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接受
顾家庄园三楼的书房，厚重的木门关上，将外界所有声音隔绝。窗外是冬日午后清冷的阳光，将庭院里光秃秃的枝桠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顾霁禾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原瑾行，身形挺拔。
原瑾行站在书桌另一侧，脸上怒意未消，顾向榆站在两人中间稍远的位置，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顾霁禾，我把安安交给你，是信任你！” 原瑾行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他才二十一岁！他什么都不懂！你比他大十一岁，你是他名义上的长辈！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
“首先，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顾霁禾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直视着原瑾行，“况且我没有强迫他，更没有欺骗他。瑾安他……是自愿的。”
“自愿？” 原瑾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宽大的书桌上，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顾霁禾。
“他懂什么是‘自愿’吗？顾霁禾，这些日子的相处，你应该清楚他的情况！他对感情的理解……你怎么敢说他‘自愿’？你是不是给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了什么误导他的话？还是用你那套商场上的手段……”
“原瑾行！” 顾霁禾蓦地打断了原瑾行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情绪外露得如此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重新恢复平稳：“我承认，是我先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我的错。但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他的懵懂。所以我带他认识朋友，参加宴会，想让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而不是被困在我身边。我也……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咨询，想知道该怎么引导他，才不会伤害到他。”
“引导？” 原瑾行冷笑，“顾总果然手段高明，连‘引导’这种词都用上了。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引导’他喜欢上你的？嗯？”
顾霁禾沉默了。
他无法解释那些自然而然的心动瞬间，无法解释原瑾安扑进他怀里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无法解释小孩带着酒意的质问和笨拙却真诚的告白……
虽然那些瞬间是他珍藏心底的柔软，但他知道在现在的原瑾行眼中，这反而都是他哄骗原瑾安的“证据”。
“哥，小叔不是那种人，他不会……” 站在一旁的顾向榆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没想到？” 原瑾行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的怀疑刺向她，“顾向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联姻，你们顾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为了原氏的技术，还是……为了别的？”
这句话太重了，即使顾向榆知道这是他的气话，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是，最初联姻是为了双方利益结合更为牢固，为了双方公司的发展。可后来……感情是真的，这段时间相处时的快乐也是真的，她也觉得自己和原瑾行未必不能好好相处下去。
但此刻，在盛怒和猜忌的原瑾行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 顾霁禾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向榆和原瑾行之间，目光如寒冰，“瑾行，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牵连向榆。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你可以骂我，恨我，甚至报复我。但我对瑾安的心意，不会改变。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喜欢的人。”
“成年人？权利？” 原瑾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直起身，“顾霁禾，你别在这里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安安二十一岁了，法律上是成年了。可你看看他，他像是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样子吗？他连‘喜欢’和‘依赖’都分不清楚！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不知道你顾霁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那些过去，那些算计，那些……”
原瑾行终究没把更伤人的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顾霁禾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露出内里属于顾家掌权人的凌厉和强势，“正因为我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我才会更珍惜他。我会用我的一切去保护引导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包括……来自你的过度保护可能带来的伤害。”
“你的引导和保护？就是把他变成你的附属品，藏在你的羽翼下，让他除了你之外谁都看不到吗？” 原瑾行寸步不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小心翼翼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就这样被另一个人以“爱”的名义夺走，尤其这个人身份如此特殊，过往如此复杂。
“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顾霁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原瑾安，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受！他喜欢我，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可以不接受，但你没有权利否认他的感受！”
书房里一时沉默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无声对峙的冰冷气场。
顾向榆看着眼前平时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现在几乎要动手的两人，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小叔是认真的，她也看到了原瑾安和小叔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开心、……可她同样理解原瑾行的愤怒和恐慌，换做是她，恐怕反应只会更激烈。
“瑾行……” 她试图再次开口缓和。
“别叫我！” 原瑾行猛地挥开她试图拉他的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她和顾霁禾，“安安会跟我回家，顾总、顾大小姐，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至于合作……我看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霁禾，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决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瑾行！” 顾向榆追了两步后停在门口，看着原瑾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圈瞬间红了。
她回头看向顾霁禾，有些不知所措：“小叔……”
顾霁禾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
他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原瑾安带着哭腔叫“哥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原瑾行回来后必然会有这么一遭，但他没料到，原瑾行反应会这么激烈决绝，而自己会这样……疼。
疼得他几乎忍不住冲下去将人护在怀里，直接与原瑾行撕破脸。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原瑾行是安安唯一的亲人，他必须考虑安安的立场。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庄园外道路的尽头。
偌大的书房，重新恢复了死寂。太阳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户将顾霁禾孤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显得格外寂寥。
顾向榆擦了擦眼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叔，对不起……我没想到瑾行会这样……”
顾霁禾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关你的事，是我……太心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载着原瑾安的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顾霁禾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原瑾行，身形挺拔。
