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过年了
拜访完曾老，顾霁禾又独自拜访过几位军政界长辈，时间很快便滑到了腊月廿八。
京市的年味儿渐渐浓了起来，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顾家庄园更是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的春联。
原家两兄弟在这世上再无至亲，往年春节原瑾行要么带着弟弟出国度假，要么就两人订餐厅出去吃。
今年顾向榆一早便大手一挥，发了条消息通知原瑾行，“今年带安安回顾家庄园过年！我跟我爸他们说好了，人多热闹！”
原瑾行看着手机屏幕，又瞥了一眼正乖巧给自己剥橘子的弟弟，叹了口气没反对。
其实他也知道，安安如今明显更依赖顾霁禾，与其他们兄弟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不如去顾家庄园。
更何况，顾向榆那句“我跟我爸他们说好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事儿，顾家长辈们已经知道了。
顾向榆向来先斩后奏，他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回了句好。
除夕前夜，京市下了一场小雪，顾家的长辈们除了几年前被驱逐出境、如今不知在哪个国家苟延残喘的二房顾青石一家，今年春节回京的阵容堪称齐整。
顾霁禾的父亲顾青山，这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摄影大师也罕见地结束了海外拍摄提前归来，姑姑顾清泉也从南方军区回了京，就连平日驻外、鲜少露面的三爷爷家的姑姑顾念萍也特地赶了回来。
一时间平日里虽大却显空旷的几栋主楼，骤然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这些长辈们，早年间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些风声——顾霁禾喜欢男人。但是这件事老爷子都没有意见，还把掌家权给了他，他们自然没有发言权。
但是今年他同意顾向榆嫁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原家小子，结果婚礼没多久，顾霁禾这边又传出跟“女婿”的弟弟搞到了一起。
他们起初只当是那些小辈间传出来的荒唐韵事，可随着顾霁禾对原家越来越明显的偏袒和扶持，最近甚至带着人直接拜访了曾老司令，顾家这些见惯了风浪的长辈们心里才犯起了嘀咕。
这不像顾霁禾那小子的作风，这小子做起事来向来六亲不认，怎么可能为一个外人如此劳心费力？
这原家兄弟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事情发展看起来像一场针对他们顾家的杀猪盘，还是顾霁禾又为了对付谁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各种猜测在长辈们心中盘旋，于是今年春节他们不约而同回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除夕当天原瑾安跟着哥哥嫂子抵达庄园时，着实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原本他觉得大的有些空的庄园此刻处处灯火通明，几栋主楼里外都点缀着喜庆的装饰，远远就能听到喧闹的人声。
原瑾安有些无措地抓紧了顾霁禾的衣袖，惊讶道：“顾叔叔……这么多人？”
顾霁禾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安抚，神色如常：“嗯，家里长辈回来了。不用紧张，跟着我叫人就好。”
他今日穿得比平日正式些，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但一直牵着原瑾安，透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原瑾行和顾向榆跟在后面，四人一进主楼大厅，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大厅里老老少少一共得有得有三十人，原本宽敞的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顾霁禾的父母，几位叔叔伯伯、姑姑堂姑都已在场，再加上各家的堂兄弟妹，更有一群各房叔伯姑姑的孙辈，正满屋子疯跑，见了顾向榆和原瑾行，立刻脆生生地喊：“姐姐！姐夫！”
等他们的目光落到被顾霁禾领在身侧、长相漂亮得惊人的原瑾安身上时，却明显卡了壳。
顾向榆笑嘻嘻地给他们介绍：“叫小叔父！这是安安小叔父！”
那群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看俊美冷淡的顾霁禾，又看看粉雕玉琢、眼神清澈无辜的原瑾安，显然无法将“小叔父”这个辈分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联系起来。
但孩子们天性纯真，面对顾霁禾感受到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自然不敢靠近，而原瑾安却一看就脾气很好，又长得这么好看……
于是，原瑾安很快就被“包围”了。
几个胆子大点的小男孩试探着凑到原瑾安身边，仰着脸问他：“小叔父，你会玩赛车吗？”
旁边立刻有小女孩举着个兔子灯笼插嘴：“小叔父，这个灯笼好看吗？”
原瑾安哪经历过这场面，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霁禾，又看看眼前这群天真活泼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认真地回答：“嗯……会一点点。”
“灯笼……很漂亮。”他指了指小女孩手里的兔子，又补充了一句，“像元宝。”
孩子们一看他肯理人，而且声音软软的，顿时蜂拥而上。
“小叔父小叔父，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小叔父，我哥哥抢我糖葫芦！”
“小叔父，你看我这个陀螺厉不厉害！”
原瑾安瞬间被这群叽叽喳喳的“侄子侄女”们包围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顾霁禾，眼神里满是“顾叔叔救命”。
