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尹澄这话说出来， 房间内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季清奕怔愣，怀疑听错了，尹澄则是懊恼自己嘴快。
他不是想说这个黄。图来的， 他就是……哎呀。
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画那种东西，总是在心里说黄。图黄。图的，就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 但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喜欢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那只是解压，图个高兴而已，尹澄没想过下海画本子，这在国内也不允许。
他才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尹澄连忙解释，他顿了两秒， 忽然小声：“季清奕， 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漫画， 对吧？”
“嗯， 我知道。”季清奕回过神来。
他明白尹澄的意思， 继续听他说。
尹澄挠了挠鼻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语速缓慢地告诉他：“我从小就很喜欢看漫画和画漫画，小时候想要当个漫画家来着。但我学的是油画，因为我妈妈想要我成为一个艺术家。”
“她希望我成为一个艺术家。”尹澄特意咬重了这点。
“但你现在你不想过你妈妈给你安排好的人生， 想去追寻梦想？”季清奕问。
原来尹澄和苏凌的矛盾在这里。
“我不知道。”尹澄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现在确实陷入了瓶颈，我画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来，反而……”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又小了点：“我在想我要不要放弃。”
对现在的他来说， 画那些东西似乎更顺手一点，他每天都很开心很快乐，也找回了自信，和当初想要学画画的乐趣。
可是……他真的要放弃油画吗？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这种念头，但却无法下定决心。今天决定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季清奕，是因为妈妈的话让他觉得不开心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季清奕看出了尹澄的犹豫。
他一向很纵容尹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尹澄的快乐更加重要，尹澄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或者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自己可以养他一辈子。
尹澄的纠结，在季清奕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你才二十五岁，想转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清奕自认为回答还算合理，是站在尹澄的角度替他解决问题。
可是尹澄听见他的话后，眼神却更加迷茫了。
啊……
这样吗……
他觉得答案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很奇怪。
他明明觉得妈妈催他很烦，不想按照妈妈说的话去做，不想继续画了，看见画架就很烦。可是季清奕说他可以去追寻梦想，他也并没有很开心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并且决定在告诉季清奕他的想法之前，他就猜到了季清奕会怎么说。季清奕会支持他。
但是真正听见后，他却并没有雀跃到想要试一试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迷茫。
真的要重新开始吗？
放弃自己从小到大学习的东西，去到一个全新的领域，重新学习，重新开始，将爱好变成工作……
“尹澄？”
尹澄陷入了思考中，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季清奕喊了他一声。
尹澄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他看着季清奕，片刻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
