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静了
第二天是周一，顾家庄园的早晨恢复了惯常的节奏，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霁禾已经结束了晨练冲过澡，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定制黑色西装，正坐在主位安静地用早餐。
他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那种高烧后的恹恹气息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
原瑾安要去学校，于是也按时下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羽绒马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他在顾霁禾右手边坐下，小声说了句“顾叔叔早”，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吃刘姐特意给他准备的火腿煎蛋。
餐厅里一时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顾霁禾吃完自己那份简单的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原瑾安：“今天有课？”
“嗯，”原瑾安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上午有两节，下午……下午是自由活动，但我想去图书馆。”
“好。”顾霁禾应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让老张把车开出来，先送瑾安去学校，然后送我去公司。”
管家应声去安排。
原瑾安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眨了眨眼：“顾叔叔，不用特意送我的，我可以自己……”
“顺路。”顾霁禾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很强势，“周一上班的人多，别去挤地铁公交了。”
他说着已经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原瑾安只好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完，擦了擦嘴，乖乖跟在他身后。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顾家庄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顾霁禾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开一份财经报纸，但他似乎并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原瑾安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抱着自己的双肩背包，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背包带子，偶尔悄悄看一眼顾霁禾线条利落的侧脸。
顾叔叔好帅啊。他偷偷想。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A大正门附近。
A大是京市顶尖的学府，周一的校门口人流如织，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许多学生步履匆匆或三两结伴，说说笑笑。
“谢谢顾叔叔，我到了。”原瑾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嗯，去吧。注意安全，下课让司机来接你。”
顾霁禾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原瑾安脸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临时有安排，记得给家里或者司机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原瑾安点头，推开车门。
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车门时，一个清亮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安安！这里！”
顾霁禾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运动外套和牛仔裤的年轻男生正朝车子这边快步走来，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阳光帅气，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看就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他看到原瑾安下车，很自然地抬手，在原瑾安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动作熟稔亲昵。
“等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男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手臂很自然地就搭上了原瑾安的肩膀，揽着他往校门里走，“快走，今天老王的课要点名，去晚了没座了。”
原瑾安似乎对这样的接触早已习惯，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躲开继续揉脑袋的手，语气带着点抱怨，但并无反感：“陆川，你别老揉我头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他甚至还回过头，朝车里的顾霁禾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顾叔叔再见”，然后就被那个叫陆川的男生半揽着，汇入了进校的学生人流中，很快消失在校门内。
顾霁禾坐在车里，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男生比原瑾安高了半个头，手臂搭在原瑾安肩上的姿态充满了保护欲和……一种同龄人之间的亲密无间。
原瑾安在他身边，显得更加纤细，也更加……放松自然。
那是和自己相处时，原瑾安很少会流露出的状态。
一种酸涩的滋味毫无预兆地涌上顾霁禾的心头，像是有根细针，在心口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霁禾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过是个和瑾安同龄的同学，关系好一些罢了，自己这是在……吃什么没名堂的飞醋？
他才二十一岁，正是该和同龄人一起读书、玩闹、拥有单纯校园生活的年纪。
而自己呢？
比他大了整整十一岁，经历过背叛、生死、商场的尔虞我诈和家族的腥风血雨，身心都带着洗不掉的疲惫和算计。
更别提，自己七年前就已经被当众出柜，虽然如今在京市商圈无人敢当面置喙，但“同性恋”、“顾家那个喜欢男人的”这样的标签，始终是贴在他身上的。
原瑾安……他实在太干净，太单纯了，因为幼时的疾病和兄长的过度保护，他就像一张没被污染过的白纸，对人情世故的理解简单到近乎直白。
他甚至可能都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别人的好感，或者别人对他的好感，究竟属于哪一种。
自己如果因为这点莫名的心动和占有欲，就去接近他，影响他，那和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利用过自己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顾霁禾闭了闭眼，将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强行按捺下去。
“开车，去公司。”他对前面的司机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是，先生。”
从那天起，顾霁禾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作息。
他起得更早，在餐厅用完早餐后便提前离开家，让司机直接送他去公司，因此他专门安排了另一辆车和另一位司机负责每天接送原瑾安上下学。
同时也减少了晚上回家吃饭的次数，即便回来，也尽量待在三楼的书房，处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事。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原瑾安好——给他空间，让他像个正常的二十出头的孩子一样，去体验校园生活，去结交同龄的朋友。
