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倒让喻衍觉得不自在。才依着她的反应形成了皱眉的习惯,她夺走她的手机,她拿走她批作业的红笔。她连带电脑一块搬走,把饭放到她面前。

甚至形成了一种刻意的习惯。

而她需要新养成的习惯,就是习惯于没有这个人在身边。做这种类似于捣乱的讨厌的事。

只能用繁杂的。甚至繁重的工作,把自己的每一天填满。以至于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也不必多花心思习惯。

好奇怪啊!她的爱过分包容了,像是两块儿一模一样的拼图,另一块一味的削掉自己,把自己变得圆滑甚至内凹,只为了适应另一块奇形怪状的棱角。

喻衍清楚那种棱角的每一片形状清除包裹在那样奇怪的爱里该作何感想?于是大刀阔斧的朝着自己剁了下去。

连这一次也一模一样。

“你愿意给我世界上最珍贵的爱,将你少年慕爱的第一份心思落在我身上。那我必不会辜负她。”

“只要你愿意,我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喻衍清楚自己好像走上母亲的老路了,变成了一个只知道付出的恋爱脑。

只不过母亲是对父亲,自己是对余杭清。

像是想要竭力证明什么式的,努力做到截然相反,偏却无时无刻不带着对方的影子,寻着镣铐走路。

“我可以这样做吗妈妈?”

“或许在许多年以后,你会接受我们相爱吗妈妈?”

“或许我可不可以在这个世界能再有一个机会叫你一声妈妈?”

“我总说你管我管的不好。可是也只有你管我了。”

“我没有不爱你,也不觉得你管的有什么错。我只是时不时有点难过,难过大家都比我过的好。比我长得高。”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房子一天一天的装修,尽管大吵一架,可不管如何,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极有信服力,反倒叫她心里含了蜜似的。

余杭清在学校,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装成了什么样子,却不由自主的期待起来。

直到某一个中午,喻衍穿了条艳红的包臀裙,还画了红唇。头发烫成那种波浪大卷,蹬着一双高跟鞋,极其隆重的来她接她回家。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她毫不犹豫,扑过去,像是回群的小鸟,一下子就扑到了喻衍怀里,现在还没那么高,只好一头扎在了胸前用脸感受那里的绵软。

有些艰难的抬起头,回味着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她今天刻意喷了别的香,不是说我喜欢就好,从前一直用那一种的吗?

难道找了男朋友?

一时间心里无限困顿遐想,是了,她这么大的人,总要找男朋友的。或许还会跟她结婚。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大概是约会?

眼泪却怎么含不住了。余杭清抬起头看向喻衍,一颗一颗落下来,“你是不是谈了对象?”

女人手忙脚乱的用手去蹭,却怎么也蹭不干净。只好从包里拿出带着她香水味的。手帕,一点点细细的粘,“哪有对象啊?你是我对象,跟你说我们房子装好了带你去看,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哭了,搞得我心疼。”

“这下一点好心情也没有了,你得赔我。”喻衍有些促狭的刮了刮余杭清的鼻梁,说是生气,却没有真的生气。反倒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吃这样的醋?

大概是今天打扮得实在漂亮?

于是不像以往,余杭清轻手轻脚的把书包放进去,小心翼翼的坐在前排,靠在自己的书包上,书包是喻言特意买给她的,肩膀处有海绵减负,靠在上面的时候,就有些凹凸不平,不过这实在压制不住少女心中的雀跃。“真的吗?姐姐,那我那间房你最终怎么装的?”

喻衍故作潇洒的开着车,一只手臂上戴着粉钻手表,头也不回,“你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门口,喻衍像骑士似的替她打开门,然后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刻意压低的御姐音别有韵味,“小公主,欢迎回家。”

余杭清轻手轻脚的,什么也不敢动,进了房子,除了门口换鞋的地方全都铺上了洁白的羊毛地毯,地毯的毛很长很绒,喻衍随手脱了鞋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喻衍实在装不出那副庄重样,偏偏往毯子上一坐,红裙,就翘到上面去,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根,毛茸茸的地毯相映照。

实在不知道看到哪儿去了,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谢谢?”