尹澄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开心了一会儿，但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的时候，他被尹淮瑾养的树蛙吸引走了注意力，待在哥哥的房间里一整个下午。哥哥和老公相看两厌，你嘲讽我一句，我攻击你一句，尹澄则趴在缸外，好奇地观察了好几个小时，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除夕夜，一家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尹澄拽着季清奕去外面放烟花，跨年倒数时，他意外收到了隋闻章的祝福短信。
掐着零点发来的，但一看就知道是群发的祝福短信。
尹澄倒是认认真真地编辑回复了，同样祝福隋闻章新年快乐。
初一，两人在家里留宿一天，初二的早上他们才回家。
一回到家，尹澄先去看自己的蝴蝶。
王妈将他的蝴蝶照顾得很好，看上去依旧很有精神，主动停在了他的手指上，尹澄亲昵地用指腹摸了摸。
虽然很高兴小蝴蝶还活着，但蝴蝶的寿命真的很短，从时间上来看，应该也没有几天了。
初七的那天，小蝴蝶寿终正寝了。
尹澄有点儿难过，将蝴蝶埋在了别墅外面的花坛里，还掉了几滴眼泪。
季清奕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的话再养一只？”
尹澄撇着嘴摇头。
他不想再养了。
养一次就要难过一次，这次不是从蚕蛹孵化的他都这么难过，要是亲手养大的，只会更加难过。
尹澄蔫了一天，第二天，季清奕给他带回来了一只小布偶。
早就帮他定好了，季清奕原本打算中旬去接，结果看见尹澄这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没忍住提前拿了回来。
刚满三个月的布偶小猫，一小团，毛茸茸的，试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粉嫩的肉垫踩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和刚睡醒的尹澄大眼瞪小眼。
“咪咪咪咪咪——”
“啊！”尹澄清醒过来了，大叫一声后掀开被子起床，把小猫抱在了怀里，还不忘喊道：“季清奕！”
季清奕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内心很爽。
尹澄因为他而高兴，季清奕内心涌起无比强烈的满足感，他因为尹澄的开心快乐而得到同样的情绪感觉，并为此想要永远地溺爱他，让他一辈子都这么高兴。
这样的感觉让季清奕觉得着迷。
“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啊！不是说几天吗？！”尹澄惊讶得要命，眼睛亮晶晶的，用脸颊蹭了蹭小猫蓬松的毛发，越看越喜欢，将小布偶举起来：“好漂亮啊，这是我第一次养猫！”
妈妈不让养宠物，以前住在外公家里时，外公也不喜欢猫，只退而求其次帮他养了一只鹦鹉。
没想到第一只猫竟然是结婚之后拥有的。
布偶的出现，果然转移了尹澄对蝴蝶的悲伤。尹澄真的很高兴，一人一猫坐在地毯上玩时，尹澄还忽然跳起来，主动抱住季清奕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季清奕：“？”
季清奕愣住，随后垂眼笑了笑。
意外的惊喜，但一个吻可打发不了他。季清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尽管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但老婆的主动，对他来说，总是特别的感觉。
季清奕摸着自己的唇角，等到尹澄留下的气息全部消散之后，他这才俯下身去，手掌扣着尹澄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干什么！
干什么呀！
尹澄被亲得喘不上气，百忙之中还不忘去遮小布偶的眼睛。
……孩子还这么小！
季清奕唇角溢出闷笑声，不管三月龄的小布偶的身心健康，只顾自己亲了个爽。
春节一晃而过，初七季清奕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尹澄见最近气候好，也决定出门一趟。
过完年后，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雪终于停下，难得的冬日暖阳天气，尹澄想去宠物用品店给他的小猫买点玩具和零食回来，顺便再去一趟画廊那边。
苏凌前几天又问了一遍他年后开业的事情，尹澄依旧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去追寻梦想，但暂时决定先重新开业，毕竟还有那么多员工呢。
小老板久违地重新回到画廊，员工们都很开心，尹澄发了开业红包后，画廊的运营经理叫住尹澄，和他商量年后的工作安排，有几幅要送去参展和拍卖的作品。
忙完这些已经到中午了，尹澄在附近找了个餐厅准备去吃饭。
他去的时候有点晚了，餐厅人满，正准备换一家时，很凑巧地遇上了隋闻章。
隋闻章提前预订了位置，邀请他一块儿吃饭，尹澄原本想要拒绝，但现在正是饭点，没有提前预约，确实很难找到能立刻就吃饭的地方，要不就只有等号。
于是尹澄答应了。
隋闻章定的是个包间，尹澄刚坐下，季清奕的电话紧跟着过来。
“喂。”
“尹澄，你中午没回家吗？”季清奕的声音在音孔里响起，他倒也不啰嗦，开口就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不是说去给小咪买零食了？还没有买好？”
