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见面礼
曾老拄着拐杖在前，原瑾安乖巧地跟在老人家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宴客厅。
顾霁禾见两人一起进来，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已起身，迎上前两步，先是恭敬地朝曾老微微颔首：“曾爷爷，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原瑾安，语气自然熟稔，是难得调皮的样子。
“既然您已经见过安安了，还需要我再做介绍吗？”
曾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是长辈的威严，七分是“老狐狸”看穿“小狐狸”的了然。
顾霁禾也不在意，顺势牵起原瑾安的手带着他在侧面的红木沙发坐下，脸上笑意温和，对着曾老正式开口：“曾爷爷，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原瑾安。”
“爱人”二字一出，曾老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板了起来，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结婚了吗就说爱人？顾霁禾，你这可是流氓行为！”
老爷子眉毛倒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顾家好歹也是诗礼传家，到你这儿就学会拐带良家小孩了？”
原瑾安没想到威严的曾爷爷会突然说这个，更没料到顾霁禾会直接说出“爱人”这样的词。他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薄红，下意识地想把手从顾霁禾掌心抽回来，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握得更紧。
顾霁禾却像是早料到曾老会有此反应，非但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头，脸上那副没脸没皮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还没呢，所以才跟您说嘛……顾家掌权人结婚，怎么也得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不知道曾爷爷您老愿不愿意赏脸，给我做个现成的媒人？”
这话一出，饶是曾老定力深厚，也被噎了个正着。
他瞪着顾霁禾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气极反笑，手中的拐杖又狠狠往地上一顿。
“你个混账小兔崽子！赶紧把你那套歪理收起来！别在这儿祸祸人家小孩！”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指着原瑾安，话锋却是对着顾霁禾，“小孩，老头子我给你再找个更好的，别在这儿让这臭小子耽误了前程！”
原瑾安坐在那儿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但听到曾老说要给他找更好的，又感受到顾霁禾握着自己的手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里那点羞窘反倒退下去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曾老，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曾爷爷，不用了……顾叔叔很好的。”
这话说得简单直白，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纯粹。
曾老看着小孩那双清澈见底、写满认真的眼睛，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威严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远的怀念。
他的目光掠过顾霁禾，又落回原瑾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这孩子确实像你们顾家人……一根筋。”
顾霁禾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曾老话里的深意。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战友，也就是他的祖父顾昌庭和三爷爷顾昌岳——那两位开国大将，一生刚直，最终却不得不因时局和自身性格，一个急流勇退下海经商，一个痛失所爱终身未娶，虽保得家族荣华，却终究在军政之路上留有遗憾。
顾霁禾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目光温柔地落在原瑾安依旧泛红的脸颊上。
“我倒觉得很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人活一世，心思澄明，无愧于心，最难遇此赤子之心，我顾霁禾何其有幸。”
这话一出，曾老看向他的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他看着顾霁禾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再看看原瑾安那虽然懵懂、却显然是认定了就不改初衷的单纯模样，紧绷的面容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老爷子又哼了一声，这次却没了之前的怒气，反而带着点释然：“罢了……如今看你这样，我倒也知足了。来日我们老弟兄几个再见面，也算没辜负老哥哥们当年在部队里对我的照顾。”
他说着，忽然大手一挥，对着门外沉声道：“还杵着干什么？把东西拿上来！”
立刻有侍立在外的老佣人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呈到曾老面前。
曾老接过盒子，看都没看顾霁禾，直接递给了原瑾安。
“顾家那小兔崽子家里老人都去了，他爹又是个不管不顾的，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曾老语气平淡却透着关怀，“既然你们两厢情愿，我这个当爷爷辈的，也该给点见面礼，省得顾家臭小子说我这老头子小气。”
原瑾安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看了一眼身旁的顾霁禾，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清幽恬淡、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奶韵的异香瞬间飘散出来。
