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拒绝了
原瑾安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是他乖巧的没有提出来，他记得哥哥说的，不要给顾叔叔添麻烦。
所以他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回家后会跟顾霁禾简单打个招呼，说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比如哪个教授讲课很有意思，图书馆新进了什么书，或者陆川又拉着他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社团活动。
只是提到“陆川”这个名字的频率，并不低。
顾霁禾每次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从不深入追问。
只是听到频繁被提起的姓名，他握着文件或茶杯的手指，有时会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直到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周末。
周六早上，原瑾安没有睡懒觉早早起了床，甚至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格外休闲活泼的浅灰色连帽衫和白色运动鞋。
吃早餐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顾霁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他：“今天有事？”
“嗯……”原瑾安点点头，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叔叔，今天……陆川约我去新开的那个梦幻岛游乐园。他说那里有很多新项目，特别好玩。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霁禾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游乐园。
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阳光，欢笑，惊险或浪漫的游乐设施，同龄人之间毫无顾忌的打闹……那是属于原瑾安这个年龄的世界。
而自己，显然格格不入。
“不了。”顾霁禾听到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今天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他看到原瑾安眼中那簇小小的火苗似乎黯淡了一下，但小孩很快又扬起笑容，很懂事地说：“哦，好的，那顾叔叔你忙，工作别太辛苦。”
顾霁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然而当原瑾安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包，跟刘姐说了声“午饭不用等我”，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大门后不久，顾霁禾也放下了根本看不进去的财报，拿起车钥匙，对刘姐说：“我出去一趟。”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有个合作方刚好在游乐园附近，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梦幻岛游乐园是京市新开业的大型主题乐园，刚好是周末的上午，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多是年轻的情侣、带着孩子的家庭，或者像原瑾安和陆川这样的学生朋友。
色彩鲜艳的城堡建筑和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欢快的音乐声远远传来。
顾霁禾将车停在稍远的一个停车场后下车走到游乐场，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灰色长大衣，但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依旧与周围活泼喧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就看到了原瑾安。
还有他身边的陆川。
陆川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头发抓得很有型，穿着一件潮牌的夹克，越发显得肩宽腿长，阳光帅气。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笑着对原瑾安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两杯插着卡通造型吸管的饮料，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给原瑾安。
原瑾安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陆川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川看着他的笑容，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绝不仅仅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顾霁禾的心沉了沉。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
他看着陆川极其自然地护着原瑾安避开拥挤的人流，看着他们在某个游乐项目前排队时，陆川低头凑近原瑾安耳边说话，姿态亲昵，看着原瑾安被过山车的宣传画吸引，陆川便毫不犹豫地拉着他去排队。
排队时，陆川的手似乎一直虚虚地护在原瑾安身后。
顾霁禾觉得自己疯了，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放弃不该有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即便满心酸涩。
中午的时候，陆川带着原瑾安来到乐园中心广场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小片精心布置的花圃，中间甚至有个小小的白色许愿池。
顾霁禾找了个不远不近、有绿植遮挡的角落坐下，然后，他就看到了陆川的“精心安排”。
几个显然是陆川朋友的大学生，笑嘻嘻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些装饰用的气球和彩带，他们用气球和彩带将两人视线盲区里的一张长椅周围装饰起来，甚至还准备了一小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
陆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原瑾安在许愿池边的长椅上稍坐拖延时间，直到朋友们将一切准备好给他打了信号，他才拉着原瑾安过去。
周围的游客也被这阵势吸引，渐渐有人驻足围观，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原瑾安站在长椅旁，有些茫然地看着陆川忙前忙后，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饮料，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脸颊，在周围人群的注视和陆川热切的目光下，慢慢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顾霁禾坐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清楚地看到陆川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原瑾安面前，男孩的脸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红，他直视着原瑾安清澈的眼睛，双手递上那束香槟玫瑰。
“瑾安，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做我男朋友，好吗？”
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掌声，夹杂着“答应他”、“在一起”的起哄声。
原瑾安似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玫瑰，又看看陆川写满真诚和紧张的脸，张了张嘴。
他的表情有些无措和困惑，似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纤白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饮料杯。
顾霁禾远远地看着，看着原瑾安脸上的茫然和无措，看着陆川眼中越来越浓的期待，也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带着祝福笑容的陌生面孔。
他的脸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眸色深沉如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悦，有郁躁，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他人觊觎并试图夺走的冰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嘲。
他有什么立场？
他不是原瑾安的亲人，不是他的监护人，甚至不是他严格意义上的“家人”。
他只是他嫂子名义上的父亲，一个比他大了十一岁、暂时“收留”他的、关系疏离的长辈。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打断这场在旁人看来青春美好的告白，去将那个懵懂的小孩从同龄人的追求中拉开。
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每一秒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顾霁禾看到原瑾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接那束玫瑰，而是慢慢靠近陆川，小声说了句什么。
而后顾霁禾就看到陆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尴尬。
原瑾安的表情依旧带着困惑和歉意，他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陆川微微鞠了一躬，有些匆忙地转身从那条被装饰过的长椅边，从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答应。
顾霁禾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瞬间涌上的是松一口气，还是更深的复杂。
他看着原瑾安低着头，快步朝着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陆川焦急的呼唤。
顾霁禾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坐在原地，直到原瑾安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出口的道路拐角，直到陆川垂头丧气地挥手让朋友们散去，自己则呆呆地站在那束被遗弃的玫瑰旁。
阳光依旧明媚，游乐园的音乐依旧欢快，周围的欢笑也依旧热烈。
但顾霁禾只觉得周身发冷。
