，出去采采风怎么样？找找灵感之类的。”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都在画室里，状态挺好的，我还以为你的瓶颈已经结束了，嗯？”
“呃。”听见苏凌说起这件事，尹澄有点小心虚了，他哪里敢说最近都在画黄。图，闻言也只能嗯嗯啊啊地含糊过去，嘴里说不出一句顺畅话来。
最近太放纵自己了，后知后觉地忐忑不安。
如果妈妈知道，肯定会说他。
“这样吧，年后我陪你出去玩一趟，采采风，放松下心情。”
见尹澄不愿意正面回答她，苏凌直接替他决定了。
“我——”尹澄犹豫地开口，刚说一个字，被尹淮瑾打断了。
“行了妈，你能不能别逼他了。没看见小澄不愿意吗。”
“小澄难得回来一趟，总跟他说这些干嘛，他不想开业，就暂时不开啊，那么着急干嘛啊？”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货色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坏小澄，你妈都是为了你们好。”
尹淮瑾刚说完，苏凌还没有开口，尹华川倒是先坐不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夫妻情深呢，当时闹离婚的时候，相看两厌都嫌多。
尹淮瑾当着他们的面翻了个白眼，把战火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反正他被骂惯了，无所谓，吊儿郎当的，让人越看越不顺眼，倒是如他所愿地全家都顾着说他骂他了，不再对尹澄说什么。
尹澄看着哥哥，眨了眨眼。
尹华川骂完了尹淮瑾，润了润嗓子后才看向尹澄。
“小澄，听你妈妈的话。”俨然一个严父的形象：“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尹澄哦了一声。
在他们家，爸爸严厉，妈妈更加像是软刀子，温温柔柔地替他们做好全部的决定。
尹澄低头听着，没有给出太多的回应。正巧这时季清奕也接完电话回来了，苏凌有再多的话想说，也不好当着季清奕的面说话，于是自己咽了回去。
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后，苏凌还有厨房里的事情，起身离开，尹华川跟考试似的，问尹淮瑾公司的事情，尹淮瑾头都大了，后来不耐烦，语气冲了很多，尹澄直接带着季清奕去他的房间了。
上次来到尹家，季清奕还住在客房，现在已经能来尹澄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了。
这是季清奕第一次进来，扫视了一眼全屋后，目光很自然地被书桌吸引了，上面摆放着尹澄幼年和少年时的照片。
小少爷从小就长得很可爱漂亮，粉雕玉琢。
“明天我们回去的时候，把剩下的东西都搬走吧。”尹澄关上门后对季清奕说。
“嗯。”季清奕应声。
但他没有回头。
他已经从尹澄小学时的照片看到初中了。
初中个子长高了一点，骨架比现在更为纤细，头发从照片上看都是软的，浅浅的琥珀色眼瞳，对着镜头笑出小虎牙，可爱又稚气。
“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听见吗？”尹澄此刻心情不太高兴。从身后戳了戳季清奕的腰。
“有在听。”季清奕转身：“你小时候很可爱。”
尹澄：“？”
什么呀。
谁跟他说小时候了。
小少爷的嘴角都撇了下来。
“怎么了？”季清奕大概能猜到：“跟你妈闹别扭了？”
从上次过来，季清奕就隐隐发现了尹澄和苏凌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不太对劲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尹澄也不愿意说，还以为还因为联姻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尹澄对这段婚姻似乎没有不满意的样子。
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季清奕不明白。
尹澄抱了个枕头坐在椅子上。
算不上跟妈妈闹别扭，他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
他不喜欢妈妈跟他这样说话，再加上瓶颈的事情他也很烦，妈妈还一直说……最近的好心情，在家里和父母聊会儿天就没了，尹澄忍不住升起了一些叛逆的心思，并且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小少爷有点迟钝，叛逆期好像来得也比别人要晚。
尹澄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清奕：“季清奕，我问你一件事。”