盒子里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串木质手串。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色泽呈均匀的浅蜜色，纹理细腻，触手温润，在厅堂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原瑾安只觉得这手串好看，凑近闻了闻，那股清甜的奶香让他很是喜欢，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求助般看向顾霁禾。
顾霁禾在盒子打开的瞬间，瞳孔便是一缩。
他虽不嗜香，但早年因商业往来和收藏爱好，对各类珍稀木料也有所涉猎。眼前这串珠子，色泽、油润度、尤其是那独特的“芽庄白奇楠”的奶韵……即便是他，也一眼便认出这是沉水级的奇楠珍品。
这种东西早在多年前便已绝迹，有价无市，如今更多是存在于记载和顶级藏家的传说中。
曾老竟将这样一串手串，随手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送给安安？
顾霁禾心头不禁一暖。
他知道，老爷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份礼物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是实实在在地用心了，其中所包含的疼惜与怜爱，早已超越了手串本身的价值。
“既然曾爷爷给你了，就收着吧，快谢谢曾爷爷。”他这回倒是正经了许多，认真告诉原瑾安。
曾老没理会顾霁禾眼中闪过的震动，只是起身上前，从盒子里取出那串温润的手串，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小心地拉过原瑾安的手，亲自给他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戴着玩吧，小娃娃。”老爷子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动作却透着长辈的慈爱，“这木头养人。”
原瑾安只觉得腕间一凉，随即被那温润的触感和萦绕的清香包裹，他低头看着那串精致的手串，又抬头看看曾老看似严肃、眼底却藏着慈爱的脸，小声地道谢：“谢谢曾爷爷，我很喜欢。”
“哼，喜欢就戴着，别弄丢了。”曾老别过头，像是有些不习惯小孩的道谢，转而瞪向顾霁禾，“看什么看？你没有，还不赶紧带这孩子去玩？别在老头子这儿杵着碍眼！”
顾霁禾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牵起原瑾安的手，眼底笑意更深，却没离开，只是道：“那可不行，我来之前就跟家里吩咐了，今天不做晚饭，要在您这里蹭饭。”
曾老又要吹胡子瞪眼，却听他又说：“刚好我前些日子弄到一副好棋给您带过来了，不来一局吗？”
曾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臭棋篓子，还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平日里他的老兄弟没一个爱跟他下棋的，小辈又都让着他，唯有顾霁禾跟他下棋从来不看僧面佛面，把他杀个落花流水，让他尽兴。
如今听顾霁禾主动要求跟他下棋，曾老当即改变主意，一拍桌子——
“让厨房准备晚餐，小孩，你去厨房看看爱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我今天非得杀得臭小子落花流水！”
顾霁禾知道他这是怕输了棋让小孩看到丢人，于是配合地笑着点头，“去吧，曾爷爷府上的厨子可是做过国宴的，想吃什么尽管告诉他们。”
等到原瑾安离开，顾霁禾也去拿他带来的棋，曾老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无人看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老哥哥们啊……你们这孙子，也算是要成家了。”
顾霁禾见两人一起进来，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早已起身，迎上前两步，先是恭敬地朝曾老微微颔首：“曾爷爷，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原瑾安，语气自然熟稔，是难得调皮的样子。
“既然您已经见过安安了，还需要我再做介绍吗？”
曾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是长辈的威严，七分是“老狐狸”看穿“小狐狸”的了然。
顾霁禾也不在意，顺势牵起原瑾安的手带着他在侧面的红木沙发坐下，脸上笑意温和，对着曾老正式开口：“曾爷爷，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原瑾安。”
“爱人”二字一出，曾老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板了起来，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结婚了吗就说爱人？顾霁禾，你这可是流氓行为！”
老爷子眉毛倒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顾家好歹也是诗礼传家，到你这儿就学会拐带良家小孩了？”
原瑾安没想到威严的曾爷爷会突然说这个，更没料到顾霁禾会直接说出“爱人”这样的词。他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薄红，下意识地想把手从顾霁禾掌心抽回来，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握得更紧。
顾霁禾却像是早料到曾老会有此反应，非但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头，脸上那副没脸没皮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还没呢，所以才跟您说嘛……顾家掌权人结婚，怎么也得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不知道曾爷爷您老愿不愿意赏脸，给我做个现成的媒人？”
这话一出，饶是曾老定力深厚，也被噎了个正着。
他瞪着顾霁禾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气极反笑，手中的拐杖又狠狠往地上一顿。
“你个混账小兔崽子！赶紧把你那套歪理收起来！别在这儿祸祸人家小孩！”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指着原瑾安，话锋却是对着顾霁禾，“小孩，老头子我给你再找个更好的，别在这儿让这臭小子耽误了前程！”
原瑾安坐在那儿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但听到曾老说要给他找更好的，又感受到顾霁禾握着自己的手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里那点羞窘反倒退下去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曾老，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曾爷爷，不用了……顾叔叔很好的。”
