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直接,冲动,生涩,技巧为零

顺路倒不是很顺,江崇凛今晚结束应酬,看到微信里叶润礼问起这周末的安排,又说好几天没见了。他正好没喝酒,临时起意就开车过来接他下班。

这处酒吧以前没来过,就当是认认路。

叶润礼紧紧抱了他一下就退开了,毕竟是在大街上,酒吧距离学校也不远,叶润礼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黏人。

江崇凛发现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卫衣,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说,“把外套穿上。”

叶润礼乖乖照做,取下肩上背包时江崇凛伸手拿了过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叶润礼显然是被这个惊喜给激动坏了,眼眸亮亮的,唇角一直挂着笑,只是碍于场合他不便表达什么。

江崇凛把他领到自己车边,替他开车门时,他突然摁住了江崇凛放在门把上的手。

江崇凛的反应挺平静,只稍微挑了下眉。

“学长……”叶润礼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他。今晚订花送上舞台的客人比较多,也让他多喝了两杯。没到醉的量,但在酒精的刺激下人会更兴奋点。

“下次,换我去接你下班行吗?或者你应酬完了我去接你。”叶润礼问。

其实不是什么不能满足的要求,只是很有可能被同事或者朋友见到。

叶润礼并不掩饰他的心思,江崇凛听完淡淡笑了下,看进那双漂亮熠亮的眼睛里,说,“行,你来之前说一声。”

没说不让来,也没有借口托辞。

那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叶润礼想公开这层关系,江崇凛不会反对,被谁撞见也都不要紧。

叶润礼听了,抿了抿嘴唇,低头笑了。

江崇凛反手攥住他的手,沉声问,“满意吗?”

叶润礼笑着点头,没再说什么,坐进了副驾。

上车以后江崇凛给他递了瓶水,叶润礼接过喝了几口。

和他们讲电话时一样,江崇凛看出来他今晚喝得不少,但没问他喝酒的事。

叶润礼靠坐在副驾座椅里,拿着水瓶,神态是放松的,思维却很跳跃地一直和江崇凛聊天。因为嗓子被酒精浸过,有点半哑,说话也带了点勾人的意味,他自己不觉得,江崇凛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他就带着笑意看回去。

正聊着呢,车内气氛轻松又暧昧,江崇凛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来电号码浮现在车载屏幕上。

没有联系人名字,只是一串数字。

叶润礼收了声,看了眼屏幕,数字前缀有加号,像是国外的号码。

这回他反应很快,一下猜到了是谁打来的,转头去看江崇凛。

男人神色平静,扶着方向盘,什么都没说,也一直没有摁下接听键。

过了十几秒,来电断开了。叶润礼迟疑了下,问,“是韩霄吗?”

江崇凛点了下头。

回国以后他就删掉了韩霄的号码,国内的号澳洲的号都删了,但记忆不会随之清空。就算没有备注联系人,一看那串数字也知道机主是谁。

不等叶润礼再说什么,手机再次响起。

大屏幕上那串数字又浮动起来,看着无比扎眼。

“不用避着我。”叶润礼说,“你接吧。”

距离上次在小区见到韩霄过去快两周,叶润礼没有主动和江崇凛聊过这位前任。

他底气不足,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聊,也担心自己气度不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听完那段往事,因此多少是有些回避的。

江崇凛听他这么说,无声叹了口气。

他没想把叶润礼拖进这里面。一段早已结束的感情不该继续打扰他的现生,可有些事情还是避不开。

上次见过韩霄以后,以他们之间的了解程度,他也猜到韩霄还有后话。

趁着他今晚打来了,说清楚是应该的。

江崇凛摁下接听键,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崇凛,睡了吗?”

江崇凛瞥见叶润礼放心腿上的手攥紧了。

他突然后悔不该当着叶润礼的面接听,但如果避着他讲这通电话,更容易引起误会。

“有事说事吧。”他语调冷平。

接下来是持续约十秒的沉默。

江崇凛没打算在电话上拖延,正要伸手去摁挂断键,韩霄出声了,“我睡不着,崇凛,回来这么多天了,一直在想你。”

坐在一旁的叶润礼蹙了蹙眉,别过头看向窗外。

江崇凛在路口红灯前停下车,从储物格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他不忍心再让叶润礼听下去。

蓝牙信号接上手机需要几秒时间,这个间隙韩霄又说了一句,“你现在也交往过其他人了,能不能算作我们扯平了,我再把你追回来行么?”

-

韩霄说出这些话,江崇凛并不意外。

从他的车第一次出现在小区访客车位上,江崇凛就清楚他是什么心思。

前几次韩霄都只是试探,没把话明说,今晚才挑明了。

蓝牙耳机接通,江崇凛没有耐心再听那些后悔挽回的话,他叫了声名字,“韩霄。”

“别把你和其他人的事跟我这个混为一谈。”

交通灯转绿,车身平稳起步,江崇凛继续道,“以后你再打来我就不接了。你比我清楚我们有多不合适,没必要反反复复折腾。”

江崇凛说话时叶润礼一直看着外面。

耳机是入耳式的,江崇凛戴上以后他就听不见韩霄的回应了。

他心里很乱,对他这样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这种情况有点超过,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

手机那头的韩霄大约是说了比较长的一段话,江崇凛用最后的耐性听完,只回应了一句,“你自己相信吗?”