季清奕：“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尹澄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说话时的语速极慢，话音落下后，还停顿了好几秒，也不说话，就仰着脸看着面前的季清奕。
于是季清奕又嗯了一声，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尹澄的胆子果然大了点。
他觉得季清奕应该懂他，也能理解他。
“如果我跟你说……”尹澄慢慢地开口：“我想画黄。图呢？”
大过头了。
季清奕：“？”
作者有话说：小孩子叛逆而已[哈哈大笑]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因为季清奕是个很放纵尹澄的人，在察觉到了他的喜好之后，什么锁骨链，腰链，腿链这些的，勾引取悦人的花招层出不穷，尹澄也确实因此有些沉迷。
他沉迷在身体和灵感的双重快乐中，每天都有新素材，不再瓶颈，也不再对着画架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反而创作产出热情高涨，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想要当漫画家那会儿，废寝忘食，收获满满。
人一旦搞起黄来， 那是原生家庭不痛了， 画技提高了， 生活也没有压力了， 更别提瓶颈这种小事。
尹澄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低俗爱好， 心情变得很好， 每天都画得很开心，空闲时间几乎都泡在画室里，就只有吃饭时才出来， 出来后也不像刚搬进别墅时那样愁眉苦脸，反倒脚步轻盈，心情愉悦。
至少当下心情是不错的，也重新找回了画画带给他的快乐， 至于烦恼的那些事情，就等过完年再说吧。
等到年后，他就不再画这种低俗的东西，好好和季清奕说说频率的问题。
不然总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也受不了。
总之，年前就先放纵一段时间。
尹澄将自己所有的计划和打算全部推到了年后，心安理得地创作自己都觉得低俗的内容，爽画了几天后，季清奕忽然问他要不要回家过年。
“嗯？”听到这话的尹澄，正在喂蝴蝶吃橙子。
这段时间，除了画画之外，尹澄就是在跟蝴蝶玩。
小少爷没有其他爱好，又恰好是冬天他嫌冷不爱出门，每天就在家玩玩扑棱蛾子和画画，生活作息非常好。
季清奕计划着年后抱只布偶回来让他养着。
尹澄以前就很喜欢养小宠物，但苏凌不喜欢任何带毛的生物，所以他没有在家养过。
季清奕说要给他抱只布偶小猫回来时，他很高兴，打算等蝴蝶寿终正寝后再把布偶接回来，不然他担心小猫在家里扑蝴蝶。
蝴蝶的触角缠住尹澄递过来的，沾了橙汁的牙签。
尹澄等它进食结束才开口：“你问我吗？我想去哪里过年？”
“嗯。”季清奕应了一声：“你想回家吗？”
“还好吧……”尹澄想了想，发现自己回家的念头并不是很强烈，反问季清奕：“你过年不用回……”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忘了，季清奕家里好像没人了。
尹澄眨了眨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季清奕并不在意，反倒是捻了捻他额前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季清奕有些爱不释手，他接下尹澄的话：“不用，在元宵节之前，跟我回南城扫墓就行了，我在哪里过年都可以。”
“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我就陪你回去过。不想回的话，我们就在家里过。”季清奕说。
“好啊，那我想想。”尹澄点头。
季清奕：“嗯。”
没等到尹澄想好给季清奕答复，当天晚上，他接到了苏凌的来电。
苏凌知道季清奕的家庭情况，以前发现尹澄在南城谈恋爱时，她就查过季清奕。季清奕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相熟的亲戚，既然这样，不如来他们家一起过年，也更热闹点。
更何况苏凌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尹澄了，有点想他。
电话里，苏凌轻声细语地问尹澄能不能跟季清奕一块儿回来，尹澄沉默片刻后，答应了下来。
于是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除夕和初一他们去尹家，初二爸妈和哥哥他们要去爷爷和外公家里拜年，尹澄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到时候再跟着季清奕回家。