小咪是尹澄给布偶取的名字，大道至简，他取的那些复杂的名字，因为选择困难症都决定不下来，干脆选择了最淳朴的这个。
布偶大名叫尹小咪，小名叫咪咪，一听就知道是猫咪的名字。
“买好了啊。”尹澄顺手拆开碗筷：“我来画廊了，有点工作需要安排，所以中午没有回家吃饭。”
“哦。”季清奕应了声：“那你现在在画廊？”
“没有，我出来吃饭了。”尹澄回答。
“这样。”季清奕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
“……”
他的状似不经意被尹澄发现了，尹澄觉得季清奕真的很无聊，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隋闻章，并不觉得自己和朋友……唔，认识的人吃个饭都需要报备：“不是，和朋友。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要点菜了。”
尹澄说完，没有再给季清奕开口的机会，很快挂断了电话，并开始点菜。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忽然听见隋闻章问：“你丈夫的电话？”
“……”尹澄有些茫然地抬头，思考了两秒后，有些狐疑地点了下头。
很明显，他不太懂隋闻章为什么要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
好莫名其妙。
“他管你管得还挺严。”隋闻章笑了笑。
“还好吧。”尹澄没觉得季清奕管他管得很严，他只是觉得季清奕对他的事情很好奇而已，什么都想要问。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为偶尔，他也会对季清奕的事情感到好奇，所以能够理解，并不觉得季清奕管得严格。
再说了，管这种词好奇怪啊。
他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会被管着，季清奕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用这种词，让尹澄本能地想要否认，还帮季清奕说话：“他只是好奇。”
“原来是这样。”隋闻章点了下头，明白了，没有再说类似的话。
半个小时左右，服务员进来上菜。
这家餐厅是淮扬菜，除了尹澄点过的菜，隋闻章在来之前，就提前定好店里的特色，红烧河豚和限量供应的龙凤烩。
这两道菜的上菜时间，甚至比刚刚点的还要上得更早一点。
“味道不错。”尹澄很少吃淮扬菜，今天的餐品都很符合他的口味。
“喜欢就好。”隋闻章说。
“没想到你连限量供应的菜都提前预订了。”尹澄说：“我以为工作餐都是随便吃吃的。”
“也是凑巧。”隋闻章垂眼笑了笑。
其实并不是。
今天他原本是约好和朋友一块儿来吃饭，只不过遇上尹澄之后，他让朋友别来了。
“喜欢的话要不要再加几道菜？”隋闻章向他介绍：“蟹粉拆烩鱼头，五味大白刁？”
“不用不用。”尹澄连忙拒绝：“已经很多菜了，这些够吃。”
隋闻章：“好。”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尹澄顺口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附近新开了这家店。”
尹澄的画廊就在这附近，这里之前是一家本地餐厅，他偶尔会请员工一块儿吃饭，结果今天过来，发现换成淮扬菜了。
“开了三四个月了。”隋闻章说：“以前都没有来过？”
“没有。”尹澄摇头。
但这个时间是正确的。
尹澄：“今年下半年我很少出门，画廊也歇业了一段时间，我就没过来。”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话的隋闻章动作忽然顿住。他放下筷子看向尹澄，过了好几秒才斟酌着开口：“我好像听你妈妈说了。”
“嗯？”尹澄抬了下眼：“我妈妈？”
隋闻章嗯了一声：“说得不太多，简单聊了几句关于你的事情。母亲唠叨孩子罢了。”
“哦。”尹澄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里。
隋闻章：“是工作上不太顺利吗？”
“有一点。”大概是隋闻章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尹澄并不觉得有被窥视隐私的不悦感，还顺势便跟他聊了起来：“最近瓶颈，画不出东西来，我在犹豫要不要……”
说到这里时，尹澄忽然顿了下，语气中的茫然就连隋闻章都听出来了。
“你觉得我是个很有画画天赋的人吗？”尹澄问隋闻章。
“当然。”隋闻章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的画很有灵气，也很会描绘情感，让人共情，感受你笔下的美好。你是我见过最有特点和美感的画家，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但你的艺术价值，早已经反映在商业上了。”
“你的每幅作品都很抢手。”
“是吗。”被夸奖了有点开心，心情也随之变好了，尹澄对隋闻章笑了笑。
“我听你妈妈说，你从六岁开始就在学画画了？”隋闻章随即又道。
尹澄嗯了一声。
隋闻章：“那你一定很喜欢画画。”