这话说得简单直白，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纯粹。
曾老看着小孩那双清澈见底、写满认真的眼睛，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威严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远的怀念。
他的目光掠过顾霁禾，又落回原瑾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这孩子确实像你们顾家人……一根筋。”
顾霁禾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曾老话里的深意。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战友，也就是他的祖父顾昌庭和三爷爷顾昌岳——那两位开国大将，一生刚直，最终却不得不因时局和自身性格，一个急流勇退下海经商，一个痛失所爱终身未娶，虽保得家族荣华，却终究在军政之路上留有遗憾。
顾霁禾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目光温柔地落在原瑾安依旧泛红的脸颊上。
“我倒觉得很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人活一世，心思澄明，无愧于心，最难遇此赤子之心，我顾霁禾何其有幸。”
这话一出，曾老看向他的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他看着顾霁禾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再看看原瑾安那虽然懵懂、却显然是认定了就不改初衷的单纯模样，紧绷的面容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老爷子又哼了一声，这次却没了之前的怒气，反而带着点释然：“罢了……如今看你这样，我倒也知足了。来日我们老弟兄几个再见面，也算没辜负老哥哥们当年在部队里对我的照顾。”
他说着，忽然大手一挥，对着门外沉声道：“还杵着干什么？把东西拿上来！”
立刻有侍立在外的老佣人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呈到曾老面前。
曾老接过盒子，看都没看顾霁禾，直接递给了原瑾安。
“顾家那小兔崽子家里老人都去了，他爹又是个不管不顾的，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曾老语气平淡却透着关怀，“既然你们两厢情愿，我这个当爷爷辈的，也该给点见面礼，省得顾家臭小子说我这老头子小气。”
原瑾安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看了一眼身旁的顾霁禾，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清幽恬淡、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奶韵的异香瞬间飘散出来。
盒子里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串木质手串。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色泽呈均匀的浅蜜色，纹理细腻，触手温润，在厅堂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原瑾安只觉得这手串好看，凑近闻了闻，那股清甜的奶香让他很是喜欢，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求助般看向顾霁禾。
顾霁禾在盒子打开的瞬间，瞳孔便是一缩。
他虽不嗜香，但早年因商业往来和收藏爱好，对各类珍稀木料也有所涉猎。眼前这串珠子，色泽、油润度、尤其是那独特的“芽庄白奇楠”的奶韵……即便是他，也一眼便认出这是沉水级的奇楠珍品。
这种东西早在多年前便已绝迹，有价无市，如今更多是存在于记载和顶级藏家的传说中。
曾老竟将这样一串手串，随手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送给安安？
顾霁禾心头不禁一暖。
他知道，老爷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份礼物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是实实在在地用心了，其中所包含的疼惜与怜爱，早已超越了手串本身的价值。
“既然曾爷爷给你了，就收着吧，快谢谢曾爷爷。”他这回倒是正经了许多，认真告诉原瑾安。
曾老没理会顾霁禾眼中闪过的震动，只是起身上前，从盒子里取出那串温润的手串，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小心地拉过原瑾安的手，亲自给他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戴着玩吧，小娃娃。”老爷子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动作却透着长辈的慈爱，“这木头养人。”
原瑾安只觉得腕间一凉，随即被那温润的触感和萦绕的清香包裹，他低头看着那串精致的手串，又抬头看看曾老看似严肃、眼底却藏着慈爱的脸，小声地道谢：“谢谢曾爷爷，我很喜欢。”
“哼，喜欢就戴着，别弄丢了。”曾老别过头，像是有些不习惯小孩的道谢，转而瞪向顾霁禾，“看什么看？你没有，还不赶紧带这孩子去玩？别在老头子这儿杵着碍眼！”
顾霁禾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牵起原瑾安的手，眼底笑意更深，却没离开，只是道：“那可不行，我来之前就跟家里吩咐了，今天不做晚饭，要在您这里蹭饭。”
曾老又要吹胡子瞪眼，却听他又说：“刚好我前些日子弄到一副好棋给您带过来了，不来一局吗？”
曾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臭棋篓子，还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平日里他的老兄弟没一个爱跟他下棋的，小辈又都让着他，唯有顾霁禾跟他下棋从来不看僧面佛面，把他杀个落花流水，让他尽兴。
如今听顾霁禾主动要求跟他下棋，曾老当即改变主意，一拍桌子——
“让厨房准备晚餐，小孩，你去厨房看看爱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我今天非得杀得臭小子落花流水！”
顾霁禾知道他这是怕输了棋让小孩看到丢人，于是配合地笑着点头，“去吧，曾爷爷府上的厨子可是做过国宴的，想吃什么尽管告诉他们。”
等到原瑾安离开，顾霁禾也去拿他带来的棋，曾老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无人看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老哥哥们啊……你们这孙子，也算是要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