除夕当天，尹澄被季清奕伺候着起床，帮他穿袜子，换衣服，牙刷送进嘴里。
尹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全靠季清奕站在他后面，手臂横着他的腰帮他支撑。
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尹澄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堕落。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坦然接受，站立都要季清奕帮忙，能自己低头吐水，季清奕都得夸他一句好宝宝——
“我脖子上怎么有个吻痕？”得知要回家之后，尹澄就有特意跟季清奕说明，不要在他身上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前两天都好好的，季清奕都有照做，怎么昨天反而忘记？
“你怎么回事？”尹澄一下子来了精神，转头质问罪魁祸首。
季清奕低头，压下他的衣领查看。
“不是故意的。”他解释：“我忘了。”
那种时候，意乱情。迷的状态下哪里还记得什么地方能亲，什么地方不能亲。
更何况季清奕真的很喜欢亲尹澄的脖子，小少爷的脖子很漂亮，天鹅颈，修长纤细，还很敏。感。季清奕用齿尖慢慢磨着他颈侧的皮肉，尹澄就会受不了地钻进他的怀里。
明明罪魁祸首就是他，但尹澄受不了的时候，却又依赖着他，主动往他怀里钻，可怜兮兮地，哼哼唧唧地撒娇，抽噎着说你不要再欺负我，眼尾红红的，又漂亮又诱人。
然后就被欺负得更加厉害。
完全辜负尹澄对他信任。
季清奕喜欢所有，尹澄因为他的行为而给出的真实反应，所以总是喜欢去咬去亲他的脖子，完全不受控制。
其实昨天他不仅咬了尹澄的颈侧，还咬了后颈，上面有很明显的齿痕，也就是正面看不见，不然尹澄会更加生气，找他的麻烦。
“今天穿高领毛衣？”季清奕说。
“……”
“你真的很讨厌，你要给我道歉，说对不起。”尹澄对季清奕很不满，漂亮的小脸绷着，皱着眉，很严肃：“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而且你都答应了。”
“你怎么可以说一套做一套，这很过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季清奕听他的话，给他道歉，说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善良的小少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跟狗男人计较，哼哼两声之后也就算了，没有不依不饶。等到洗漱完，自己去换了一件高领毛衣，之后下楼，准备回家。
离开之前，他将蝴蝶交给了王妈照顾，细心地跟她说了照养的事宜，然后才上车：“我走了王妈，蝴蝶就拜托你了。”
“小少爷您就放心吧。”王妈站在门口，笑道：“会给您好好养着的。”
“嗯嗯，拜拜。”尹澄挥手，和她告别。
安顿好蝴蝶后尹澄放心回家。
苏凌今天很忙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她在张罗，尹淮瑾倒是难得地闲下来了，在院子里面乱晃，第一个看见季清奕的车开进来。
“哥！”车子停下，尹澄打开副驾驶的门，一下车就兴奋地喊哥。
见到哥哥，尹澄是开心的，兄弟俩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尹淮瑾揉着尹澄的脑袋问季清奕这段时间有没有欺负他。
季清奕闻言冷笑。
“没有啊，季清奕挺好的。”尹澄帮他的新婚丈夫说话：“哥你不要老是针对他啊，季清奕没有欺负我，他干嘛要欺负我？”
尹淮瑾：“？？？”
哪里不对？ ！
他弟怎么开始帮着季清奕说话了！
上次见面，尹澄不还很讨厌季清奕的吗？ ！
尹淮瑾自动对婚礼失忆，这会儿的记忆还停留在季清奕和尹澄吵架那会儿。他不可置信，表情一点点地裂开。
尹澄没空管他，因为苏凌也发现他回来了。
“小澄？”
苏凌听见了外面的交谈声，走到门口，看见尹澄回来了，立马朝他招手：“快进来，宝贝，外面冷。”
“哦。”尹澄应了声，转身和尹淮瑾打了声招呼：“哥，我先进去了。”
“季清奕。”尹澄回了下头，喊他的丈夫。
季清奕嗯了声，跟在尹澄身后，看都没有看尹淮瑾一眼。
尹淮瑾：“……”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季清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语气也很正常，但尹淮瑾就是觉得他在挑衅。
现在弟弟在哥哥和老公之间，好像更加偏向老公了。