“是很喜欢。”尹澄说着，忽然顿了几秒：“但其实我更喜欢的漫画。我小的时候，最开始是儿童活动中心的老师教我画简笔画，后来妈妈找了个美院的大学生带我玩，那时候就是让我随便画着玩玩的。六岁的时候开始系统地学习油画……油画是妈妈想要我学的。”
尹澄特意补充了后面一句。
“那你自己呢。”隋闻章问。
尹澄想了想：“我可能更喜欢漫画吧。”
“是吗？”隋闻章听见这话后笑了笑，却并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未必。”
“啊？”隋闻章的话让尹澄觉得意外。
“小的时候可以说是妈妈让你学的，但是你都长大了，你的母亲总不能还在逼你。”隋闻章说：“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以自己做出选择，甚至我相信，你刚刚那番话，如果说给你的丈夫听，他说的肯定是让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你依旧没办法放弃油画，对不对。”
啊……
好、好像是。
尹澄愣住，呆呆地看着隋闻章。
一直以来觉得迷茫不解的内心，却因为隋闻章此刻简单的几句话，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一时的瓶颈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要因此怀疑自己。”隋闻章其实知道尹澄的事情，想要知道并不难打听。
从退货，到外面流传的瓶颈，他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尹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从小到大应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再加上前几个月家里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打击下来，你的心情不好有压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可以花点时间去调节下自己的心情。”
“说到这里，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温泉山庄，要不要过去玩一段时间？”隋闻章说着，给尹澄递上了一张名片：“开在平城下属的一个县城，周边的风景也很不错。你也别当作是在采风，出去一趟必须解决问题，你就当是去玩，去放松一段时间。怎么样？”
去玩……去放松一段时间吗？
尹澄接过隋闻章递过来的名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尹澄这话说出来， 房间内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季清奕怔愣，怀疑听错了，尹澄则是懊恼自己嘴快。
他不是想说这个黄。图来的， 他就是……哎呀。
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画那种东西，总是在心里说黄。图黄。图的，就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 但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喜欢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那只是解压，图个高兴而已，尹澄没想过下海画本子，这在国内也不允许。
他才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尹澄连忙解释，他顿了两秒， 忽然小声：“季清奕， 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漫画， 对吧？”
“嗯， 我知道。”季清奕回过神来。
他明白尹澄的意思， 继续听他说。
尹澄挠了挠鼻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语速缓慢地告诉他：“我从小就很喜欢看漫画和画漫画，小时候想要当个漫画家来着。但我学的是油画，因为我妈妈想要我成为一个艺术家。”
“她希望我成为一个艺术家。”尹澄特意咬重了这点。
“但你现在你不想过你妈妈给你安排好的人生， 想去追寻梦想？”季清奕问。
原来尹澄和苏凌的矛盾在这里。
“我不知道。”尹澄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现在确实陷入了瓶颈，我画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来，反而……”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又小了点：“我在想我要不要放弃。”
对现在的他来说， 画那些东西似乎更顺手一点，他每天都很开心很快乐，也找回了自信，和当初想要学画画的乐趣。