于是余杭清有些尴尬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地缝里找些什么,也照着喻衍的样子,扔了鞋坐在地上。

喻衍这么久的心血,最终换了这样一套房。又亲自盯着装修队装修了好长时间。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四处乱瞟,她摸了摸她的头,给予她最大权限,“宝贝,你可以随便走走看。”

这样漂亮的房子,有着柔软的沙发,洁白的地毯,简洁明亮的灯光,处处简约又不简单,似乎圆润温柔的像一块儿,雕琢好的触手升温的暖玉。

客厅有一面很空旷的白墙,余杭清好奇的问喻衍,“为什么没有电视啊?我喜欢看电视剧?”

喻衍就温柔的朝余杭清笑,笑的小姑娘色令智昏的把电视机忘了个干净。她的红唇靠近了她的耳朵,像是某种暧昧的勾引,“可是我想用投影仪,我晚上还想约你看电影。”

小姑娘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儿了,整个人虾子般的红。“好呀,姐姐,姐姐……约我看电影……”

柔和的夕阳斜斜的洒在喻衍的肩膀上,喻衍的头发长长了,变成了柔顺的披肩发。

温柔到整个人都泛着光。

余杭清四处闲逛,就像喻衍说的那样,餐厅也简单,就在客厅旁边,房子不大,就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所谓的餐厅也不过是一块实木桌子,两把椅子,摆在刚出厨房的隔断旁边。

厨房里有很多烹饪工具,电视上的烤箱,家里有的煤气灶,电磁炉,还有电饭煲。

诗意特别的在于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实木橱柜玻璃门的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漂亮的厨具。

各种颜色都是那种清清浅浅漂漂亮亮的,过了很多年余杭清才知道这样的配色叫马卡龙色系,当时年纪轻,也不懂这些,只觉得好看明媚,如同喻衍这个人一般叫人一瞧就好心情。

至于余杭清那间就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摆,等着她自己去选,去贴近。

要余杭清自己说,还不如不选,直接往后一仰倒,躺到姐姐的怀里,反正床那样大,分她一半也还有地 。

可自己能不要个人空间,姐姐也能不要吗。

余杭清只好看着喻衍往那条红色长裙外加了个西装外套,然后把扣子胡乱扣起来,牵着她的手出了门儿。

“先去挑家具,等装修好换了新锁,拿钥匙给你。”

第 13 章痛她所痛

余杭清有了一席之地,一个可以自己决定如何装修的房间。一个难过时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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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总倾向于和喻衍挤同一张床。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想到了那个一楼的四室一厅,想到了跟妹妹挤在一起的,有时候天花板上会漏水的出租房,想到暗无天日的屋子,开的久了就会被指责费电的灯。

她的宝贝合该得到最好的。

毫不意外的。

东边向阳的那个屋子,给了余杭清。

她怕赶不上那场雨,发现雨已经兜头而下,就把能接受到最多阳光的地方留给她的宝贝。

余杭清刚刚进去的时候其实差不多扫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房只刷了大白墙,地板是那种纯白色,带着大理石纹路的,刚铺好,做了白色的美缝。有股淡淡的甲醛味儿。

还没散干净。

闻的人头晕,像做梦。

家具是喻衍带着余杭清到家具城一样一样挑回来的。她纤长的手,将如梦初醒的余杭清牵了下去,带着她在停车场一辆一辆的找,终于找到了她那辆小车,然后替她遮着车顶,让她坐进去,像是她的专属骑士,晃晃悠悠的轻轻捉着。“跟我走吗?宝贝?”

余杭清红着眼眶点头,杂乱的头发被风吹到嘴里,有些干燥的苦。“跟你。”

家具城很大,于是喻衍不得不开着车进去,一家一家的转,车开的极慢,以便小孩能看得清窗边每个店的牌匾。

那个年代短视频还不发达,于是。只记得当初电视上的广告片。一家总宣传,有大熊猫,好像比较安全。

余杭清看到那个熟悉的图标,就晃晃,姐姐游刃有余开车的那只手,捏着她的粉钻手表摇啊摇。“姐姐,我们去这家。”

姐姐如鱼得水的掉个头,把车停稳,任由着余杭清挂上去的那个吊坠晃呀晃的定住,然后走出去,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响。

明明是她的房子,却完全由余杭清主导,把额前的头发随手往后一抹,就伸出手来。这次倒不像骑士迎接公主,像是催小孩吃饭的妈。“喂,你究竟什么时候下车?还要我请你啊。”