顾霁禾被几个叔伯围着盘问，他一一敬酒，这会儿也脱不开身，只能远远瞥见自家小孩被一群小萝卜头围堵的“惨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那位平日里脾气古怪的父亲顾青山，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而那位尚未从军中退休、向来作风硬朗的姑姑顾清泉则皱着眉低声对身旁的顾念萍说：“这成何体统！霁禾真要这么一个小孩当顾家的家？这样让这些孩子乱叫，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顾念萍在国外久了，思想倒是开放些，她端着酒杯打量着被孩子们簇拥、一脸无措却努力应对的原瑾安，轻笑一声：“三姐，你瞧霁禾那小子虽然冷冰冰的，可这‘小叔父’选得倒是不错，孩子们喜欢的必定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你不觉得比起咱们家那些板着脸的小辈，这孩子看着就喜庆。”
正说着，一个五六岁的胖小子大概是抢玩具抢急了，一头撞在原瑾安腿上。
原瑾安“哎哟”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这下不仅是顾霁禾瞬间变了脸色，连原瑾行都下意识上前一步。
然而还没等大人们介入，那胖小子自己也吓坏了，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
原瑾安却顾不上自己腿疼，连忙蹲下身，抽出纸巾给那孩子擦脸，柔声哄道：“不哭不哭，男子汉自己摔倒了是不哭的哦……是这里撞疼了吗？”
那孩子愣愣地看着他，抽噎着点了点头。
“那小叔父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原瑾安认真地对着他撞到的膝盖吹了吹，又从口袋里掏出颗包装漂亮糖纸的糖果，“如果你很勇敢，就奖励给你吃糖。”
胖小子立刻破涕为笑，抓着糖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小叔父！”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几位长辈眼中，就连几位原本存着看顾霁禾笑话心思的堂兄弟，表情也微妙地缓和了下来。
顾霁禾为人冷峻疏离，行事大胆狠绝，因此跟家族中的人向来交往不深，也无人敢轻易靠近，但是如今看来，这个家里多了个有人气儿的小孩，似乎也不错。
年夜饭的餐桌上气氛比预想中要和谐许多，顾家人讲规矩，长辈在场没人敢闹幺蛾子，席间只余偶尔关心询问和推杯换盏间的笑语。
顾霁禾看着碗里的菜肴不知不觉堆成小山，又看看旁边原瑾行和顾向榆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再扫过一众长辈们从审视到略微缓和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众多长辈归来带来的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也悄然散去。
他夹起一块原瑾安夹来的菜放入口中，菜的味道其实很普通，但他的心底却是一片温软。
窗外鞭炮声隐约响起，屋内暖气融融，觥筹交错间是难得的、属于一个大家庭的嘈杂与温暖。
顾霁禾侧过头，借着灯光看向原瑾安被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他刚跟长辈们寒暄完，笑眯眯地跟小孩子们干杯。
顾霁禾突然觉得，这个年，似乎……过得还不赖。
京市的年味儿渐渐浓了起来，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顾家庄园更是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的春联。
原家两兄弟在这世上再无至亲，往年春节原瑾行要么带着弟弟出国度假，要么就两人订餐厅出去吃。
今年顾向榆一早便大手一挥，发了条消息通知原瑾行，“今年带安安回顾家庄园过年！我跟我爸他们说好了，人多热闹！”
原瑾行看着手机屏幕，又瞥了一眼正乖巧给自己剥橘子的弟弟，叹了口气没反对。
其实他也知道，安安如今明显更依赖顾霁禾，与其他们兄弟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不如去顾家庄园。
更何况，顾向榆那句“我跟我爸他们说好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事儿，顾家长辈们已经知道了。
顾向榆向来先斩后奏，他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回了句好。
除夕前夜，京市下了一场小雪，顾家的长辈们除了几年前被驱逐出境、如今不知在哪个国家苟延残喘的二房顾青石一家，今年春节回京的阵容堪称齐整。
顾霁禾的父亲顾青山，这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摄影大师也罕见地结束了海外拍摄提前归来，姑姑顾清泉也从南方军区回了京，就连平日驻外、鲜少露面的三爷爷家的姑姑顾念萍也特地赶了回来。
一时间平日里虽大却显空旷的几栋主楼，骤然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这些长辈们，早年间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些风声——顾霁禾喜欢男人。但是这件事老爷子都没有意见，还把掌家权给了他，他们自然没有发言权。
但是今年他同意顾向榆嫁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原家小子，结果婚礼没多久，顾霁禾这边又传出跟“女婿”的弟弟搞到了一起。
他们起初只当是那些小辈间传出来的荒唐韵事，可随着顾霁禾对原家越来越明显的偏袒和扶持，最近甚至带着人直接拜访了曾老司令，顾家这些见惯了风浪的长辈们心里才犯起了嘀咕。
这不像顾霁禾那小子的作风，这小子做起事来向来六亲不认，怎么可能为一个外人如此劳心费力？
这原家兄弟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事情发展看起来像一场针对他们顾家的杀猪盘，还是顾霁禾又为了对付谁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各种猜测在长辈们心中盘旋，于是今年春节他们不约而同回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除夕当天原瑾安跟着哥哥嫂子抵达庄园时，着实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原本他觉得大的有些空的庄园此刻处处灯火通明，几栋主楼里外都点缀着喜庆的装饰，远远就能听到喧闹的人声。