可是……他真的要放弃油画吗？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这种念头，但却无法下定决心。今天决定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季清奕，是因为妈妈的话让他觉得不开心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季清奕看出了尹澄的犹豫。
他一向很纵容尹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尹澄的快乐更加重要，尹澄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或者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自己可以养他一辈子。
尹澄的纠结，在季清奕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你才二十五岁，想转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清奕自认为回答还算合理，是站在尹澄的角度替他解决问题。
可是尹澄听见他的话后，眼神却更加迷茫了。
啊……
这样吗……
他觉得答案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很奇怪。
他明明觉得妈妈催他很烦，不想按照妈妈说的话去做，不想继续画了，看见画架就很烦。可是季清奕说他可以去追寻梦想，他也并没有很开心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并且决定在告诉季清奕他的想法之前，他就猜到了季清奕会怎么说。季清奕会支持他。
但是真正听见后，他却并没有雀跃到想要试一试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迷茫。
真的要重新开始吗？
放弃自己从小到大学习的东西，去到一个全新的领域，重新学习，重新开始，将爱好变成工作……
“尹澄？”
尹澄陷入了思考中，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季清奕喊了他一声。
尹澄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他看着季清奕，片刻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
尹澄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开心了一会儿，但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的时候，他被尹淮瑾养的树蛙吸引走了注意力，待在哥哥的房间里一整个下午。哥哥和老公相看两厌，你嘲讽我一句，我攻击你一句，尹澄则趴在缸外，好奇地观察了好几个小时，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除夕夜，一家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尹澄拽着季清奕去外面放烟花，跨年倒数时，他意外收到了隋闻章的祝福短信。
掐着零点发来的，但一看就知道是群发的祝福短信。
尹澄倒是认认真真地编辑回复了，同样祝福隋闻章新年快乐。
初一，两人在家里留宿一天，初二的早上他们才回家。
一回到家，尹澄先去看自己的蝴蝶。
王妈将他的蝴蝶照顾得很好，看上去依旧很有精神，主动停在了他的手指上，尹澄亲昵地用指腹摸了摸。
虽然很高兴小蝴蝶还活着，但蝴蝶的寿命真的很短，从时间上来看，应该也没有几天了。
初七的那天，小蝴蝶寿终正寝了。
尹澄有点儿难过，将蝴蝶埋在了别墅外面的花坛里，还掉了几滴眼泪。
季清奕揉了揉他的脑袋：“喜欢的话再养一只？”
尹澄撇着嘴摇头。
他不想再养了。
养一次就要难过一次，这次不是从蚕蛹孵化的他都这么难过，要是亲手养大的，只会更加难过。
尹澄蔫了一天，第二天，季清奕给他带回来了一只小布偶。
早就帮他定好了，季清奕原本打算中旬去接，结果看见尹澄这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没忍住提前拿了回来。
刚满三个月的布偶小猫，一小团，毛茸茸的，试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粉嫩的肉垫踩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和刚睡醒的尹澄大眼瞪小眼。
“咪咪咪咪咪——”
“啊！”尹澄清醒过来了，大叫一声后掀开被子起床，把小猫抱在了怀里，还不忘喊道：“季清奕！”
季清奕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内心很爽。
尹澄因为他而高兴，季清奕内心涌起无比强烈的满足感，他因为尹澄的开心快乐而得到同样的情绪感觉，并为此想要永远地溺爱他，让他一辈子都这么高兴。
这样的感觉让季清奕觉得着迷。
“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啊！不是说几天吗？！”尹澄惊讶得要命，眼睛亮晶晶的，用脸颊蹭了蹭小猫蓬松的毛发，越看越喜欢，将小布偶举起来：“好漂亮啊，这是我第一次养猫！”