原瑾行站在书桌另一侧，脸上怒意未消，顾向榆站在两人中间稍远的位置，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顾霁禾，我把安安交给你，是信任你！” 原瑾行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他才二十一岁！他什么都不懂！你比他大十一岁，你是他名义上的长辈！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
“首先，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顾霁禾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直视着原瑾行，“况且我没有强迫他，更没有欺骗他。瑾安他……是自愿的。”
“自愿？” 原瑾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宽大的书桌上，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顾霁禾。
“他懂什么是‘自愿’吗？顾霁禾，这些日子的相处，你应该清楚他的情况！他对感情的理解……你怎么敢说他‘自愿’？你是不是给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了什么误导他的话？还是用你那套商场上的手段……”
“原瑾行！” 顾霁禾蓦地打断了原瑾行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情绪外露得如此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重新恢复平稳：“我承认，是我先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我的错。但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他的懵懂。所以我带他认识朋友，参加宴会，想让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而不是被困在我身边。我也……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咨询，想知道该怎么引导他，才不会伤害到他。”
“引导？” 原瑾行冷笑，“顾总果然手段高明，连‘引导’这种词都用上了。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引导’他喜欢上你的？嗯？”
顾霁禾沉默了。
他无法解释那些自然而然的心动瞬间，无法解释原瑾安扑进他怀里时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无法解释小孩带着酒意的质问和笨拙却真诚的告白……
虽然那些瞬间是他珍藏心底的柔软，但他知道在现在的原瑾行眼中，这反而都是他哄骗原瑾安的“证据”。
“哥，小叔不是那种人，他不会……” 站在一旁的顾向榆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没想到？” 原瑾行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的怀疑刺向她，“顾向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联姻，你们顾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为了原氏的技术，还是……为了别的？”
这句话太重了，即使顾向榆知道这是他的气话，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是，最初联姻是为了双方利益结合更为牢固，为了双方公司的发展。可后来……感情是真的，这段时间相处时的快乐也是真的，她也觉得自己和原瑾行未必不能好好相处下去。
但此刻，在盛怒和猜忌的原瑾行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 顾霁禾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顾向榆和原瑾行之间，目光如寒冰，“瑾行，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牵连向榆。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你可以骂我，恨我，甚至报复我。但我对瑾安的心意，不会改变。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喜欢的人。”
“成年人？权利？” 原瑾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直起身，“顾霁禾，你别在这里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安安二十一岁了，法律上是成年了。可你看看他，他像是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样子吗？他连‘喜欢’和‘依赖’都分不清楚！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不知道你顾霁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那些过去，那些算计，那些……”
原瑾行终究没把更伤人的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顾霁禾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露出内里属于顾家掌权人的凌厉和强势，“正因为我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我才会更珍惜他。我会用我的一切去保护引导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包括……来自你的过度保护可能带来的伤害。”
“你的引导和保护？就是把他变成你的附属品，藏在你的羽翼下，让他除了你之外谁都看不到吗？” 原瑾行寸步不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小心翼翼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弟弟，就这样被另一个人以“爱”的名义夺走，尤其这个人身份如此特殊，过往如此复杂。
“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顾霁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原瑾安，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受！他喜欢我，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可以不接受，但你没有权利否认他的感受！”
书房里一时沉默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无声对峙的冰冷气场。
顾向榆看着眼前平时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现在几乎要动手的两人，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小叔是认真的，她也看到了原瑾安和小叔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开心、……可她同样理解原瑾行的愤怒和恐慌，换做是她，恐怕反应只会更激烈。
“瑾行……” 她试图再次开口缓和。
“别叫我！” 原瑾行猛地挥开她试图拉他的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她和顾霁禾，“安安会跟我回家，顾总、顾大小姐，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从今以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至于合作……我看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霁禾，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决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瑾行！” 顾向榆追了两步后停在门口，看着原瑾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圈瞬间红了。
她回头看向顾霁禾，有些不知所措：“小叔……”
顾霁禾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
他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原瑾安带着哭腔叫“哥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原瑾行回来后必然会有这么一遭，但他没料到，原瑾行反应会这么激烈决绝，而自己会这样……疼。
疼得他几乎忍不住冲下去将人护在怀里，直接与原瑾行撕破脸。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原瑾行是安安唯一的亲人，他必须考虑安安的立场。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庄园外道路的尽头。
偌大的书房，重新恢复了死寂。太阳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户将顾霁禾孤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显得格外寂寥。
顾向榆擦了擦眼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叔，对不起……我没想到瑾行会这样……”
顾霁禾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关你的事，是我……太心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载着原瑾安的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