他缓缓站起身，大衣的下摆扫过座椅。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所以他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回家后会跟顾霁禾简单打个招呼，说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比如哪个教授讲课很有意思，图书馆新进了什么书，或者陆川又拉着他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社团活动。
只是提到“陆川”这个名字的频率，并不低。
顾霁禾每次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从不深入追问。
只是听到频繁被提起的姓名，他握着文件或茶杯的手指，有时会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直到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周末。
周六早上，原瑾安没有睡懒觉早早起了床，甚至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格外休闲活泼的浅灰色连帽衫和白色运动鞋。
吃早餐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顾霁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他：“今天有事？”
“嗯……”原瑾安点点头，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叔叔，今天……陆川约我去新开的那个梦幻岛游乐园。他说那里有很多新项目，特别好玩。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霁禾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游乐园。
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阳光，欢笑，惊险或浪漫的游乐设施，同龄人之间毫无顾忌的打闹……那是属于原瑾安这个年龄的世界。
而自己，显然格格不入。
“不了。”顾霁禾听到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今天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他看到原瑾安眼中那簇小小的火苗似乎黯淡了一下，但小孩很快又扬起笑容，很懂事地说：“哦，好的，那顾叔叔你忙，工作别太辛苦。”
顾霁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然而当原瑾安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包，跟刘姐说了声“午饭不用等我”，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大门后不久，顾霁禾也放下了根本看不进去的财报，拿起车钥匙，对刘姐说：“我出去一趟。”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有个合作方刚好在游乐园附近，可以“顺路”过去看看。
梦幻岛游乐园是京市新开业的大型主题乐园，刚好是周末的上午，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多是年轻的情侣、带着孩子的家庭，或者像原瑾安和陆川这样的学生朋友。
色彩鲜艳的城堡建筑和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欢快的音乐声远远传来。
顾霁禾将车停在稍远的一个停车场后下车走到游乐场，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灰色长大衣，但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依旧与周围活泼喧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就看到了原瑾安。
还有他身边的陆川。
陆川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头发抓得很有型，穿着一件潮牌的夹克，越发显得肩宽腿长，阳光帅气。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笑着对原瑾安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两杯插着卡通造型吸管的饮料，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给原瑾安。
原瑾安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陆川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川看着他的笑容，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绝不仅仅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顾霁禾的心沉了沉。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
他看着陆川极其自然地护着原瑾安避开拥挤的人流，看着他们在某个游乐项目前排队时，陆川低头凑近原瑾安耳边说话，姿态亲昵，看着原瑾安被过山车的宣传画吸引，陆川便毫不犹豫地拉着他去排队。
排队时，陆川的手似乎一直虚虚地护在原瑾安身后。
顾霁禾觉得自己疯了，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放弃不该有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亲眼看着他和别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即便满心酸涩。
中午的时候，陆川带着原瑾安来到乐园中心广场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小片精心布置的花圃，中间甚至有个小小的白色许愿池。
顾霁禾找了个不远不近、有绿植遮挡的角落坐下，然后，他就看到了陆川的“精心安排”。
几个显然是陆川朋友的大学生，笑嘻嘻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些装饰用的气球和彩带，他们用气球和彩带将两人视线盲区里的一张长椅周围装饰起来，甚至还准备了一小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
陆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原瑾安在许愿池边的长椅上稍坐拖延时间，直到朋友们将一切准备好给他打了信号，他才拉着原瑾安过去。
周围的游客也被这阵势吸引，渐渐有人驻足围观，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原瑾安站在长椅旁，有些茫然地看着陆川忙前忙后，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饮料，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脸颊，在周围人群的注视和陆川热切的目光下，慢慢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顾霁禾坐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清楚地看到陆川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原瑾安面前，男孩的脸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红，他直视着原瑾安清澈的眼睛，双手递上那束香槟玫瑰。
“瑾安，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做我男朋友，好吗？”
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掌声，夹杂着“答应他”、“在一起”的起哄声。
原瑾安似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玫瑰，又看看陆川写满真诚和紧张的脸，张了张嘴。
他的表情有些无措和困惑，似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纤白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饮料杯。
顾霁禾远远地看着，看着原瑾安脸上的茫然和无措，看着陆川眼中越来越浓的期待，也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带着祝福笑容的陌生面孔。
他的脸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眸色深沉如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悦，有郁躁，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他人觊觎并试图夺走的冰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嘲。
他有什么立场？
他不是原瑾安的亲人，不是他的监护人，甚至不是他严格意义上的“家人”。
他只是他嫂子名义上的父亲，一个比他大了十一岁、暂时“收留”他的、关系疏离的长辈。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打断这场在旁人看来青春美好的告白，去将那个懵懂的小孩从同龄人的追求中拉开。
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每一秒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顾霁禾看到原瑾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接那束玫瑰，而是慢慢靠近陆川，小声说了句什么。
而后顾霁禾就看到陆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尴尬。
原瑾安的表情依旧带着困惑和歉意，他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陆川微微鞠了一躬，有些匆忙地转身从那条被装饰过的长椅边，从那些围观的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答应。
顾霁禾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瞬间涌上的是松一口气，还是更深的复杂。
他看着原瑾安低着头，快步朝着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陆川焦急的呼唤。
顾霁禾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坐在原地，直到原瑾安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出口的道路拐角，直到陆川垂头丧气地挥手让朋友们散去，自己则呆呆地站在那束被遗弃的玫瑰旁。
阳光依旧明媚，游乐园的音乐依旧欢快，周围的欢笑也依旧热烈。
但顾霁禾只觉得周身发冷。
他缓缓站起身，大衣的下摆扫过座椅。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