原瑾安有些无措地抓紧了顾霁禾的衣袖，惊讶道：“顾叔叔……这么多人？”
顾霁禾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安抚，神色如常：“嗯，家里长辈回来了。不用紧张，跟着我叫人就好。”
他今日穿得比平日正式些，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但一直牵着原瑾安，透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原瑾行和顾向榆跟在后面，四人一进主楼大厅，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大厅里老老少少一共得有得有三十人，原本宽敞的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顾霁禾的父母，几位叔叔伯伯、姑姑堂姑都已在场，再加上各家的堂兄弟妹，更有一群各房叔伯姑姑的孙辈，正满屋子疯跑，见了顾向榆和原瑾行，立刻脆生生地喊：“姐姐！姐夫！”
等他们的目光落到被顾霁禾领在身侧、长相漂亮得惊人的原瑾安身上时，却明显卡了壳。
顾向榆笑嘻嘻地给他们介绍：“叫小叔父！这是安安小叔父！”
那群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看俊美冷淡的顾霁禾，又看看粉雕玉琢、眼神清澈无辜的原瑾安，显然无法将“小叔父”这个辈分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联系起来。
但孩子们天性纯真，面对顾霁禾感受到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自然不敢靠近，而原瑾安却一看就脾气很好，又长得这么好看……
于是，原瑾安很快就被“包围”了。
几个胆子大点的小男孩试探着凑到原瑾安身边，仰着脸问他：“小叔父，你会玩赛车吗？”
旁边立刻有小女孩举着个兔子灯笼插嘴：“小叔父，这个灯笼好看吗？”
原瑾安哪经历过这场面，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霁禾，又看看眼前这群天真活泼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努力认真地回答：“嗯……会一点点。”
“灯笼……很漂亮。”他指了指小女孩手里的兔子，又补充了一句，“像元宝。”
孩子们一看他肯理人，而且声音软软的，顿时蜂拥而上。
“小叔父小叔父，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小叔父，我哥哥抢我糖葫芦！”
“小叔父，你看我这个陀螺厉不厉害！”
原瑾安瞬间被这群叽叽喳喳的“侄子侄女”们包围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顾霁禾，眼神里满是“顾叔叔救命”。
顾霁禾被几个叔伯围着盘问，他一一敬酒，这会儿也脱不开身，只能远远瞥见自家小孩被一群小萝卜头围堵的“惨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那位平日里脾气古怪的父亲顾青山，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而那位尚未从军中退休、向来作风硬朗的姑姑顾清泉则皱着眉低声对身旁的顾念萍说：“这成何体统！霁禾真要这么一个小孩当顾家的家？这样让这些孩子乱叫，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话！”
顾念萍在国外久了，思想倒是开放些，她端着酒杯打量着被孩子们簇拥、一脸无措却努力应对的原瑾安，轻笑一声：“三姐，你瞧霁禾那小子虽然冷冰冰的，可这‘小叔父’选得倒是不错，孩子们喜欢的必定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你不觉得比起咱们家那些板着脸的小辈，这孩子看着就喜庆。”
正说着，一个五六岁的胖小子大概是抢玩具抢急了，一头撞在原瑾安腿上。
原瑾安“哎哟”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这下不仅是顾霁禾瞬间变了脸色，连原瑾行都下意识上前一步。
然而还没等大人们介入，那胖小子自己也吓坏了，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
原瑾安却顾不上自己腿疼，连忙蹲下身，抽出纸巾给那孩子擦脸，柔声哄道：“不哭不哭，男子汉自己摔倒了是不哭的哦……是这里撞疼了吗？”
那孩子愣愣地看着他，抽噎着点了点头。
“那小叔父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原瑾安认真地对着他撞到的膝盖吹了吹，又从口袋里掏出颗包装漂亮糖纸的糖果，“如果你很勇敢，就奖励给你吃糖。”
胖小子立刻破涕为笑，抓着糖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小叔父！”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几位长辈眼中，就连几位原本存着看顾霁禾笑话心思的堂兄弟，表情也微妙地缓和了下来。
顾霁禾为人冷峻疏离，行事大胆狠绝，因此跟家族中的人向来交往不深，也无人敢轻易靠近，但是如今看来，这个家里多了个有人气儿的小孩，似乎也不错。
年夜饭的餐桌上气氛比预想中要和谐许多，顾家人讲规矩，长辈在场没人敢闹幺蛾子，席间只余偶尔关心询问和推杯换盏间的笑语。
顾霁禾看着碗里的菜肴不知不觉堆成小山，又看看旁边原瑾行和顾向榆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再扫过一众长辈们从审视到略微缓和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众多长辈归来带来的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也悄然散去。
他夹起一块原瑾安夹来的菜放入口中，菜的味道其实很普通，但他的心底却是一片温软。
窗外鞭炮声隐约响起，屋内暖气融融，觥筹交错间是难得的、属于一个大家庭的嘈杂与温暖。
顾霁禾侧过头，借着灯光看向原瑾安被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他刚跟长辈们寒暄完，笑眯眯地跟小孩子们干杯。
顾霁禾突然觉得，这个年，似乎……过得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