草。
凭什么啊。
尹淮瑾要被气死了。
-
“妈妈。”
尹澄进屋，在玄关处换鞋子，顺便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苏凌很自然从尹澄手上接过，伸手拂了拂衣上的薄雪，帮他挂在衣架上。
“宝贝。”苏凌看上去很高兴。
尤其尹澄的状态，面色红润饱满，脸颊还涨了点肉，苏凌就更加满意了。她看了尹澄好一会儿，这才目光转向季清奕。
季清奕跟尹家父母点了下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虽然已经和尹澄结婚，但那句爸妈季清奕还是有些叫不出口。他并不喜欢尹澄的这对父母，对尹澄来说，他们可能是好爸爸好妈妈，但对季清奕来说，他很难忘记当年被他们羞辱的事情。
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就不错了。
大概他们也是这样想的，苏凌脸上有点尴尬，却并不多，因为她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尹澄身上：“回来得有点晚了，宝贝吃过午饭没有，没有的话妈妈给你做点吃的？清奕你呢？”
平城的年夜饭在晚上六点开始，中午吃得会比较随便点。
“不用了，妈妈我们不饿。”尹澄摇头，顺便替季清奕回答了。
他们在家里吃了早餐来的，不需要再吃一顿。
虽然这样说了，但苏凌还是怕他饿着，让家里的佣人洗了些水果端上来，还有她做的，尹澄平时喜欢吃的糕点和零嘴。
“小澄回来了。”
和苏凌刚聊了没一会儿，尹华川下楼，尹淮瑾也跟着进屋了。
一家人坐着聊天，季清奕临时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了客厅，尹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听见苏凌问他：“宝贝，画廊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开业？”
听见这话的尹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凌。
苏凌在给他剥橙子，她知道尹澄的小习惯，橙络给他剥得干干净净的，送到嘴里。
“唔。”尹澄张嘴吃了，顺手将苏凌手上的橙子接过来自己吃。
这么大人了还让妈妈喂，他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赵经理问你什么时候重新开张，你说不知道，是还没有决定好吗？”苏凌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宝贝，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尹澄低垂着眼，继续剥着不存在的白色纤维。
苏凌说的是之前尹澄被退货的事情。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尹澄很不解，那天一大早就去了画廊，结果听见了一些很不友好的话。大概意思是他的作品很一般，被捧得这么高全都是苏凌在背后运作，名不副实之类的。
这之后，尹澄陷入很深的自我怀疑中，一直都画不好东西。
尹澄最近心情好，本来都把这事忘了，苏凌现在提起来，让他有种从虚幻的快乐中，被人迎头泼了桶冷水的感觉。
“那年后再开业怎么样？”苏凌紧接着提议：“休息了好几个月时间，差不多也该工作了。”
“啊……”尹澄愣了愣。
虽然他早就决定了年后再开，但是苏凌说的年后，和他说的年后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看见尹澄犹豫的表情，苏凌想了想，耐心地跟他讲道理：“宝贝，太久没有作品，很快会被遗忘。”
“画家其实也和明星一样，也需要曝光，你如果还在瓶颈的话，妈妈可以陪你出去走走，出去采采风怎么样？找找灵感之类的。”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都在画室里，状态挺好的，我还以为你的瓶颈已经结束了，嗯？”
“呃。”听见苏凌说起这件事，尹澄有点小心虚了，他哪里敢说最近都在画黄。图，闻言也只能嗯嗯啊啊地含糊过去，嘴里说不出一句顺畅话来。
最近太放纵自己了，后知后觉地忐忑不安。
如果妈妈知道，肯定会说他。
“这样吧，年后我陪你出去玩一趟，采采风，放松下心情。”
见尹澄不愿意正面回答她，苏凌直接替他决定了。
“我——”尹澄犹豫地开口，刚说一个字，被尹淮瑾打断了。
“行了妈，你能不能别逼他了。没看见小澄不愿意吗。”