妈妈不让养宠物，以前住在外公家里时，外公也不喜欢猫，只退而求其次帮他养了一只鹦鹉。
没想到第一只猫竟然是结婚之后拥有的。
布偶的出现，果然转移了尹澄对蝴蝶的悲伤。尹澄真的很高兴，一人一猫坐在地毯上玩时，尹澄还忽然跳起来，主动抱住季清奕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季清奕：“？”
季清奕愣住，随后垂眼笑了笑。
意外的惊喜，但一个吻可打发不了他。季清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尽管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但老婆的主动，对他来说，总是特别的感觉。
季清奕摸着自己的唇角，等到尹澄留下的气息全部消散之后，他这才俯下身去，手掌扣着尹澄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干什么！
干什么呀！
尹澄被亲得喘不上气，百忙之中还不忘去遮小布偶的眼睛。
……孩子还这么小！
季清奕唇角溢出闷笑声，不管三月龄的小布偶的身心健康，只顾自己亲了个爽。
春节一晃而过，初七季清奕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尹澄见最近气候好，也决定出门一趟。
过完年后，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雪终于停下，难得的冬日暖阳天气，尹澄想去宠物用品店给他的小猫买点玩具和零食回来，顺便再去一趟画廊那边。
苏凌前几天又问了一遍他年后开业的事情，尹澄依旧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去追寻梦想，但暂时决定先重新开业，毕竟还有那么多员工呢。
小老板久违地重新回到画廊，员工们都很开心，尹澄发了开业红包后，画廊的运营经理叫住尹澄，和他商量年后的工作安排，有几幅要送去参展和拍卖的作品。
忙完这些已经到中午了，尹澄在附近找了个餐厅准备去吃饭。
他去的时候有点晚了，餐厅人满，正准备换一家时，很凑巧地遇上了隋闻章。
隋闻章提前预订了位置，邀请他一块儿吃饭，尹澄原本想要拒绝，但现在正是饭点，没有提前预约，确实很难找到能立刻就吃饭的地方，要不就只有等号。
于是尹澄答应了。
隋闻章定的是个包间，尹澄刚坐下，季清奕的电话紧跟着过来。
“喂。”
“尹澄，你中午没回家吗？”季清奕的声音在音孔里响起，他倒也不啰嗦，开口就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不是说去给小咪买零食了？还没有买好？”
小咪是尹澄给布偶取的名字，大道至简，他取的那些复杂的名字，因为选择困难症都决定不下来，干脆选择了最淳朴的这个。
布偶大名叫尹小咪，小名叫咪咪，一听就知道是猫咪的名字。
“买好了啊。”尹澄顺手拆开碗筷：“我来画廊了，有点工作需要安排，所以中午没有回家吃饭。”
“哦。”季清奕应了声：“那你现在在画廊？”
“没有，我出来吃饭了。”尹澄回答。
“这样。”季清奕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
“……”
他的状似不经意被尹澄发现了，尹澄觉得季清奕真的很无聊，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隋闻章，并不觉得自己和朋友……唔，认识的人吃个饭都需要报备：“不是，和朋友。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要点菜了。”
尹澄说完，没有再给季清奕开口的机会，很快挂断了电话，并开始点菜。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忽然听见隋闻章问：“你丈夫的电话？”
“……”尹澄有些茫然地抬头，思考了两秒后，有些狐疑地点了下头。
很明显，他不太懂隋闻章为什么要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
好莫名其妙。
“他管你管得还挺严。”隋闻章笑了笑。
“还好吧。”尹澄没觉得季清奕管他管得很严，他只是觉得季清奕对他的事情很好奇而已，什么都想要问。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为偶尔，他也会对季清奕的事情感到好奇，所以能够理解，并不觉得季清奕管得严格。
再说了，管这种词好奇怪啊。
他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会被管着，季清奕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用这种词，让尹澄本能地想要否认，还帮季清奕说话：“他只是好奇。”
“原来是这样。”隋闻章点了下头，明白了，没有再说类似的话。
半个小时左右，服务员进来上菜。
这家餐厅是淮扬菜，除了尹澄点过的菜，隋闻章在来之前，就提前定好店里的特色，红烧河豚和限量供应的龙凤烩。
这两道菜的上菜时间，甚至比刚刚点的还要上得更早一点。
“味道不错。”尹澄很少吃淮扬菜，今天的餐品都很符合他的口味。
“喜欢就好。”隋闻章说。
“没想到你连限量供应的菜都提前预订了。”尹澄说：“我以为工作餐都是随便吃吃的。”