她的脾气总是来的很快,不超三句,连嗔怒都显得足够特别,眉毛皱起来,就显得更加平直,让那双眼睛凸显出来,里头有着艳丽灼热的火。

今天嘴唇涂得很红,说话的时候就微微的颤抖,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投过去。

好漂亮……

女人在前面走,身姿娉婷窈窕。一步一扭,像是刻印勾引似的,左左右右。余杭清就跟在后头,一步一步的跟着。

她迈右脚,她就踢左腿。

亦步亦趋,像是在跳探戈。

等到走到另一个大门口,女人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盯着小孩子,敲敲她的脑袋。有些愤愤的咬着,凶她。“干什么一直跟着我走?”

“不是你喜欢这家我们才来挑家具,你一眼也不看是怎么回事。”

“到底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家。”

“嗷,好痛!”小姑娘装模作样的捂着额角望着她的脸,眼睛里挤出一点楚楚可怜的泪。

“姐姐,你别打我……”

喻衍做任何事情都没什么耐心,唯独这对这个小姑娘,实在抵不住那点儿冷硬。用手轻抚伤处,那地方有一点红肿,比旁侧别的皮肤要烫,或许火辣辣的疼吗。一下子所有理智拉回,“抱歉,我是不是又跟你发脾气了。”

手指轻抚上去就更加明显。看着小姑娘一下一下的颤,她终究还是妥协了,低下头,小心翼翼扒开头发看了看,直到红晕消除,“我错了,不该打你。”

这算哪门子的打呢?只是敲了一下,怪她自己皮肉太精细,让姐姐养的惫懒。

她对她太好,所以轻轻敲一下都是打,那些人对她太恶劣,所以狠狠打一顿也是没关系。

脑袋上被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纤细的手指按在上面一下一下有些微微的酥痒。

她喜欢的,喜欢她毫不设防,喜欢她不用思考。喜欢她心疼的目光掠过了,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得。

反倒是自己刻意弄伤了,或者是被人伤着了,要难搞的多。

能有幸遇见这样一个人,哪怕喻衍打她,骂她,甚至哪怕以后的某一天丢掉她,也值。

遇见这样一个人,本身就是奖励。

她一个就比得过卢浮宫里所有的珍品。

偏偏喻衍的打骂永远准时落到余杭清身上。不让她愧疚,不让她难过,不让她不好意思。

是为了她好,她记得。

要是有点不服气的翻她个白眼儿,不管她看没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立刻在眼尾夹出一个眼刀飞过来,红唇轻启,“怎么,你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呢?她是在她打她的时候,甚至恨不得按住她的手背,叫着手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一会儿才好。

余杭清永远站在喻衍的阵营里,站在喻衍的保护圈之中。是她最坚定的自己人,完完全全的我方阵营。

她们坚定的信任着彼此,所以不管是怎么样的暴力,都可以浑不在意。

更何况根本舍不得施与,一巴掌下去,总是两个人一起痛。

所有尖锐难堪刺痛话语说出来,全部都是为了她余杭清好。她比余杭清还要在乎她那点破前途。

中等偏上的成绩在小县城很亮眼,能排得上班里前十几名,家里很骄傲,也不怎么管。偏偏两个人都无比在意。

“你这次竟然考到了十多名!”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

“还有这个卷子,做的时候到底审没审题,你自己看看你选的是什么东西?!”

“数学考这么点分,七十二分及格,你跟我说你考六十几。”女人焦头烂额的揉散自己的长发,等手指拿下来的时候就缠了好几缕。

最珍视的长发被拽断了,可怜兮兮的全在掌心坠落下来。像是绳索缠得余杭清喘不过气儿。“对不起,我真的认真做了,我,我没办法……”心疼的难以呼吸,那么漂亮的头发。

没忍住伸手去护着,那绺头发却依然被拽下来了,连同自己也被推在一边。

喻衍实在没忍住,把试卷拍在了桌子上,狠狠余杭清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我比你还在乎你那点破成绩?”

“你告诉我,如果说我对你没有一点帮助,甚至还让你成绩后退的话,我活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其他科都能学明白,数学考这么点什么意思?刻意挑衅我,我陪你越学越倒就回去了?”她似乎是疯魔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左右开弓,让那双清丽的脸高高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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