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发泄吧
原瑾行带着原瑾安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
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虽然没有顾家庄园宽敞奢华，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是原瑾行费了心思特意为弟弟准备的家。
只是此刻，家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原瑾安被原瑾行一路沉默地带回家，他眼眶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
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生气。
原瑾行站在他对面，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被更深的疼痛和无力感取代。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原瑾安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有些干涩：“喝点水。”
原瑾安没去拿，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很生气？很讨厌顾叔叔了？”
原瑾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不忍看弟弟眼中的难过和不解。
他当然生气，气顾霁禾的隐瞒和“引诱”，更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把弟弟送到顾家。
可看着安安这样，他心里更不好受。
“安安，” 原瑾行在他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哥哥不是生气，是……是担心你。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顾霁禾他……他经历的事情太复杂了，他比你大那么多，你们不合适。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有其他原因。”
“不是的。” 原瑾安立刻反驳，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他教我好多东西，带我去认识新朋友……他出差会提前回来，我不开心他会哄我……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我已经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就像哥哥喜欢嫂子，想和嫂子一直在一起，我也想和顾叔叔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和他分开。”
原瑾行听着弟弟这番话，心如刀割。
他直觉弟弟说的是真心话，可正因为是真心，他才更害怕。顾霁禾那样的人，心思深沉，手段强势，过往复杂，他怎么可能给安安一份简单纯粹的感情？
万一他只是贪图安安的单纯和依赖，万一他以后厌了、倦了，或者因为家族压力放弃了……受伤的只会是安安。
他不敢赌。
三年前，袁世峰就是利用“亲情”和“疼爱”的假象，把安安骗走，差点酿成大祸。
那次之后，安安足足恢复了半年，那段日子至今仍是原瑾行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不能再让弟弟受到任何伤害。
“安安，听话。” 原瑾行伸手抹去弟弟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好好休息，别想这些。等过段时间，你自己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哥哥是为你好。顾霁禾那边……哥哥来处理，你不要再见他了，也不要联系他，好吗？”
原瑾安看着哥哥疲惫又担忧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反驳。
他习惯性地听话，习惯性地不想让哥哥担心。
可是……心口好闷，好难受。
他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原瑾行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伸手将弟弟轻轻揽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好了，不哭了。哥哥在，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只是这一次，原瑾安在他怀里，身体却有些僵硬，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放松地靠着他。
原瑾行心里更难受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伤了弟弟的心。
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把弟弟从那个“陷阱”里拉出来，哪怕暂时让他难过。
等原瑾安哭累了，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原瑾行才轻轻将他抱回卧室，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弟弟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皮，心里沉甸甸的。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来自顾霁禾的任何消息或电话。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以顾霁禾的骄傲，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低头。
但原瑾行心里的怒火和憋闷却无处发泄。他想起顾霁禾在书房里那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想起他对弟弟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欺骗、隐瞒、利用安安的单纯……顾霁禾，你真以为我原瑾行是好欺负的？
他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宣泄心里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无力感。
深夜，原氏科技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原瑾行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和项目计划书，都是与顾氏集团有深度合作或竞争关系的领域。
他面色冰冷，眼神锐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一封封指令明确的邮件。
“暂停与顾氏新能源在B市储能项目的联合研发，技术团队撤回，资料封存。”
“启动对顾氏旗下‘星悦’商超供应链的尽调，寻找替代合作方，不惜成本。”
“联系‘盛景’那边，告诉他们，原氏可以接受他们之前提出的分成比例，但要求他们立刻终止与顾氏娱乐关于那部S+级古装剧的投资谈判。”
“……”
一条条指令发出，目标明确，直指顾氏集团几个子公司几个正在推进的关键项目。
原瑾行很清楚，以原氏目前的体量，想要撼动顾家这艘商业巨轮，无异于蚍蜉撼树。
顾霁禾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这些手段或许能给顾氏带来一些麻烦，造成一些损失，但绝不足以伤其根本。
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会损失多少利润，不在乎会得罪多少人，甚至不在乎可能对原氏未来发展造成的影响。他只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对抗顾霁禾，让顾霁禾知道——他原瑾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即使手段激烈、代价惨重。
他想起三年前，袁世峰假意悔改，用精心编织的“父爱”谎言，骗走了当时处于恢复期渴望亲情的安安。