别说江崇凛信不信,估计韩霄自己也不会确信能从此定了心性。

江崇凛这么问完,韩霄沉默了下去。时隔一年才去挽回,他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脸,何况这一年他身边没断过人,寻欢作乐的事情不少,直到那晚见到叶润礼从车里下来,他好像从一场梦里猝然清醒,回到澳洲以后一直睡不踏实。

他了解江崇凛,他们毕竟在一起将近七年。江崇凛性子很稳,不轻易许诺什么,如果不是来真的,他不可能有那个闲心送谁回家。

韩霄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掰扯过这件事,同时也借着各种消遣来麻痹自己。他知道江崇凛已经走出了那段关系,而他仍有一部分留在过去。是他的愧疚和迟来的悔意。

这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墨尔本凌晨两点,他想起以前的事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拨打了江崇凛的号码。

终于,他说了声,“对不起,崇凛。我也不想这样。”

从分开直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道歉。

江崇凛的回应异常平静,“我不是能让你一直开心的人,让我们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吧。”

车内恢复安静,车载屏幕上的通话页面消失,被地图导航所取代。从酒吧到小区也就十几分钟车程,前面一个路口就到了。

叶润礼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江崇凛摘耳机,有些欲言又止。

没等他开口,男人先打破沉默,“我和你说说以前的事,你想听吗?”

这阵子他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叶润礼,并非是有心隐瞒什么,而是不确定叶润礼能接受多少,那些旧事本来不该由他来承受伤害。

出乎意料的,叶润礼在短暂沉默后摇头道,“你不用告诉我……”

停顿了下,声音低了点,又说,“我如果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我不想你再回忆一遍。”

从前他不知道他们分开的缘由,今晚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如果自己的理解无误,韩霄说的那句话有关扯平的话,是暗指出轨。

因为对方的背叛,江崇凛才解除婚约,不是什么性格不合聚少离多这种体面的理由。

叶润礼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别的了,抿着嘴唇,神情有些压抑。

轿车开进了小区,驶入地下车库。江崇凛住的那栋楼是小区里单价最贵的一栋,车位也是单独隔开的,进出都有自动门。轿车停下以后,库门落下,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叶润礼先下的车,等到江崇凛再下车,他已经绕过车头到了驾驶座这边。

他脸色仍不怎么好看,眼前盛着很多情绪。

江崇凛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下,缓声问,“怎么了?”

叶润礼动了动嘴唇,“心疼你。”

江崇凛没说话,盯着他,而后不明显地笑了下。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年轻男孩说心疼。

接着叶润礼做了个很突然的举动,他抓住江崇凛的一只手腕,倾身上前,毫不犹豫地吻住了男人。

直接,冲动,生涩,技巧为零。

江崇凛被他推得退后半步,背靠着车门,垂下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叶润礼眼睛紧闭着,睫毛颤动,明明是他强行索吻,他却比江崇凛紧张得多。抓着江崇凛的手指是泛凉的,掌心却很热。

独立车库的顶灯暗下去,两具身体贴得更近。叶润礼只知道用自己的嘴唇覆住对方的嘴唇,接下来还能做什么,他大脑空白,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大约几秒过后,他呼吸凌乱地想要退开,一直没有回应的江崇凛这时候抬手把他摁进了怀里。

节能灯不是完全熄灭,但释放的光线非常暗淡。他们之间的衣料摩擦声很轻微,不足以让灯光亮起。

偏暗的环境让一切都变得朦胧暧昧,感官的锐度却被放大。

江崇凛能感受到怀里人的胸腔起伏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段不成功的感情会让叶润礼这么在意。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那份长达五年的暗恋对于叶润礼而言意味着什么,分量有多重。

“一通电话而已。”江崇凛安抚着怀里的人,“别胡思乱想。”

江崇凛越是这么说,叶润礼越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抓着男人背后的衣褶,语气不复平稳,“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把你放在最珍视的地方,受不了别人这么对你。我决定追求你那时候,有个知情的朋友让我多个心眼,别被玩儿了。我当时嘴上答应,心里却想,就算被玩弄也没关系,就算你看上的只是我的脸或者身体,横竖我是自愿的。”

叶润礼说得有些激动,眼眶也泛红了,好在光线昏暗,他以为江崇凛看不分明。

然而男人在听到他说出那些过于情绪化的话时,明显地拧起了眉。

说到最后,叶润礼抿了抿嘴唇,转为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突然吻你的……”

谁教他这么说的?

——就算被玩儿了也没关系。

江崇凛心中倏然刺痛了下,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怒意覆盖在那层心疼之上。

就在叶润礼试图拉开距离时,江崇凛将他一把拉回,继而直接扛了起来,另只手拉开后排车门,用一种强势但不至受伤的力度把人扔进了后排座椅。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时间设定错了,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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