也……给自己时间，去冷却那不该产生的、危险的念头。
顾霁禾已经结束了晨练冲过澡，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定制黑色西装，正坐在主位安静地用早餐。
他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那种高烧后的恹恹气息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
原瑾安要去学校，于是也按时下楼，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羽绒马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他在顾霁禾右手边坐下，小声说了句“顾叔叔早”，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吃刘姐特意给他准备的火腿煎蛋。
餐厅里一时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顾霁禾吃完自己那份简单的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原瑾安：“今天有课？”
“嗯，”原瑾安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上午有两节，下午……下午是自由活动，但我想去图书馆。”
“好。”顾霁禾应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让老张把车开出来，先送瑾安去学校，然后送我去公司。”
管家应声去安排。
原瑾安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眨了眨眼：“顾叔叔，不用特意送我的，我可以自己……”
“顺路。”顾霁禾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很强势，“周一上班的人多，别去挤地铁公交了。”
他说着已经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原瑾安只好把最后一点牛奶喝完，擦了擦嘴，乖乖跟在他身后。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顾家庄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顾霁禾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开一份财经报纸，但他似乎并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原瑾安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抱着自己的双肩背包，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背包带子，偶尔悄悄看一眼顾霁禾线条利落的侧脸。
顾叔叔好帅啊。他偷偷想。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A大正门附近。
A大是京市顶尖的学府，周一的校门口人流如织，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许多学生步履匆匆或三两结伴，说说笑笑。
“谢谢顾叔叔，我到了。”原瑾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嗯，去吧。注意安全，下课让司机来接你。”
顾霁禾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原瑾安脸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临时有安排，记得给家里或者司机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原瑾安点头，推开车门。
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车门时，一个清亮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安安！这里！”
顾霁禾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运动外套和牛仔裤的年轻男生正朝车子这边快步走来，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阳光帅气，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看就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他看到原瑾安下车，很自然地抬手，在原瑾安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动作熟稔亲昵。
“等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男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手臂很自然地就搭上了原瑾安的肩膀，揽着他往校门里走，“快走，今天老王的课要点名，去晚了没座了。”
原瑾安似乎对这样的接触早已习惯，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躲开继续揉脑袋的手，语气带着点抱怨，但并无反感：“陆川，你别老揉我头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他甚至还回过头，朝车里的顾霁禾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顾叔叔再见”，然后就被那个叫陆川的男生半揽着，汇入了进校的学生人流中，很快消失在校门内。
顾霁禾坐在车里，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男生比原瑾安高了半个头，手臂搭在原瑾安肩上的姿态充满了保护欲和……一种同龄人之间的亲密无间。
原瑾安在他身边，显得更加纤细，也更加……放松自然。
那是和自己相处时，原瑾安很少会流露出的状态。
一种酸涩的滋味毫无预兆地涌上顾霁禾的心头，像是有根细针，在心口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霁禾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过是个和瑾安同龄的同学，关系好一些罢了，自己这是在……吃什么没名堂的飞醋？
他才二十一岁，正是该和同龄人一起读书、玩闹、拥有单纯校园生活的年纪。
而自己呢？
比他大了整整十一岁，经历过背叛、生死、商场的尔虞我诈和家族的腥风血雨，身心都带着洗不掉的疲惫和算计。
更别提，自己七年前就已经被当众出柜，虽然如今在京市商圈无人敢当面置喙，但“同性恋”、“顾家那个喜欢男人的”这样的标签，始终是贴在他身上的。
原瑾安……他实在太干净，太单纯了，因为幼时的疾病和兄长的过度保护，他就像一张没被污染过的白纸，对人情世故的理解简单到近乎直白。
他甚至可能都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别人的好感，或者别人对他的好感，究竟属于哪一种。
自己如果因为这点莫名的心动和占有欲，就去接近他，影响他，那和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利用过自己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顾霁禾闭了闭眼，将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强行按捺下去。
“开车，去公司。”他对前面的司机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是，先生。”
从那天起，顾霁禾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作息。
他起得更早，在餐厅用完早餐后便提前离开家，让司机直接送他去公司，因此他专门安排了另一辆车和另一位司机负责每天接送原瑾安上下学。
同时也减少了晚上回家吃饭的次数，即便回来，也尽量待在三楼的书房，处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事。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原瑾安好——给他空间，让他像个正常的二十出头的孩子一样，去体验校园生活，去结交同龄的朋友。
也……给自己时间，去冷却那不该产生的、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