他那时候心软了，想让安安感受正常的情感，但是他至今忘不了接到绑匪电话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还有找到安安时，小孩因为恐慌症发作而脸色青紫、几乎窒息的模样。
那次之后，安安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而原瑾行心里的阴影，却再也无法抹去。
他不能再赌了，不敢再让弟弟承受任何一点风险。
顾霁禾确实不是袁世峰那样丧心病狂的赌徒，但他的复杂和深沉，在某种层面上比直接的恶意更让原瑾行感到恐惧。
他怕弟弟付出的真心，最终换来的是算计和伤害。
所以，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要撞上去。
他要让顾霁禾知道，动了他原瑾行最珍视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原瑾行坐在明亮的灯光下，身影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寒意。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家庄园三楼的书房，同样灯火未熄。
顾霁禾站在窗前，手里的平板上是一份季彦紧急发送过来的关于原氏几个异常动向的简报。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季彦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顾总，原总这次……来势汹汹，虽然暂时不会对集团造成实质性威胁，但几个关键项目确实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和延迟，损失……预计不会小。需要启动应急方案，进行反制吗？”
顾霁禾沉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用。”
季彦有些意外地抬头。
顾霁禾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平板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让他发泄一下吧。”
原瑾行把弟弟看得比命还重，此刻的愤怒和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助的宣泄和恐慌的投射。强硬的反击只会让矛盾激化，让事情变得更糟，也会让夹在中间的安安更加难过。
“按兵不动，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受影响的……做好预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顾霁禾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偏头痛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另外，联系一下我们在原氏项目里的几个关键人物，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参与进去。必要时，可以给予原氏那边一些……‘便利’。”
季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霁禾的意思。
BOSS这是不打算反击，甚至……还在暗中为原氏可能因冲动决策造成的损失兜底？他心中暗暗吃惊，对那位原家小少爷在BOSS心中的分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是，顾总，我明白了。” 季彦恭敬应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顾霁禾叫住他。
季彦停下脚步，回过头，等他的吩咐。
顾霁禾垂着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想办法……留意一下瑾安的近况，调查一下……袁世峰被原瑾行送出国之前发生的事，别让原瑾行知道。”
季彦心中一凛，点头：“是。”
书房门轻轻关上，顾霁禾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
他眼前再次浮现下午原瑾安被强行拉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委屈，茫然，还有深深的依赖和不舍。
心脏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
他知道这场风波不会轻易过去。
原瑾行的抵触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超出他想象的激烈，这不是正常的反应。
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不能强行将人夺回来，那只会把安安逼到更痛苦的境地。
他只能等，等原瑾行冷静下来，等时间证明他的心意，也等……他的小孩，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走向他。
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虽然没有顾家庄园宽敞奢华，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是原瑾行费了心思特意为弟弟准备的家。
只是此刻，家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原瑾安被原瑾行一路沉默地带回家，他眼眶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
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生气。
原瑾行站在他对面，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被更深的疼痛和无力感取代。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原瑾安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有些干涩：“喝点水。”
原瑾安没去拿，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很生气？很讨厌顾叔叔了？”
原瑾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不忍看弟弟眼中的难过和不解。
他当然生气，气顾霁禾的隐瞒和“引诱”，更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把弟弟送到顾家。
可看着安安这样，他心里更不好受。
“安安，” 原瑾行在他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哥哥不是生气，是……是担心你。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顾霁禾他……他经历的事情太复杂了，他比你大那么多，你们不合适。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有其他原因。”
“不是的。” 原瑾安立刻反驳，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他教我好多东西，带我去认识新朋友……他出差会提前回来，我不开心他会哄我……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我已经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就像哥哥喜欢嫂子，想和嫂子一直在一起，我也想和顾叔叔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和他分开。”
原瑾行听着弟弟这番话，心如刀割。
他直觉弟弟说的是真心话，可正因为是真心，他才更害怕。顾霁禾那样的人，心思深沉，手段强势，过往复杂，他怎么可能给安安一份简单纯粹的感情？
万一他只是贪图安安的单纯和依赖，万一他以后厌了、倦了，或者因为家族压力放弃了……受伤的只会是安安。
他不敢赌。
三年前，袁世峰就是利用“亲情”和“疼爱”的假象，把安安骗走，差点酿成大祸。
那次之后，安安足足恢复了半年，那段日子至今仍是原瑾行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不能再让弟弟受到任何伤害。