“也是凑巧。”隋闻章垂眼笑了笑。
其实并不是。
今天他原本是约好和朋友一块儿来吃饭，只不过遇上尹澄之后，他让朋友别来了。
“喜欢的话要不要再加几道菜？”隋闻章向他介绍：“蟹粉拆烩鱼头，五味大白刁？”
“不用不用。”尹澄连忙拒绝：“已经很多菜了，这些够吃。”
隋闻章：“好。”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尹澄顺口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附近新开了这家店。”
尹澄的画廊就在这附近，这里之前是一家本地餐厅，他偶尔会请员工一块儿吃饭，结果今天过来，发现换成淮扬菜了。
“开了三四个月了。”隋闻章说：“以前都没有来过？”
“没有。”尹澄摇头。
但这个时间是正确的。
尹澄：“今年下半年我很少出门，画廊也歇业了一段时间，我就没过来。”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话的隋闻章动作忽然顿住。他放下筷子看向尹澄，过了好几秒才斟酌着开口：“我好像听你妈妈说了。”
“嗯？”尹澄抬了下眼：“我妈妈？”
隋闻章嗯了一声：“说得不太多，简单聊了几句关于你的事情。母亲唠叨孩子罢了。”
“哦。”尹澄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里。
隋闻章：“是工作上不太顺利吗？”
“有一点。”大概是隋闻章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尹澄并不觉得有被窥视隐私的不悦感，还顺势便跟他聊了起来：“最近瓶颈，画不出东西来，我在犹豫要不要……”
说到这里时，尹澄忽然顿了下，语气中的茫然就连隋闻章都听出来了。
“你觉得我是个很有画画天赋的人吗？”尹澄问隋闻章。
“当然。”隋闻章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的画很有灵气，也很会描绘情感，让人共情，感受你笔下的美好。你是我见过最有特点和美感的画家，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但你的艺术价值，早已经反映在商业上了。”
“你的每幅作品都很抢手。”
“是吗。”被夸奖了有点开心，心情也随之变好了，尹澄对隋闻章笑了笑。
“我听你妈妈说，你从六岁开始就在学画画了？”隋闻章随即又道。
尹澄嗯了一声。
隋闻章：“那你一定很喜欢画画。”
“是很喜欢。”尹澄说着，忽然顿了几秒：“但其实我更喜欢的漫画。我小的时候，最开始是儿童活动中心的老师教我画简笔画，后来妈妈找了个美院的大学生带我玩，那时候就是让我随便画着玩玩的。六岁的时候开始系统地学习油画……油画是妈妈想要我学的。”
尹澄特意补充了后面一句。
“那你自己呢。”隋闻章问。
尹澄想了想：“我可能更喜欢漫画吧。”
“是吗？”隋闻章听见这话后笑了笑，却并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未必。”
“啊？”隋闻章的话让尹澄觉得意外。
“小的时候可以说是妈妈让你学的，但是你都长大了，你的母亲总不能还在逼你。”隋闻章说：“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以自己做出选择，甚至我相信，你刚刚那番话，如果说给你的丈夫听，他说的肯定是让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你依旧没办法放弃油画，对不对。”
啊……
好、好像是。
尹澄愣住，呆呆地看着隋闻章。
一直以来觉得迷茫不解的内心，却因为隋闻章此刻简单的几句话，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一时的瓶颈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要因此怀疑自己。”隋闻章其实知道尹澄的事情，想要知道并不难打听。
从退货，到外面流传的瓶颈，他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尹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从小到大应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再加上前几个月家里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打击下来，你的心情不好有压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可以花点时间去调节下自己的心情。”
“说到这里，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温泉山庄，要不要过去玩一段时间？”隋闻章说着，给尹澄递上了一张名片：“开在平城下属的一个县城，周边的风景也很不错。你也别当作是在采风，出去一趟必须解决问题，你就当是去玩，去放松一段时间。怎么样？”
去玩……去放松一段时间吗？
尹澄接过隋闻章递过来的名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