“小澄难得回来一趟，总跟他说这些干嘛，他不想开业，就暂时不开啊，那么着急干嘛啊？”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货色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坏小澄，你妈都是为了你们好。”
尹淮瑾刚说完，苏凌还没有开口，尹华川倒是先坐不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夫妻情深呢，当时闹离婚的时候，相看两厌都嫌多。
尹淮瑾当着他们的面翻了个白眼，把战火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反正他被骂惯了，无所谓，吊儿郎当的，让人越看越不顺眼，倒是如他所愿地全家都顾着说他骂他了，不再对尹澄说什么。
尹澄看着哥哥，眨了眨眼。
尹华川骂完了尹淮瑾，润了润嗓子后才看向尹澄。
“小澄，听你妈妈的话。”俨然一个严父的形象：“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尹澄哦了一声。
在他们家，爸爸严厉，妈妈更加像是软刀子，温温柔柔地替他们做好全部的决定。
尹澄低头听着，没有给出太多的回应。正巧这时季清奕也接完电话回来了，苏凌有再多的话想说，也不好当着季清奕的面说话，于是自己咽了回去。
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后，苏凌还有厨房里的事情，起身离开，尹华川跟考试似的，问尹淮瑾公司的事情，尹淮瑾头都大了，后来不耐烦，语气冲了很多，尹澄直接带着季清奕去他的房间了。
上次来到尹家，季清奕还住在客房，现在已经能来尹澄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了。
这是季清奕第一次进来，扫视了一眼全屋后，目光很自然地被书桌吸引了，上面摆放着尹澄幼年和少年时的照片。
小少爷从小就长得很可爱漂亮，粉雕玉琢。
“明天我们回去的时候，把剩下的东西都搬走吧。”尹澄关上门后对季清奕说。
“嗯。”季清奕应声。
但他没有回头。
他已经从尹澄小学时的照片看到初中了。
初中个子长高了一点，骨架比现在更为纤细，头发从照片上看都是软的，浅浅的琥珀色眼瞳，对着镜头笑出小虎牙，可爱又稚气。
“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听见吗？”尹澄此刻心情不太高兴。从身后戳了戳季清奕的腰。
“有在听。”季清奕转身：“你小时候很可爱。”
尹澄：“？”
什么呀。
谁跟他说小时候了。
小少爷的嘴角都撇了下来。
“怎么了？”季清奕大概能猜到：“跟你妈闹别扭了？”
从上次过来，季清奕就隐隐发现了尹澄和苏凌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不太对劲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尹澄也不愿意说，还以为还因为联姻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尹澄对这段婚姻似乎没有不满意的样子。
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季清奕不明白。
尹澄抱了个枕头坐在椅子上。
算不上跟妈妈闹别扭，他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
他不喜欢妈妈跟他这样说话，再加上瓶颈的事情他也很烦，妈妈还一直说……最近的好心情，在家里和父母聊会儿天就没了，尹澄忍不住升起了一些叛逆的心思，并且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小少爷有点迟钝，叛逆期好像来得也比别人要晚。
尹澄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清奕：“季清奕，我问你一件事。”
季清奕：“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尹澄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说话时的语速极慢，话音落下后，还停顿了好几秒，也不说话，就仰着脸看着面前的季清奕。
于是季清奕又嗯了一声，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尹澄的胆子果然大了点。
他觉得季清奕应该懂他，也能理解他。
“如果我跟你说……”尹澄慢慢地开口：“我想画黄。图呢？”
大过头了。
季清奕：“？”
作者有话说：小孩子叛逆而已[哈哈大笑]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