“安安，听话。” 原瑾行伸手抹去弟弟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好好休息，别想这些。等过段时间，你自己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哥哥是为你好。顾霁禾那边……哥哥来处理，你不要再见他了，也不要联系他，好吗？”
原瑾安看着哥哥疲惫又担忧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反驳。
他习惯性地听话，习惯性地不想让哥哥担心。
可是……心口好闷，好难受。
他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原瑾行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伸手将弟弟轻轻揽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好了，不哭了。哥哥在，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只是这一次，原瑾安在他怀里，身体却有些僵硬，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放松地靠着他。
原瑾行心里更难受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伤了弟弟的心。
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把弟弟从那个“陷阱”里拉出来，哪怕暂时让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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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以顾霁禾的骄傲，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低头。
但原瑾行心里的怒火和憋闷却无处发泄。他想起顾霁禾在书房里那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想起他对弟弟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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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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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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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心软了，想让安安感受正常的情感，但是他至今忘不了接到绑匪电话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还有找到安安时，小孩因为恐慌症发作而脸色青紫、几乎窒息的模样。
那次之后，安安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而原瑾行心里的阴影，却再也无法抹去。
他不能再赌了，不敢再让弟弟承受任何一点风险。
顾霁禾确实不是袁世峰那样丧心病狂的赌徒，但他的复杂和深沉，在某种层面上比直接的恶意更让原瑾行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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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要撞上去。
他要让顾霁禾知道，动了他原瑾行最珍视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原瑾行坐在明亮的灯光下，身影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寒意。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家庄园三楼的书房，同样灯火未熄。
顾霁禾站在窗前，手里的平板上是一份季彦紧急发送过来的关于原氏几个异常动向的简报。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季彦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顾总，原总这次……来势汹汹，虽然暂时不会对集团造成实质性威胁，但几个关键项目确实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和延迟，损失……预计不会小。需要启动应急方案，进行反制吗？”
顾霁禾沉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用。”
季彦有些意外地抬头。
顾霁禾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平板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让他发泄一下吧。”
原瑾行把弟弟看得比命还重，此刻的愤怒和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助的宣泄和恐慌的投射。强硬的反击只会让矛盾激化，让事情变得更糟，也会让夹在中间的安安更加难过。
“按兵不动，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受影响的……做好预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顾霁禾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偏头痛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另外，联系一下我们在原氏项目里的几个关键人物，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参与进去。必要时，可以给予原氏那边一些……‘便利’。”
季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霁禾的意思。
BOSS这是不打算反击，甚至……还在暗中为原氏可能因冲动决策造成的损失兜底？他心中暗暗吃惊，对那位原家小少爷在BOSS心中的分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是，顾总，我明白了。” 季彦恭敬应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顾霁禾叫住他。
季彦停下脚步，回过头，等他的吩咐。
顾霁禾垂着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想办法……留意一下瑾安的近况，调查一下……袁世峰被原瑾行送出国之前发生的事，别让原瑾行知道。”
季彦心中一凛，点头：“是。”
书房门轻轻关上，顾霁禾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
他眼前再次浮现下午原瑾安被强行拉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委屈，茫然，还有深深的依赖和不舍。
心脏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
他知道这场风波不会轻易过去。
原瑾行的抵触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超出他想象的激烈，这不是正常的反应。
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不能强行将人夺回来，那只会把安安逼到更痛苦的境地。
他只能等，等原瑾行冷静下来，等时间证明他的心意，也等……他的小孩，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